第八章 裂痕修复

《 风说你不来 》 封面

    日子不咸不淡过了月余，李家迎来了国泉的婚事。

    国泉性子暴躁刚烈，年少时便争强好胜、脾气执拗，在家中向来我行我素，没人能管束得住。他娶的媳妇桂兰也是邻村姑娘。

    婚礼当日，家里张灯结彩，鞭炮声接连不断，热闹非凡。桂兰穿着崭新的红棉袄，眉眼带笑，待人热情周到，一口一个妈、一个小妹，喊得李氏满心欢喜，当即塞了个厚实的红包，满心欣慰。阿秀看着温柔和善的二嫂，心里也暗暗庆幸，盼着二哥婚后能收了暴脾气，两口子安稳过日子。

    那日午后，秀在老宅院里晒衣裳，忽然听见隔壁二哥院里传来剧烈的摔砸声，紧接着便是桂兰压抑的哭喊声，凄厉又无助。

    阿秀心里一紧，手里的衣裳直接掉在地上，慌忙快步冲过去敲门：“二哥！二嫂！你们怎么了？快开门！”

    院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国泉满脸戾气，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吓人。屋里桌椅翻倒，碗筷碎裂一地，狼藉不堪。桂兰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半边脸颊高高红肿，泪痕满脸，浑身发抖，看见秀过来，哭得愈发委屈。

    “不过是一顿饭没做好，你就故意找茬！”桂兰哽咽着哭诉，“我第一次学着做你爱吃的红烧肉，火候没掌握好、盐放重了，我下次改就是了，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做不好饭还有理了？”国泉怒火未消，厉声怒吼，“娶你回来是过日子做家务的，不是让你敷衍糊弄我的！做不好就该挨教训！”

    说着，他抬手就要再次挥过去。秀见状吓得心头大乱，立刻冲上前死死拦住他：“二哥！别动手！二嫂不是故意的，新婚夫妻哪有不磨合的，好好说话就行，打人太过分了！”

    国泉正在气头上，理智全无，一把狠狠推开阿秀。阿秀身形单薄，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柱上，疼得她瞬间眼眶发红，浑身发麻。

    李氏听见动静匆匆赶来，进屋看见满地狼藉、桂兰红肿的脸颊，再看着女儿强忍疼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她快步上前拦住国泉，声色俱厉：“国泉！你简直无法无天！新婚就敢家暴媳妇，日后还了得？过日子靠的是包容体谅，不是拳头硬碰硬！你今天要是再敢动手，我绝不轻饶你！”

    国泉平见李氏动了怒，嚣张的气焰矮了大半，却依旧满心不服气，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碎木凳，扭头摔门冲进里屋，把自己关了起来。

    屋里只剩下低声啜泣的桂兰、满心无奈的李氏，还有心绪复杂的阿秀。

    阿秀默默弯腰收拾满地碎瓷残片，心里一片寒凉。

    桂兰慢慢摸透了国泉的脾气，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每次国泉要发火，她就低着头不吭声，或者说几句软话，大多时候都能躲过去。可国泉的暴躁，从来都没真正改掉，发起火来，连李氏都敢怼，甚至动手。有一次，李氏劝他少喝点酒，喝酒伤身体，他喝得醉醺醺的，抬手就推了李氏一把，李氏没站稳，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青肿，疼得好几天不敢走路。

    那天阿秀放学回来，看见李氏坐在炕头抹眼泪，膝盖上敷着草药，脸色苍白。秀心里一紧，赶紧问怎么了，李氏哽咽着把事情说了，阿秀气得浑身发抖，跑到国泉房里，指着他的鼻子骂：“二哥，你还是人吗？妈是生你养你的人，你怎么能推她？你要是再敢对妈动手，我跟你拼命！”国泉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酒瓶，眼神迷离，嘴角撇了撇：“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喝醉了就能当借口？”阿秀红着眼，“妈疼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你对得起妈吗？”

    桂兰站在旁边，拉了拉阿秀的胳膊：“阿秀，别说了，你哥知道错了，他酒醒了就后悔了。”秀看向桂兰，她眼眶也红了，脸上带着无奈，秀知道她也难，二哥的脾气不好，她也受了不少委屈，可日子还是要过，也不能离婚。那时候农村离婚的少，大多都是凑活着过，哪怕磕磕绊绊，也想着把日子往下过。

    国泉酒醒之后，看见李氏膝盖上的伤，也确实后悔了，买了些糖给李氏，低着头道歉：“妈，对不起，我喝醉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李氏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以后少喝点酒，好好过日子就行。”李氏总是这样，心太软，哪怕孩子再不对，也舍不得真的责怪，可国泉的承诺，却像风中的泡沫，没多久就碎了。

    那天中午，国泉没回家吃饭，直到傍晚，才醉醺醺地回来，躺在院里的柴堆上，嘴里胡言乱语。桂兰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他一把推开桂兰：“别碰我！”桂兰没站稳，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壮壮上，疼得龇牙咧嘴。秀赶紧跑过去，把桂兰扶起来：“二嫂，没事吧？”桂兰摇摇头，揉了揉膝盖，咬着唇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再次伸手扶国泉：“起来吧，屋里暖和，别冻着了。”

    国泉这次没推开她，任由她扶着，踉踉跄跄地进了屋。阿秀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李氏坐在屋内，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叹了口气：“日子就是这样，哪有一帆风顺的，磕磕绊绊才是常态，只要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阿秀靠在妈身边，看着窗外的雪花，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慢慢堆积起来，覆盖了地上的泥点，也仿佛想覆盖掉这个家的裂痕。

    国平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些柴火，扔进灶膛里，火光映在他脸上，温暖而坚定：“妈，放心吧，以后我会多看着国泉，让他改改脾气，素英那边，我也会多说说她，一家人，总得好好过日子。”李氏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阿秀看着国平，心里暖暖的，有国平在，这个家就有主心骨，哪怕有再多的磕磕绊绊，也总能撑下去。

    雪花越下越大，院门外的积雪越来越厚，屋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烘烘的，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屋里，冲淡了之前的争吵和委屈。素英端着饭菜放在桌上，虽然还是没说话，却把李氏爱吃的菜放在了李氏面前，李氏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桂兰扶着国泉坐在桌边，国泉清醒了些，看着桂兰膝盖上的淤青，眼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桂兰，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打你。”桂兰摇摇头：“别说了，吃饭吧，菜要凉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灯光昏黄却温暖，饭菜简单却可口，雪花落在屋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平淡与悠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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