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假冒身份

《 末日的自我救赎 》 封面

    疤脸的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在我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但他的问题太过直接，目的性过于明确，反而让我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下来。一个真正掌握情报的人，不会如此开门见山。他是在试探，在虚张声势。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审视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露出一丝被冒犯和觉得荒谬的表情，微微皱起了眉头。大脑在飞速运转，小星之前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的血液，并不是天上来的那般纯净…”

    机会就在这里。

    “疤脸先生，”我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外面’？难道我们现在不都在这个铁壳子里吗？”我摊了摊手，示意周围的环境。

    疤脸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你的血，”他拿起那管血液，再次对着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起来是比地沟里的老鼠干净点，但距离‘天上’的纯净，还差得远。杂质太多，带着…旧时代的尘埃味。”

    他果然检验了，而且得出了与小星类似的结论！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成了我摆脱“天上来客”这个过于醒目身份的契机。

    克在一旁紧张得几乎要窒息，小星则低着头，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全身紧绷。

    我顺着疤脸的话，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被说中的窘迫，随即又变为一种强撑的镇定。“疤脸先生好眼力。”我微微颔首，仿佛承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这确实不是天上来的纯净血液。”

    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然后才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隐含的威慑：“我代表中区‘灯塔’的某位先生。”“灯塔”是地下城中间矗立建筑代称，用来指代统治阶层。这个身份既能解释我血液的相对“优质”（源于更好的供给），又能为我需要“出去”并提供“优质血液”提供最合理的动机——为金字塔顶端的统治者办事。

    疤脸帽檐下的眉毛明显动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中区统治者的代表，这个身份显然比他预想的任何可能性都更具分量，也更危险。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谨慎：“‘灯塔’的人…怎么会找到我这里？还穿着…这么低调的行头？”他依旧对我的战术背心表示怀疑。

    “有些事，‘灯塔’的光照不到，也不方便照到。”我意味深长地说，暗示这是见不得光的秘密任务，“需要一条…完全独立的通道，与‘西城’方面进行一些紧急磋商。官方渠道，有太多眼睛。”我刻意点出“西城”，将任务目标引向另一个强大的势力，这既能解释为何要秘密出行，又能将疤脸的注意力从“外界”或“方舟”上引开。

    “磋商？”疤脸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但这次更多是探究，“证明？我凭什么相信你代表‘灯塔’？”

    证明？我心中冷笑，这就是关键了。我指了指他手中的血瓶：“这种品质的血液，难道是底层能随便拿出来的吗？这本身就是‘灯塔’的资源。至于信不信…”我目光扫过酒吧里那些隐约投来的视线，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疤脸先生，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耽误了‘先生’的事情，后果恐怕不是你，甚至你背后的‘影子’网络，愿意承担的。”

    我将威胁与利益捆绑在一起。点明他背后有网络，既是展示我知道的不少，也是警告。同时，一个可能搭上中区统治层线的机会，对于走私集团来说，诱惑力是致命的。

    疤脸沉默了，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嗒…嗒…嗒…他在权衡。我的说辞并非天衣无缝，但血液的“不纯粹”和“灯塔代表”的身份形成了合理的闭环，而其中蕴含的风险与巨大机遇，显然让他心动。

    良久，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就算我信你。你要出去，代价呢？‘灯塔’的先生们，总不会让我们白干活吧？”

    “这管血，是定金，也是诚意。”我镇定地说，“确保我能安全、隐秘地到达地面，并完成与西城的初步接触。之后，自然会有让你和你身后的人满意的报酬。不仅仅是资源，或许…还有某些区域‘默许’的便利。”我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条件——官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疤脸盯着我，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他似乎在评估我的价值，以及这个交易的风险与回报。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将那小管血液揣进自己的口袋。“明天，‘夜眠’时段开始后，还是这里。”他丢下一句话，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居高临下，“带你们走‘暗河’。至于出去后你怎么联系西城的人，不关我事。但记住，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我…”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再追问降落舱，也没有深究我具体的任务。与“灯塔”可能搭上线的巨大利益，暂时压倒了疑虑。

    我们离开了锈钉酒吧，重新回到污浊而压抑的巷道中。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虚脱。小星抬起头，兜帽下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她没想到我会编造出这样一个大胆且近乎致命的身份。

    第一步，险险迈出。但“暗河”是什么？冒充统治者代表的巨大风险，又会在何时爆发？未知的危险，依然如同这地下城的黑暗一般，浓稠得化不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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