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饕餮盛宴（12）

《 无限恐怖：诡异最严厉的母亲来了 》 封面

    安槐脚步下意识地一顿，简长宁更用力地拽住他，“别停，安槐，我们不能停在这里。”

    她飞快地回头，双目对视时，简长宁恍惚看见安警官眼里泪光闪动，她抿起嘴，只说：“走。”

    走廊上的阴影越来越浓重，甚至有雾气开始在脚下弥漫，温度也在降低，墙角生长出了晶莹剔透的冰花。

    简长宁陡然回忆起老山的尸体，那是一具似乎被冰冻数十年的尸体，连脏器上也覆盖着冰霜，至今他们也不知道老山是如何死去的，只有惨烈的死状印刻在脑海里：扭曲的四肢、被不明肉块塞满的食道、冻得硬脆的皮肤。

    三个人飞快地冲下楼梯，楼下传来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好像有许多人正在往木屋里奔逃。

    离他们在二楼的房间已经很近，近到能够看见柯柯正半个身子探出房间向他们招手。她的嘴唇开合，似乎在呐喊，却没有发出声音。

    简长宁已经无心分辨柯柯在说什么，因为楼道上真的冲来了一群人，准确来说，是一群已经半怪物化的客人。

    那是怎样一幅地狱场景啊，即便是简长宁，看见的第一眼也是呼吸停滞。

    前一刻还在为死亡的威胁惶恐，此刻，他们亲眼目睹自己身上发生形态各异，却都极其可怖的变异，有的人手臂仿佛成熟的果子般掉落，有的人头颅涨大至普通人三倍有余，简长宁还看见，有人在人群的角落地，扶着墙壁喷射式呕吐。最可怕的是，他们没有像前一晚那个男人一样神智不清，他们还在哭嚎，嘴里呼唤着心系之人的姓名。

    也许是他们的行动唤醒了这群人在潜意识里的死亡回忆，也许这就是农庄主人老山的回忆。

    总而言之，这里的已经彻底失控。

    在人群翻涌至房间的前一刻，简长宁三人终于冲进安全屋。柯柯嘴唇苍白抖动，砰地关闭房门，将惨状隔绝在门外。

    三个人中只有安槐的体力最好，还没有气喘如牛，只是他紧盯着房门，眼里满是不甘，最终缓缓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他们早就死了，阿sir，除非你能穿越时空，否则也只能徒增烦恼。”柯柯靠在门边，她在口袋里摸索许久，终于掏出一包压扁的香烟，叼了一根在嘴里后，才发现没有打火机。

    简长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走向阳台。

    窗帘没有拉上，血红的月光如约撒入室内。

    在一片猩红里，楼下的情景显得模糊而诡异。

    老山高大的身影在血月下拉出一道狭长扭曲的影子，而他脚下躺着五具无头尸体，鲜血浸透了他脚下的土地，连带还未收拾完全的餐桌，鲜红喷溅得到处都是。

    简长宁只看了一眼，飞快地拉上窗帘。心脏剧烈跳动，在窗帘闭合的前一秒，老山骤然抬起头，目光相接一瞬，已经足够看清这只恶鬼脸上的狞笑和疯狂。

    “怎么了？”安槐走过来，拍了拍简长宁绷紧的背脊。

    简长宁的面庞被黑发覆盖，头颅微垂着，手指紧攥着亚麻色的窗帘布。

    “长宁？”安槐心里一咯噔。在这诡异世界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他强硬掰过简长宁的肩膀，从前他从未这样粗鲁过。

    然而看见简长宁正脸的那一刻，他不由得吃了一惊。

    简长宁在笑，红唇杏眼光彩照人，她从未如同此刻这般鲜活过，瞳孔微微放大，显得极其兴奋。

    “我们出去，我们，去对面，不，对面隔壁的房间。”简长宁说，“他看见我了，但是，他抓不到我。”

    “什么？”柯柯再次被简长宁的决策惊骇到，“现在出去？现在外面可都是行尸走肉。”

    隔着一道房门，走廊静悄悄的，但屋内的四个人都清楚，现在外面人满为患，哪怕是上班高峰期的地铁，大抵也不过如此。

    “不，有机会，”简长宁看向柯柯，眼睛宛如两口黑洞，她的嘴角挂着笑，“月亮升起来了，三秒钟后，我们开门。”

    “你疯了？”柯柯美目圆睁，抬腿拦在简长宁面前，“你解释清楚，不说清楚，休想过去，我可不会和你一起赌命！”

    “二。”简长宁向门口走来，“我没空和你解释，你想死在这里，就呆着别动。”

    “你！”柯柯咬紧牙关，心里已经开始动摇。

    她完全忘记了简长宁有一只言听计从的、独立于她这个人的手。

    阿静哆哆嗦嗦地贴着门，手已经按上门把手，瞳孔因为恐惧而极度放大。

    闭合的窗帘外响起翅膀扑腾的声响，还有细密的、鼓点一样的响动。

    怪物也即将到达猎场。

    “一。”

    话音未落，柯柯便听见身后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阿静站在门口，手臂还维持着开门的姿势。

    房间的门是朝内开，门外是满满当当的死人。全部面容溃烂，嘴角撕裂，与前一夜那个和人头蝙蝠厮杀的男人一般无二。

    门吱呀呀的响动惊醒了死人群，一颗颗腐烂的头颅缓缓转动。即便活人如何想象力丰富，也无法幻想出无数颈椎卡顿转动的声响，竟然和孩子们推倒无数积木的声音十分相似。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寂，直到阳台上降落的“鸟群”发出刺耳嘶鸣。人群忽然动了。

    尸体争先恐后地向房间内扑来，嘴里嗬嗬地发出嘶哑吼叫，口涎混合着半凝固的血液从大张的嘴里喷出。

    “左二房间！跑！”简长宁低喝一声，率先迎着尸体群冲去，并将吓傻了的阿静抓到身后。

    腥臭、腐烂的气息涌入鼻腔，与解剖室里的那具尸体，剖开时的气味一模一样，恶臭中涌动着奇异馨香。

    柯柯震惊地发现，尸群没有一个袭击简长宁，仿佛没有脾气，任由简长宁粗暴地将他们推开，甚至偶尔简长宁的手用力过度，五指陷入，他们也只是无动于衷地冲锋，嘴里嗬嗬有声，灰白的眼瞳只盯着阳台的方向。

    没错，变异人的第一目标是人头怪物们，但简长宁怎么有这个自信，没有一只变异人会袭击他们？

    “太疯狂了…”柯柯喃喃自语，蒙头跟着阿静的衣摆冲进尸群，她发誓，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触碰尸体。

    安槐走在最后，背包挂在他胸前，顺着人潮涌动的方向，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最先冲进房间的那一批已经将窗帘完全撕碎，更多的人头蝙蝠降落在阳台，它们嘶鸣着，那是开战的号角。

    等到安槐也退进新的房间，简长宁一脚将被夹在门缝里的脑袋踹出去，粘稠的汁液弄脏了安槐找回来的那双鞋子，但此时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他们四个人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柯柯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腥臭液体，她真的快要崩溃了，回顾一生，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般疯狂。她甚至已经不关心所谓的病毒，也许她早已病入膏肓，但至少今天、此时此刻还活着。

    简长宁贴着门，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柯柯原本张嘴要骂，见到简长宁脸上那副无比严肃认真的神情，也不禁放轻了呼吸。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动，简长宁听见外面杂乱的嘶吼突然有一阵停息，转而是一声又一声的沉闷脚步，像是一头熊在沿着楼梯拾阶而上。

    咚！咚！咚！

    缓缓的，简长宁倒退着远离房门。

    不用她开口，其余三人已经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简长宁听见的信息——

    恶鬼将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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