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牢中苛待，玉寄余生

《 长安雪落烬相思 》 封面

    天色微亮，牢内寒气更重，晨霜凝在石墙缝隙，冷意浸骨。

    昨夜狱卒刁难未果，今日便刻意加码苛待。

    送进来的吃食是掺着泥沙的冷糙麦饼，水盏里只剩半盏浑浊凉水，草草搁在牢门外，态度蛮横。

    轮到男牢送食时，狱卒故意放慢脚步，瞥见萧烬珩肩头未愈的箭伤、手腕磨破渗血的镣痕，低声嗤笑出言，话音刻意抬至隔墙可闻的音量。

    “堂堂昔日锋芒之人，如今还不是困在牢里任人拿捏？伤再重也无人医治，干粮凉水能撑几日？”

    铁链拖地声响走近女牢，狱卒看向静坐墙角的苏清寒，语气越发刻薄：“别望着隔墙发呆，萧烬珩伤势拖久必化脓溃烂，你们二人自顾尚且不暇，别再痴心妄想惦念旁人。”

    话音落罢，狱卒抬手故意重重磕碰牢门铁栏，哐当巨响震得整面石墙轻颤。

    墙这头，萧烬珩本靠墙闭目调息，伤口一夜未上药，箭伤红肿发胀，一动便牵扯筋骨剧痛，掌心旧伤被铁镣反复摩擦，新血混着昨夜干涸的血痂黏在镣铐之上。听见狱卒刻意挑拨的话语，他睫毛猛地一颤，垂落的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焦灼。

    他不怕自身伤病折磨，不怕牢狱苦寒，唯独怕这些刺耳闲话传入她耳中，叫她忧心难安。

    指尖下意识摸索衣襟，方才被俘仓促，那半块墨玉早已被他贴身藏牢衣襟夹层，指尖触到微凉玉面，紧绷紧绷的心绪才稍稍稳住几分。

    他不敢刻意靠墙发声，怕一言一语，反倒连累她再遭责罚，只默默挪动身姿，将后背轻贴石壁，以无声姿态，隔着厚墙回应她暗藏的惦念。

    墙那头，苏清寒听见狱卒句句针对萧烬珩的伤势，指尖骤然收紧，攥紧怀中另一半墨玉，玉块边角硌得掌心发疼，却浑然不觉。

    昨夜强忍的安稳险些崩裂，她清楚牢狱之中无医无药，箭伤拖延极易染毒化脓，可她困于囚笼，连递一方干净布条、半片疗伤草药都做不到。

    晚晴借着送水洗刷囚笼杂物的空隙，悄悄凑近牢栏，压低嗓音匆匆传话：“小姐，方才瞧见萧公子肩头衣衫浸透暗血，方才挪动身子时，疼得脊背都微微发颤，狱卒不肯给药，只任由伤口放任溃烂……”

    短短数语，砸得苏清寒心口骤然一揪，酸涩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她咬住下唇压下喉间哽咽，轻声吩咐晚晴：“寻一块干净软布，悄悄塞至两牢交界墙根缝隙，不必留字，只悄悄放好即可，莫被狱卒察觉。”

    晚晴应声退去，片刻后借着打扫，将一方素白软布藏入墙底石缝。

    萧烬珩靠在石壁之上，耳力敏锐，隐约捕捉到墙根细微动静，待狱卒走远，缓缓俯身，指尖探入石缝，触到一方带着淡淡清雅气息的软布。

    不必细想，便知是她暗中送来。

    指尖捏着软布，方才满身隐忍的冷硬尽数化开一丝细碎酸涩，他低头，用软布轻轻擦拭腕间渗血的伤口，动作轻缓，惜重万分。

    一墙相隔，一物相递，不敢相见，不敢言语。

    他藏玉念她，她持玉思他；他忍伤病不言苦楚，她藏担忧不露悲戚。

    苛待日日相伴，伤痛缠身不休，二人困于方寸牢笼，仅凭一枚信物、隔墙细微动静，维系着不敢外露的满腔相思，静静熬着宿命捆缚下的漫漫囚日。

    第十四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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