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妮儿啊，你和崔捕快说了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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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崔凌的话往下说，秋照晚低声啜泣，抬眼间眼眶已经红了大半。

    “秋姑娘先别哭，”面对楚楚可怜的美人动了恻隐之心，崔凌目光扫过拄着棍子，满身泥泞狼狈的几个人。

    秋衡生的商帮已然被毁，村里壮实的年轻人大部分也被杀了。崔凌隔开老远瞄见身形佝偻，一夜间仿佛老了十几岁的男人们，打定主意他们没力气抗争，更何况整个村子看起来能挑大梁的也只是个姑娘。

    “这样，今日我回到县衙，就去和县丞说，看看能不能分拨几两银子，帮你们重建。”暗暗回想昨日上头那位大人发的话，崔凌轻拍秋照晚纤瘦的背脊。

    “多谢崔捕快，您和崔县丞都是好人。”欠身行礼，秋照晚不动声色打量脚边浸泡海水中的老人，帕子掩住口鼻。

    秋照晚娇滴滴的模样崔凌看在眼里，他打心眼里只觉得秋照晚就是被秋衡生娇生惯养的深闺小姐，紧张不安的心安稳下来。

    “秋姑娘莫怕，这些人服用丹药上瘾，不妨碍咱们村民正常生活。”俯身凑近秋照晚耳侧，崔凌挥了挥手，示意周边驱赶的捕快加快动作。

    “多谢崔捕快，村子重建就倚仗您了。”微微点头，秋照晚又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祁阙声原本蹙着眉头打量四周，余光瞥见秋照晚垂头哭诉，凌厉柔和的眉头上扬，“如何？”

    迎上前，祁阙声扶稳走路踉跄的秋照晚，掌心自然熟稔搭上秋照晚瘦弱的腰肢，脚步配合秋照晚向山上走去。

    “答应出银子重建村子，看崔凌的模样应当是信了我的话。”背对崔凌，走出去一段路，秋照晚换下小鸟依人，恢复往日的冷静自持。

    祁阙声收紧搭在秋照晚腰间的手，“吃食够？”

    “你是想让我们在山上再住几日？”不用祁阙声多说，秋照晚径自理解他话中含义，眉眼微垂。

    “先稳一稳总归是好的……”喉头泛上腥甜，祁阙声说到一半便被翻涌而上的血堵住。

    秋照晚颔首，微热的指尖捏住腰间的手，轻盈挣脱祁阙声怀抱。

    “咳咳。”掩唇咳出血，祁阙声拉住秋照晚靠近自己一侧的手，单膝跪在泥泞山路，消瘦身形绷紧。

    “……”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这……秋姑娘。”

    走在后头的人也都是猝不及防，秋照晚更是被祁阙声突然咳血震惊。身子被拉住向前，秋照晚顾不得其他用帕子擦过祁阙声唇角，默默祈祷祁阙声身体康健。

    他不能死，死了，这一路去到京城恐怕艰难许多。更别提到了京城寻找仇人复仇的事。

    “无事。我身子向来孱弱，昨日救姑娘时动了气血，”覆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秋照晚的手，祁阙声顺势接过秋照晚的帕子，擦干净带血的唇角，“吃些饭补一补便好。”

    凤眸抬了抬，祁阙声灼灼目光望向蹙眉的秋照晚，嘴角微勾。

    “庙里供奉着饽饽，等到下山，杀只鸡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秋照晚让开位置，身后的两个中年男人扶起祁阙声，搀扶着他走在前头。

    “晚妮儿，你和那崔捕快说了些啥啊，那些海匪还能再来吗？”

    村民并不知道昨夜捣毁村子、烧杀抢掠的是海兵海卫，眼巴巴等秋照晚说话。

    “就是问了问，崔捕快说了，等他回去和崔县丞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和莱州管辖请兵。”粗略说了大概，秋照晚平直的唇边抿开笑容。

    山间大路比小路好走许多，几个人不一会儿就回到龙王庙。

    秋鲤在秋照晚带着人下山后没多长时间就醒了，小姑娘脸颊肿的厉害，鼻腔渗出血丝，眼睛四周红肿不堪。

    “阿姐！”小姑娘躲开蹲坐在墙边凶狠打量四周的赵虎，小跑着扑进秋照晚怀中，眼角带着眼泪。

    秋照晚闻声立刻蹲下身，她环抱住秋鲤轻蹭小姑娘的脸蛋。手指搭上秋鲤肩膀，将埋首在自己怀中的秋鲤轻轻推出，拇指碰上秋鲤的眼角，那里隐隐泛着红。

    寻找赵虎的位置，秋照晚强压下心中怒气，抱紧秋鲤站起身。

    “娘说，阿姐下山看爹爹是不是回来了，阿姐有看到爹爹吗？”秋鲤歪了歪头，小短胳膊环住秋照晚修长的脖颈。

    “快了。你去找周大娘，姐姐进去和娘说说话。”俯身弯腰松开秋鲤，秋照晚回头扫了一眼和村民交谈游刃有余的祁阙声，快步走进龙王庙。

    以海为生的沿海人一贯信奉神明，尤其是林州这一带，信奉龙王的最多。

    秋照晚进到龙王庙的时候，宁玉跪坐在黑龙王神像前，双手合十，虔诚祭拜。

    “龙王爷有眼，我秋家若是出海有什么得罪，只怪罪民女和丈夫秋衡生便好，小女照晚和鲤儿无辜，整个村子的人更是无辜。”

    宁玉念念有词，惨白的唇张合，声音很轻，却让站在门口的秋照晚听得一清二楚。

    “娘……”等宁玉俯身给黑龙王磕了三个头，秋照晚才款步上前，跪坐蒲团阖目。

    “你下山查看村子里的状况，怎么样了？”

    宁玉问得急切，看到秋照晚熟门熟路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大饽饽，从蒲团站起。

    “遇见崔捕快了。”秋照晚掰开一半饽饽，心不在焉低垂下眸子。

    “你和娘说实话，屠杀村子的，是不是不是海匪？”宁玉了解自家姑娘，秋照晚一个眼色，一个表情，她都能读懂。

    杏眸出神望着脚底下昏掰开饽饽掉下来的白色粉末，秋照晚点头，转而抬眸看了眼庙里。

    除了睡着了的孙婶子，没有别人。

    “我先去找祁阙声。”站在门口将祁阙声喊进来，秋照晚拉着宁玉回到他们夜里休息的地方。

    手中半个饽饽塞进祁阙声怀里，秋照晚压低声音贴近宁玉，“我昨晚报官没成，路上被屠村的领队追赶，那身装扮，分明就是两月前派来的官兵。”

    “昨日爹出发前，我就瞧见远处停着两艘大船，海匪再怎么在海上烧杀抢掠，也绝对建造不出那种船。”

    捏紧袖子，秋照晚眸中闪过狠绝，她恨自己怎么没阻止她爹出海，当时怎么就没过去瞧瞧？

    听到“官兵”两个字，宁玉微不可查抖了抖身子，年前去到玄朝京城时，宴会上被当成玩笑的话清晰响彻脑海，寒意席卷全身。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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