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下山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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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照晚脸色陡然一变，水润杏眸掠过祁阙声宛若谪仙的面颊，眸光定在他凌乱却不遮华贵的衣袍，捏紧帕子的手抚过秋鲤脸侧。

    “王权贵族罢了。”低眉，秋照晚沉眸望着昏迷不醒的宁玉和秋鲤，荒唐的想法冒出脑海——

    利用眼前这个人，去京城，查清楚将船帮、村子屠杀的凶手。

    余光扫过跪坐身旁的祁阙声，秋照晚放下绢帕，正过身打量面前清瘦的男子。

    “你想回京城吗？”许久，秋照晚缓声询问，她拿不准祁阙声缺什么，只看出他眼底掀起的细微波澜，不大，但是能精准的抓住。

    回应秋照晚的是祁阙声肚子饥饿的咕噜声。

    祁阙声偏头看向窗外，圆月高悬明亮，月光洋洋洒洒倾泻照亮山间新芽，“回，但是现在……姑娘还有吃食？”

    回神，祁阙声唇边勾起浅浅笑容，修长的指勾住背后披散的长发，凤眸深深投向守在家人身边的姑娘。

    “秋照晚。”跪拜在黑龙爷神像前，秋照晚深吸气对着龙王爷像拜了三拜，从箩筐里摆开半个花饽饽递到祁阙声跟前。

    “山下状况不明，我们的食物有限，你只能吃这一些。”花饽饽怼到祁阙声面前，秋照晚攥紧腰间别着的绣囊，唇边勾着浅笑，祈祷山下的官兵能早些离开。

    天渐渐明朗，晓光隐约破开灰暗天际，秋照晚才睡下不久。

    在女儿山住了一夜，秋家村一行人睡得都不安稳。睡在龙王庙内的妇女还算好些，多数男人在外面轮流值夜，全部冻得瑟瑟发抖。

    晨光撕裂黑暗，龙王庙一夜谁都过得提心吊胆。

    赵虎瘸着断腿，肚子饿的震天响。他饥肠辘辘上山，妻儿被杀心里憋着一股子火，本想着能够拿秋家两个孱弱撒气，没成想让秋照晚打瘸了腿。

    怒气更甚，赵虎皱紧眉头，抬脚踢到墙边草堆，瘸腿脱力没有站稳，脸朝地狠劲儿摔了下去。

    摔了个狗吃屎，赵虎爬起身恶毒咒骂，将秋照晚全家挂在嘴边问候了一遍。

    日头出来秋照晚就醒了，一墙之隔，听得见赵虎的谩骂，秋照晚蹙起细眉，没有过多计较，一心想下山查看情况。

    “晚妮儿，你要下山？”经过一夜休息和邻里的照料，宁玉勉强睁开眸子，苍白的唇边残留血迹。

    “娘，是要下山的。”秋照晚闻声回眸，快步迎上前双膝跪在宁玉身边，搭在宁玉肩膀的手颤抖握住宁玉瘦削如柴的手腕。

    宁玉的手腕冰凉，简直不似活人。

    “下山瞧瞧，说不定爹他们回来了。”话未说完，秋照晚瞥见宁玉缓缓摇头，搭在宁玉腕间的手不自觉收紧。

    “夫人，你放心我和小姐一同下山。”祁阙声踱步走进龙王庙，凤眸微抬轻步走近宁玉，和秋照晚站在一处。

    “你是……”宁玉刚醒，她身体本就虚弱，经赵虎昨晚虐待，现在更是说句话都费力气。

    “祁阙声。之前京城有幸见过夫人，昨日得到小姐的照料，也算是有缘。”不动声色靠近秋照晚，祁阙声唇角勾起浅笑。

    “祁阙声擅打斗，昨日事发我去县城报官，是他救了我。”

    宁玉没说话，疲倦的目光落到祁阙声身上，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你们下山一定要小心，万事性命为先，千万不能和那帮海匪硬碰硬。”

    宁玉还不知道屠杀村子的是新帝派来的海兵，开口嘱咐秋照晚和祁阙声，她偏头扫掉秋鲤脸颊一侧碎发，默默向窗外望去。

    “死妈的东西，我呸。就这种贱皮子能在戚县立足……”赵虎满口喷粪，高声叫嚣，和走出的秋照晚撞上。

    秋照晚径直掠过赵虎身侧，带起一阵清风。

    赵虎见秋照晚不理人，眼珠子咕噜转动，朝秋照晚背后吐出一口痰。

    “于叔，我领着听你号令的五个人下山瞧瞧，你和其余人在这里守着。万一我们出什么不测，你们也好有应付。”

    在栅栏外找到忙活手头弓弩的于叔，秋照晚俯身拎起周大娘一早在四周摘的草药，递给往身边走的孙婶子。

    于叔痛快，点了五个年轻力壮，身手灵活的。五个帅小伙手持棍棒，磨得锋利的匕首别在腰间，精神抖擞。

    秋照晚拧起眉头，缓缓摇头，“于叔，找三个年纪稍微大点的，昨晚跟我去山神庙的那两位也领着。”

    秋家村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几个人连村子里活泼好动的大黄狗的尸体都没找到。空气中弥漫烧焦的糊味，船坞烧得只剩下几根木头，祭台上的鲜血凝固，整片岸滩杂乱不堪。

    海浪拍打岸边，成群的人东歪西躺，袖管卷起，裤脚浸泡海水中也浑然不觉。

    走在后头的中年男人即刻提棍上前，警惕举起长棍对准岸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人。

    “这帮人是干什么的？怎么躺在这里？”昨日随秋照晚去到山神庙的瘦高青年蹙起眉头，脚步后退将秋照晚护在身侧。

    祁阙声按住秋照晚抬起的手，腰间佩刀按紧。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海岸边形容枯槁的一帮人，毫无血色的薄唇抿紧。

    “这帮人应当是服用了当朝流行的还魂丹，瞧样子服用时间很长了。”掌心传来秋照晚试图抽离的动作，祁阙声松开按在秋照晚手腕的手，侧头贴近秋照晚低语。

    还魂丹？

    秋照晚抬起头，温润的眉眼微微拧起。她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丹药，不过看浑浑噩噩躺在岸边宛若行尸走肉的人群，心下有了定论。

    “滚起来！是让你们躺在这里的吗？还不快滚到船坞狱去！”长鞭破开死寂的空气，严厉凶恶的谩骂随鞭子抽动的声音响起。

    七个人循声望过去，戚县衙门的捕快拖着被海水漫过的尸体，一脚踹在面色蜡黄的老者身上。

    “崔捕快。”侧头认出手持鞭子的男人，秋照晚向祁阙声使了个眼色，迈着爽快的步子走到崔凌身侧。

    “这不是秋家小姐吗？”万万没想到秋照晚会出现面前，崔凌瞪大双眼，下意识看向远海。

    “是。昨日村子被海匪屠戮，来不及去到县里告官求助。我也只是侥幸活下来……”顿了顿，秋照晚垂眸欠身让开位置，示意崔凌看向身后站着的灰头土脸的男人。

    “村子也就剩下这几个人了。”眼角挂上泪珠，秋照晚捏紧沾染血迹的帕子擦过泛红的眼尾。

    “这海匪实在可恶！待上头派出海卫将这些海匪全数清剿。”崔凌神色一变，胡子拉碴的脸陡然挂上严厉。

    “是啊，村子里的壮年都被杀了，这让我们日后怎么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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