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不是人？

《 换亲阴鸷猎户，饥荒年我物资满仓 》 封面

    这丫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你不怕我好了之后，翻脸不认人吗？”他问。

    “怕啊。”苏小悔把药膏塞进他手里，“所以你得先教我使刀。等我学会了，你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

    谢沉舟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这是苏小悔第一次见他笑。

    “成交。”他说。

    接下来的三天，苏小悔白天跟着谢沉舟上山。

    表面上是挖野菜，实际上是踩点、布陷阱。

    谢沉舟本是猎户出身，下套、设伏都是行家。可当他看到苏小悔布置陷阱的手法时，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里，拌索要埋在雪下三寸，太浅了容易被发现，太深了触发不了。”

    “木桩削尖后要在粪水里泡一夜，这样戳进肉里才会烂。”

    “雪坑上面铺的枯枝要交错着搭，承重不均，踩上去才会塌。”

    谢沉舟站在旁边看，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猎户的手段？这分明是战场上对付骑兵的陷马坑、是末世里对付丧尸的死亡陷阱——简洁、高效、每一处设计都冲着要命去。

    “你以前……”他忍不住问，“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小悔头也不抬：“杀人的。”

    她说得太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野菜”。

    谢沉舟不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用一斗陈米换回来的，可能真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第四天傍晚，陷阱被触发了。

    是一头三百斤的野猪，獠牙有小孩胳膊粗，在雪地里横冲直撞，却一头栽进了苏小悔挖的雪坑里。坑底埋着削尖的木桩，两根直接捅穿了野猪的肚子。

    “嗷——！！”

    野猪的嚎叫声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谢沉舟握紧腰间的刀，正要上前补刀，却被苏小悔拦住了。

    “等等。”她蹲在坑边，仔细观察野猪的伤口。

    血汩汩往外涌，把雪地染红一大片，野猪还在挣扎，但越是挣扎，木桩捅得越深。

    苏小悔伸出手，掌心朝下，悬在野猪伤口上方三寸处。

    谢沉舟瞳孔骤缩。

    他看见苏小悔的掌心，凭空冒出一簇火苗。

    她将火苗缓缓下压，贴近野猪的伤口。

    “嗤——”

    皮肉烧焦的味道蔓延开来，野猪发出凄厉地惨叫声，但是伤口处的血，竟然真的止住了，被高温瞬间烫的黏合在了一起。

    “你这是……”谢沉舟喉咙发干。

    “止血。”苏小悔收回手，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然血流干了，肉就柴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刚在那一幕只是随手折了一根树枝。

    谢沉舟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哑声道：“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你不是人？”苏小悔挑眉。

    “……”

    “放心，在外人面前我不会用。该你了，补刀吧，对着脖子，一刀毙命，别让猪遭罪。”

    谢沉舟深吸一口气，跳下雪坑。

    刀光一闪。

    野猪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两人拖着野猪回村时，天还没有黑透。

    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后山一直蜿蜒到村口。

    最先看见的是村口玩雪的孩子。

    “猪……野猪！”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指着他们，眼睛瞪得像铜铃。

    紧接着，在家门口扫雪的妇人、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汉、还有刚从祠堂出来的苏德贵——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头三百斤的野猪，像座小山一样被谢沉舟和苏小悔拖在身后。

    死透了，但皮毛油亮，獠牙狰狞。

    整个村子，炸了。

    “野猪！是野猪！”

    “谢疯子打的？他腿不是瘸了吗？”

    “你看清楚，是那个苏家丫头也在拖！她哪来的力气？”

    “肉……有肉吃了……”

    窃窃私语变成了骚动，骚动又变成了骚乱。饿疯了的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野猪，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谢沉舟握紧了刀柄。

    苏小悔却像是没看见那些人一样，继续拖着猪往前走。绳子勒进她单薄的肩膀，她却走得稳稳当当。

    “让开。”谢沉舟开口。

    人群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看着谢沉舟和苏小悔拖着野猪走过村道，走过祠堂，一直走到村尾那座孤零零的院子。

    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贪婪的目光。

    苏家。

    王氏正蹲在灶台前煮晚饭。

    锅里是清水煮树皮——榆树皮剥下来晒干，碾碎了煮成糊，吃下去能撑肚子，但刮嗓子，拉不出来。

    苏大勇坐在门槛上，抱着他那只缠满破布的手，脸色阴沉。

    “娘，那丫头真跟谢疯子过上了？”他啐了一口，“早知道她能打猎，当初就该留着她干活！”

    王氏没吭声。

    她盯着灶膛里的火，脑子里全是白天看见的那头野猪。

    三百斤啊。

    够吃多久？

    “不行。”她突然站起来，“我得去要一块！怎么说我也是她娘，她打了猎，孝敬我一块肉怎么了？”

    苏大勇眼睛一亮：“对！娘你去要！她要是不给，咱们就闹！让全村人都知道她不孝！”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的光。

    可还没等他们出门，一股香味就飘了进来。

    是肉香。

    混着油脂被高温炙烤后特有的焦香，还有野菜被热油爆炒的清香——那味道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们的胃。

    王氏冲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

    谢沉舟的院子里，火光映亮了半边天。

    苏小悔正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简易烤架，上面串着大块的野猪肉。肥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滴进火里，爆起一朵朵油花。

    她旁边摆着一个破瓦罐，罐子里是用猪油炒的野菜，翠绿油亮。

    而谢沉舟——那个传说中瘸了腿的猎户，正动作麻利地给野猪剥皮、分肉。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顺着骨缝游走，不一会儿就卸下一条完整的后腿。

    哪有半点瘸样？

    “他……他的腿……”王氏声音发颤。

    苏大勇也看见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苏小悔用碎陶片扎穿他手掌时，谢沉舟就站在门外。

    当时他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谢沉舟站得笔直，根本没有拄拐！

    “装、装瘸……”苏大勇牙齿打颤，“他们是一伙的！娘，他们是一伙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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