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都是岁岁的功劳

《 天师崽崽下山，小福星旺翻全城 》 封面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皆是一怔。

    老郎中错愕转头，眉头拧成一团，花白的胡须都气得微微颤动，“小姑娘切莫胡言，老夫人已是灯枯油尽，天命难违，普天之下无人能救，岂可拿生死大事开玩笑？”

    苏婉清也回过神来，又惊又急，连忙上前想要去拉住女儿，“岁岁别胡闹！大夫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姑娘家又怎可乱说大话，小心冲撞了祖母！”

    她只知晓女儿当年被道观收养，许是跟着那里的道士学了些皮毛，可生死有命，婆婆已是弥留之际，哪里还有挽回的余地？

    此刻，苏婉清只恨不得立刻捂住江岁岁的嘴，生怕孩子年少无知，大放厥词，平白落得个不孝狂妄的名声。

    “娘亲，祖母没死，岁岁能救祖母，岁岁没有撒谎！”

    江岁岁轻巧地避开苏婉清伸过来的手，一双透亮的眸子望着床榻上的老夫人。

    旁人肉眼看不见，可那些脏东西却骗不过她的双眼。

    老夫人周身萦绕着一团浑浊的死气，身上的三处明火灭了两处，只剩头顶处下一点微弱的火光堪堪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老爷爷说错啦，祖母不是病重，是被脏东西缠住，才会没命的。”

    说着，江岁岁解下身上的小布包，小手往里面掏了掏，正想拿出临行前师兄赠予她的那块辟邪镇煞的雷击木。

    郎中发出一声冷嗤，“哼！无知小儿，老夫不与你计较。”

    “祖母，您怎么会变成这样……柔柔不想要祖母走，郎中先生，您一定还有办法救活祖母的，对不对？”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娇柔嗓音响起。

    江映柔一袭藕荷色衣裙，眼眶通红，泪眼汪汪地从侧房快步跑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床榻边，紧紧攥住老夫人枯瘦冰冷的手，泪珠簌簌落下。

    她哭得楚楚可怜，看得在场的众人无不心生恻隐。

    “听闻这位小小姐当年就是因为被算出是灾星命格，才会被侯爷送走，养在外头的到底比上映柔小姐贴心孝顺。”

    “可不是嘛，还胡扯脏东西作祟，真当自己是什么世外高人？实在荒唐可笑！”

    “要我说，该不会说这位小小姐想争宠，才出言咒老夫人吧？”

    江映柔听着众人对自己的恭维，心里很是受用。

    只要她还在江府一日，便是人人认可的真千金，这侯府的荣华富贵，本就该属于她。

    这该死的老东西生前便对她冷漠疏离，毫无半分疼爱，弥留之际心心念念的，竟然是想着见这个贱人一面，当真是不知死活！

    如今，这老太婆就要死了，她的魂魄正好拿来当她的养料，倒也不算死得冤枉！

    江映柔垂落在衣袖下的手，指尖快速地捻出一丝黑气，悄无声息地渡入了老夫人的体内。

    她眼底闪过一丝恶毒，随即又很快被悲伤掩盖过去。

    江映柔哭得浑身轻颤，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娘，三哥哥，柔柔不要祖母死……呜呜呜……求求老天爷，不要带走祖母……”

    苏婉清本就心乱如麻，见她这般孝顺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反观岁岁，却是神情淡漠地站在一旁，嘴里还说着奇怪的话，同样是五岁的年纪，两人一对比，倒显得岁岁太过冷漠，不近人情。

    苏婉清心里升起一丝悔意。

    或许……她不该这般急着把这孩子接回侯府。

    半晌，江映柔强撑着起身，上前一步，故作亲昵地想要去牵江岁岁的手，“娘，这一定就是岁岁姐姐吧？我是柔柔，往后我们都是爹娘的孩子。”

    她的手将要碰到衣袖的刹那，江岁岁冷下了脸，绷着一张小脸，冷冷道：“泥不要碰岁岁，岁岁没有妹妹。”

    话音落下，江映柔脸色一僵。

    她的小手停在半空，委屈巴巴地看向一旁的三哥江澄澜，伸出手扑向他。

    “三哥，岁岁姐姐她……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澄澜脑海里想起方才在马车上的一幕，心里本能生出排斥，下意识后退半步。

    江映柔全然没料到，一向疼爱自己的三哥竟会躲开，一时间，她躲闪不及，脚步一个踉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砰！”

    她狼狈地摔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剧痛袭来，五岁的孩子下意识放声哭喊，“呜呜呜……母亲，三哥，柔柔身子好疼……”

    见状，江澄澜心口一紧，连忙伸出手想要去抱住江映柔，可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恨被他尽数看在眼里。

    他的手伸在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去，那眼神，不像是一个五岁孩子能做出来的。

    他压下眼底复杂的思绪，沉声开口：“来人，还不快扶江姑娘起身。”

    “岁岁是侯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姐，府中上下谁敢对她不敬，本少爷可不会轻饶！”

    众人一惊，慌忙噤了声。

    一向最是疼爱的映柔小姐的三公子，竟公开维护江岁岁，他们差点儿可就小命不保了。

    一众下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地上的江映柔。

    摔倒在地的江映柔听闻江澄澜生疏的话，眼眶瞬间通红，泪珠在眼底摇摇欲坠。

    她仰起头，望着自幼最是疼爱自己的三哥，吸了吸鼻子，“三哥，你是不要柔柔了吗？柔柔心里好疼……”

    “既然姐姐回来了，柔柔本就是外人，不该占着侯府小姐的位置，柔柔走就是了，柔柔这就离开侯府，回去找我的亲生爹娘……”

    一番话，引得众人无不心疼。

    苏婉清闻言心头一软，江映柔虽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但这么多年到底是在她膝下养大的，她怎么会不心疼呢？

    正想出言安抚，忽地，只见原本奄奄一息的老夫人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只见她浑身僵直紧绷，枯瘦的四肢僵硬抽搐，面色青黑可怖，喉间不停滚出嗬嗬的声响，似是最后一口气卡在肺腑之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一幕，吓坏了众人。

    郎中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探脉，指尖搭在老夫人干枯的腕间，神色凝重。

    片刻，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老夫人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喉间这口气若是散了，人便也去了。夫人……还是早早准备后事吧！”

    苏婉清浑身一软，踉跄着险些栽倒，泪水瞬间决堤，悲恸出声：“母亲！”

    院内下人见状，纷纷跪地垂首落泪，低低的啜泣声在屋内响起。

    江映柔跪在地上，哭出了声，眼里却划过一抹狂喜。

    这老东西终于要咽气了！

    只要她一死，往后这府里谁还敢再压她一头？

    就在苏婉清让下人准备后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快步跑到了老夫人的床边。

    她的小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小手探入包里，取出那块雷击木，嘴里念叨着咒语，随即快速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箓贴在老夫人的额间。

    一旁的苏婉清瞧见这一幕，瞬间又气又急。

    老夫人已经驾鹤西去，这孩子竟还在这装神弄鬼，胡闹儿戏！

    她当即抬手，就要上前制止，“岁岁，你快住手，侯府岂容你胡乱折腾！”

    眼看苏婉清就要上前去拽住江岁岁，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抬手拦住了她。

    是江澄澜。

    他亲眼见过江岁岁施展本事破煞驱邪，知晓这个看似年幼的妹妹，却身怀常人无法想象的本事，绝非胡闹。

    他轻轻按住苏婉清的手腕，“母亲，别急，先看看岁岁怎么做。”

    苏婉清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喉间，怔怔地看着眼前那道小小的身影。

    江岁岁小手一扬，雷击木对着西北角的方向，发出一声嗡鸣，淡金色的光芒瞬间席卷整间卧房。

    下一秒，眼看就要断气的老夫人胸腔微微起伏，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乌黑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褪去，渐渐恢复了血色。

    老夫人怔愣地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不解地皱起眉：“我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跪在地上哭？”

    一旁的江澄澜率先回过神，“都别哭了，老夫人醒了，这一切都是岁岁的功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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