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能救祖母

《 天师崽崽下山，小福星旺翻全城 》 封面

    “你……你在数什么？”

    江澄澜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自从戴上这枚玉佩，他便夜夜被困在梦魇中，不得安宁。

    梦里，无数只阴冷的鬼手破土而出，死死攥住脚踝，疯狂地撕扯着他的魂魄，似是要夺走这副身子才肯罢休。

    每每惊醒，江澄澜只觉得心慌气短，气息虚浮，身子每况愈下，性子也被夜夜的噩梦折磨得愈发暴躁。

    更诡异的是，惊醒后，他的身上总会莫名出现深浅不一的抓痕与瘀青，脚踝处更是印着几个黑漆漆的黑手印，起初只当是不小心磕碰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蓦的，江澄澜瞳孔皱缩，张了张嘴，正想开口问清楚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猫腻。

    下一瞬，他忽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直冒，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江澄澜被黑气紧紧包裹，额上青筋暴起，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脖颈僵硬紧绷。

    他双目赤红，双手不受控制地往自己的脖子掐去，身子蜷缩着挣扎扭曲的模样，宛若濒死挣扎的困兽。

    “你、你快走，我控制不住了……”

    “休想伤害我三哥，泥，给岁岁滚远点！”

    那黑气嘶吼着，朝着江岁岁而去，似是要把她撕成碎片。

    江岁岁白皙的小手抬起，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青光，隔空快速勾勒，利落地画出一道镇煞符。

    符成的瞬间，只见一道柔和的光无声地落在江澄澜身上。

    不过片刻，两眼翻白的江澄澜睫毛轻轻颤动，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眼底一片清明。

    “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了……”

    江澄澜撑着车身缓缓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岁岁小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小脸上满是掩不住的骄傲，“附在玉佩里的恶鬼被岁岁赶跑啦，三哥哥不会死啦，会长命百岁哒！”

    她亮晶晶的眼眸弯起，胖乎乎的小手还捏着收煞的法诀。

    三哥哥的头顶上围绕一圈淡金色的功德，命格贵重，日后会是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江岁岁心里暗自打定主意，这大腿，她——抱定了！

    闻言，江澄澜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眼前软萌的奶团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积压在周身的刺骨阴气散去，浑身的疼痛一扫而空，只余下通体舒畅。

    “恶鬼？！”

    江澄澜呼吸一滞，看向轿厢裂成两半的玉佩，一缕若有似无的黑烟正缓缓飘起，倏地，朝着他的心口快速袭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缕黑烟便被江岁岁的小手一把攥住，瞬间将其捏得粉碎。

    “坏蛋！不许泥欺负我的三哥哥！”

    他瞪大了双眼，喉结滚了滚，喃喃出声：“你……岁岁，是你救了我……”

    难不成夜夜被梦魇惊醒，凭空出现的抓痕瘀青，不受控制的失控发狂，不是他的错觉，这些竟都是真的……

    全都是这枚玉佩在作祟！

    江澄澜垂眸，目光沉沉地看向江岁岁，心绪翻涌。

    若不是江岁岁救了他，恐怕他早就命丧于此。

    眼前粉雕玉琢的奶团子不过四五岁，却有着如此高深的玄学本领，他好像才刚刚认识这个妹妹。

    江岁岁晃了晃头上的小啾啾，故作高深地抿抿嘴，奶声奶气道：“嗯，岁岁厉害吧？”

    她偷偷瞥了眼江澄澜头顶那圈功德金光，心里美滋滋的。

    护住了三哥哥，除掉了邪祟，自己又攒了功德，她可太能干啦！

    江澄澜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唇角勾了勾，宽厚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厉害，我家岁岁最是厉害了！”

    ……

    马车一路向前驶去，不多便停在了永宁侯府。

    江澄澜小心翼翼地牵着江岁岁下了马车，带着她径直往后院走去。

    刚踏入院门，一个尖酸刻薄的婆子便叉着腰拦了上来，“三公子，小小姐刚回府里不懂规矩，老奴这就把她带下去好生教养，待她学会了规矩，再出来见人也不迟。”

    说话的正是从小服侍江映柔的张嬷嬷，她打小看着江映柔长大，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野丫头抢走了映柔小姐的宠爱！

    “三公子，还请将小小姐交给老奴。”

    面前的张嬷嬷还兀自摆着架子，叉腰昂头，满脸倨傲。

    江澄澜眸色一沉，正想开口，一道温柔却夹杂着威严的声音传来。

    “规矩？我倒是想知道这侯府什么时候由一个下人来做主了？”

    苏婉清一袭烟霞色蹙金绣罗裙缓步走来，冷冽的眼神落在张嬷嬷身上，压得对方心头一紧。

    她快步走到江岁岁身旁，抬手将她护在身后，“我的女儿何时轮得到你一个下人随意置喙？”

    说罢，苏婉清蹲下身子，指尖颤抖着抚摸上她肉嘟嘟的脸颊，哽咽道：“我的岁岁，娘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张嬷嬷一见苏氏，脸色顿时一白，“夫人，老奴是为了侯府好，小小姐从小不在府里，若是连一点规矩都不懂，只怕会让旁人笑话侯府……”

    闻言，苏婉清冷笑一声，“岁岁是侯府正经的嫡出千金，何时还需你一个管事婆子来教规矩？”

    一旁的江澄澜冷声开口：“来人，把这贱婢给本少爷拖下去掌嘴，让她好好学学侯府的规矩！”

    “不、不要啊……夫人饶命，三公子饶命啊，老奴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张嬷嬷吓得哭喊求饶。

    闻声赶来的几名家丁连忙将张嬷嬷给拖了下去。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苏婉清敛起方才的戾气，上上下下细细打量起江岁岁，满心都是后怕，生怕她在外面受苦，可越看越发觉，这孩子脸蛋圆润饱满，身子也是胖乎乎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外受了搓磨的样子。

    她悄悄松了口气，岁岁定是在道观遇到了心善之人，日后她定要亲自登门重重答谢。

    “娘亲……”

    软糯的嗓音响起，江岁岁亲昵地蹭了蹭苏婉清温热的掌心，一头扑进了她的怀里。

    好温暖。

    这就是有娘亲的感觉吗？

    苏婉清紧紧搂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女儿，泪水不自觉滑落，当年若不是她一时糊涂，听信歹人推算岁岁是灾星的谗言，她们母女俩又怎会分离这么多年。

    一旁的江澄澜看着母女两人的温馨画面，不忍出声制止，片刻才道：“娘，祖母还在等着，还是先让岁岁去见一见吧。”

    祖母卧病多日，临死前的心愿便是想见岁岁一面。

    苏婉清闻言，连忙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岁岁，随娘去一趟祖母院里。”

    她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沉重，细细嘱咐着懵懂的小团子，“你祖母缠绵病榻多日，身子愈发不好，怕是撑不过这几日了，待会儿进了院子，万万不可胡闹。”

    江岁岁乖巧地点点头：“知道啦娘亲～”

    江澄澜默默跟在二人身后，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妹妹出手镇煞的画面，眸光微动。

    一路行至老夫人的寝院，屋内药味弥漫，就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衰败之气。

    刚掀帘而入，便见郎中在为老夫人把脉，他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

    “大夫，我母亲她……怎么样了？”苏婉清急切上前询问。

    “夫人节哀，老夫尽力了。”老郎中起身躬身一礼，“老夫人油尽灯枯，五脏衰败，气血耗竭，如今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了。”

    床榻上的老夫人面色灰败，嘴唇干裂泛青，胸膛微微起伏着，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眼下泛着一片乌黑。

    屋内响起低低的啜泣声，苏婉清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老夫人最后的安宁。

    江岁岁蹙了蹙眉，迈开小短腿跑到老夫人的床边，脆生生开口：“娘亲，祖母阳寿未尽，岁岁能救祖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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