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白龙 > 白龙衔花 > 类型为“其他类型”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月破云(2)

作者弄笛吹箫人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744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白龙衔花 》 封面

    这日夜间下了一场绵绵冷雨,无边的雨幕罩住腾龙有史以来最寂寥的深宫。那雨落上青石砖地,还是有一霎水花,哗哗的雨声,打在病弱柔怯的人心上,化成了无形的血泪,无声的涌出,无踪的流去。凌哥儿睁着眼,缩在龙榻上,一个个可怕的念头朝他涌过来,一切幻象过后,他脑中浮现了阿满那酷似惜花哥的脸——他有两条画也画不就的眉,长眉入鬓,难得不疏不浓,不粗不细,天下最难得的,就在于恰好。他还有世上最明澈幽隧的一双眼,在他那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两泓好水——虽浸在暮色中,却给月光染得敞亮,深潭中红鱼已睡,只有满天的星子映在潭中,柔光碎漪,因情而起,鼻梁、人中、下颌、肤色、身量、气质甚至他的秀发——惜花姐夫在阿凌的心中,正是遇谪的仙人,而他,兆满…不,不!是顾霜柏……他的容貌深肖惜花,才情也不输于他,但…他偏偏无德阴毒,命运,逼迫阿凌,在生命尽头,与自己信任宠溺之人分道扬镳,甚至要与他对峙,你死我活!“但是……再不忍心,我也要拿下他问罪呀!如果我不问,谁还樊公公的命呢?宋公公是阿满害死的!”阿凌的咳嗽,虽被阿田以猛药镇住了,但他此时浑身如火焚般难受,间以一阵阵恶寒攻心,但他烈性上来,脑中清明如镜!他痛苦费劲地翻了个身,只为怕口中热热的浊气伤了娘子,他有意把脸向被里藏着,在背人暗处暗自想道:“顾公子…他如那‘美人画皮’,事儿是他自己做的,这孽债,该由他还!这一首《朝天子》,我原不欠杭王九皇叔,甚至我发现,可能连我爹也不欠他的!但是朝廷却欠着九皇叔的!无论如何,我也是该要还的!”一时阿鸳忽地惊醒,柔声道:“快先别睡!薛大夫吩咐我,夜里端那放凉的汤药给你喝!叫‘清凉方’,很要紧的!因张爷爷夜里已熬不住了,我竟给耽搁了!夜里没处拿果子,我幸好备了秋梨水,一并给你喝!”阿凌听了,那心里的情意又泛上来,哑着声应道:“你躺着!‘清凉方’我自己去喝,秋梨水,咱俩一起喝!娘子…但不知这般的好药,阿田有没有?”阿鸳道:“放心吧!都是我亲手端上,匀一份给维田哥的!这个药啊,得发烧的人吃了败火用的,若不发烧,万万不能用!”

    兆凌一边起身,回身掖被子的功夫,脸上竟还带着笑。他语声温柔,轻轻对小鸳道:“行!你躺着,我自去喝!一会儿再一块儿喝秋梨水!娘子的甜品手艺,就是比宫里的好!”喝了‘清凉方’,又同碧鸳黏乎着,一同喝个双杯的秋梨水,阿凌难得得了片时的好眠,但他如梦如醒时,心里还牵心着隔壁的维田,只是,任他耳音了得,难敌这宫中的金刚砖墙!近在咫尺,维田那边的声息,竟是一丝也传不过来。

    这日早朝过得顺利,众臣极欢欣地提到了雪戟国元帅之子乃知龙即位称帝,追封其父乃付喇为帝(其实其父在老国主乃云风之前就称过帝了,因怕被群臣针对,乃付喇元帅于半月后辞了位,让给了正统旁枝的乃云风老国主,还留了美谈!)现在,老国主被布仁逼死,他临死前几日曾告诉心腹,谁替他打走桑日人,他的皇位就传给谁!结果呢?云风国主的儿子知蛟寸功未立,被文臣们藏了起来。上阵拼杀的乃付喇,不幸殒命了。乃元帅的兵马,传给了知龙,而后知龙和其妹知玉抵抗了几阵,雪戟城迎来了阿凌及流光、忠义和荏苒的三十万人马,布仁等人就此送命,阿凌中了珍琇石之毒,知龙兄妹在交战时躲去了岩香国严静玉国主那里(严国主也落了知龙许多贿赂。)等仗打的差不多了,知龙兄妹带兵杀了回来,乃知玉手刃了布仁手下的重臣寒步(据说正是此人把玉玺从老国主手中夺过,交给了布仁,布仁用玉玺砸死了老国主。但腾龙等诸国,认为老国主是布仁直接亲手砸死的!)不论怎样说,知龙夺了雪戟帝位,嫡世子知蛟躲在国内不敢动。雪戟国的大权,完全握于乃氏兄妹之手。但这事儿,阿凌全然没兴趣。他煎着心熬到下朝,立即上了宫车,由文哥儿陪着,去了升龙园。烟青色的天穹,黯云飞涌,一片丝雨中,弱不胜衣的兆凌,戴了白银点珠小冠,穿了梨花白袍,雪色软绸衬裤,腰系白色丝绦,足登雪色无花软靴,撑了一把白底碎梅湘竹纸伞。由同样腰系白绦的叶文扶着,踏上了杭王墓前宽阔的青石路,来到了杭王墓——杭王墓碑所用的洁白汉玉,因常年无人祭扫,已现灰白之色,墓边碧草萋萋,四下里垒着先皇让砌的灰石墙,那石墙将兆逦墓碑拱卫中间,却不是为了尊贵,而是显示墓主戴罪,其魂寸步难行!阿凌驻步墓前,见另有个人黑衣素带,横琴于膝,幽幽奏着一曲《幽冥韵》,低回宛转,入耳凄迷间夹着顿悟之意。那人淡淡开口:“堂兄!不!兆公子!莫怪我僭越,这都是你前日惯的。兆公子,你如约而来,可是真心与我主兆逦王爷赔礼的?”

    “我是真心,绝无虚妄!阿满……你做了小半辈子兆满,可曾开心过一天?”阿凌深深望了一眼小顾,叹了一声:“阿满!可惜啊,你弄错了!害死九皇叔和他满门上下的人,其实并不是我父皇兆迁呐……阿满!都怪我爹的声名太差,位子又太高,向他泼污水的人,也不是没有啊。”

    顾霜柏蔑然斜睨了一眼已走到他身侧的兆凌,他那白栀般净透的脸忽地红了,美丽的眸中也似要喷火!他压了嗓音,低沉而极怒地接口道:“事到如今,你这小贼恹恹待死,还在苦心骗我呢!杀手高秉被佘大夫除掉,身上有你父亲手写的密旨,你还想赖?!”

    “阿满…顾公子!你真的错了!这事的原委,已被大理寺原寺卿的副手厉刚大人记了下来,厉刚就是朝里正诘大人的父亲。厉刚大人,为了记下真相辞出官场仍被多方迫害,连累正诘也成了卖栗子寒门出身……阿满!父皇虽有不对,可九皇叔的事儿,真不是他所为啊。”

    当年父皇41岁,有次他出外冶游,在青楼里撞上了潇雨的母亲马倩。父皇看上了马倩,就要占下她,还扬言要立她为妃,这话被记到了史册里。可马倩成过亲,是杜韶飞将军的妾室。她心里想着杜韶飞,一意推拒了父皇。父皇为了遮丑,拉着九皇叔和六皇叔等人一起上青楼,可马倩却发现杭王九叔品行甚好,为人高洁,求助于他。结果九皇叔说出自己与杜将军是戏友,一起唱过《将相和》,并由此结交,马倩更信杭王,在皇叔的相助下,马夫人跑出青楼,找到了杜…杜贼!那姓杜的留下了儿子,却不肯相认马倩,马倩便从此离开了杜贼下落不明!父皇也从此恨上了杭王,在众人眼皮底下,同这位昔日欣赏宠信的兄弟反目成仇!可是,众人不知道的是…阿满!兆逦皇叔也有他的心思!他见父皇…干得不好、口碑也差,心里怨父皇,便倾向于廉国舅,暗里与他写了许多信。正好那时,父皇与杜韶飞交战缺钱,九皇叔便给廉国舅出主意,抄没了一批贪官的财产充盈国库!此举扬了廉玉树国舅的威风,却得罪了父皇的宠臣席鹰那贼子!席鹰那贼子多番进言,我爹更疑九皇叔了,偏这时席鹰一伙的高秉又献了杭王勾连国舅的书信。我爹就要席鹰请一顿茶,想先问一下杭王。谁知席鹰却指使手下鹰犬对九皇叔下毒加害!事后,席鹰为了坐实奉皇命行凶之事,利用自己的大才,仿写了我爹的成名书法,假造密旨!这个密旨被高秉拿在手里,席鹰却一直怕高秉向我父皇说出实情!可他不知道,高秉却已抢先一步,在厉刚大人跟前说出了实情。他早已说出下毒和放火之人,根本不是我爹,而我爹怕担杀弟之名,一直都在查真相啊!不明就里的席老贼,想要保下武艺极高的高秉,又不想泄密出去,他便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假托杜韶飞一伙攻陷天牢的名义,将高秉给放出去。事后,再向父皇陈述高秉的忠心,让父皇认下此事。结果呢?那密旨的真迹留在了厉大人手里,高秉手里的拓本,正是他逃出后,席老贼亲手给他的!这份密诏骗过了高秉,骗过了佘遗玉,也骗过了你!可它却骗不过厉刚大人,也骗不过他的好友阎老!我爹练的是中华赵佶皇上的字,却不喜欢他那“天下一人”的花押,他说一个人孤寒,他要热热闹闹的活着!所以他的花押用的是“天地圣人”,这封密诏用的正是这个天地圣人花押,可是,有谁写这见不得人的东西,上头非但盖了玉玺,还用花押的?还有,厉大人是笔迹鉴赏大家,他已经看出此密诏用笔有多处纰漏,此诏不是我爹写的!而且,天牢出入档写得也很清楚,杭王府浴火后,审高秉的人也根本不是我爹!同样的,吩咐杜韶飞将你坠海的,也不是我爹!而当年卖你去桑日的贼人,经过阎老所写的报告,证实他们是席贼的家奴,席贼在探日海之役时被杀后,树倒猢猕散,参与卖你的三个贼又投靠了杜韶飞。在锁龙山之战前期,他们落到张栖将军手中,交回龙都来。交待时,他们三人向阎老说出了一切!顾公子!你仔细思量一下!我爹一心要洗杀弟之名,而找到兆满、善待于他就是最容易的办法,他没有杀兆满的理由!经我细阅这种种佐证,现已查明:那个深恨九皇叔,一心将他斩草除根以掩盖自己罪孽的人,其实是席鹰……阿满…小顾!你错了!当年,厉大人留下的文书,还记载了一件事!潇雨的母亲马倩,被杜韶飞夺了爱子之后心灰意冷,自卖自身当上了一名侍女,并辗转多家为仆。好在她最后遇到了义士蒋怀恩将军,并且成了蒋家夫人六娘的侍女——天可怜见!当初席鹰与高秉趁夜计议放火的时候,马倩正是席家的侍女!

    “顾公子!做人既是清清白白来,就要清清白白走!杭王九叔虽然对父皇失望,与玉国舅通信,可信上写的,是利国利民之言!九皇叔是个英雄!”阿凌含泪低叹了一声:“阿满!你是顾霜柏也好,是兆满也好,你是个人才!我是欣赏你的!不管杭王九皇叔是席贼害的还是我爹害的,他俩都错了,两个都不好!可…不论如何,这都已过去了……我只问你,樊公公和宋公公的死,你可认罪?”

    “哼!”兆满低哼了一声:“樊玉镇首鼠两端,他该死!宋玉臻,也是我杀的!辟尘犀角珠是我父…我主杭王墓中之宝,本有辟尘解毒之效,有了此珠的功效,可将波心月做成一种天衣无缝的慢药……要不是他老了,可以像杭王一样,拖上四天呢!对…对!那就是当年他们害死杭王的毒!重又被佘大夫配出来了,可不就该这么用么?!”顾霜柏冷笑一阵道:“二位公公的命,我来偿了。那我同窗挚友,在桑日,我真心结交的一个朋友,唯一一个对我毫无所图,又和清曼老师一样爱护着我的同窗好友,炼出珍琇石毒的妖仙伏明,在凡间唯一的儿子,被你指使卫流光在阵前打死的那位玄门义士伏天,他的命由谁来还呢?”

    “伏天!他的命,我不会还的!桑日国入寇我国,掳劫君父及席丞相、妫娘娘、猗太子还有我姐等40多名人质,他们本就罪恶滔天,在战场上,我已中毒,若非流光打死了他,我俩必死在他手里!”兆凌注目凝视了兆满的眼:“争战的对错,与个人品行无关!我可以…用你的百花琴给杭王爷献上《朝天子》,也可以拆了他的围墓乱石墙,恢复他的名誉。对于含冤负屈的廉玉树国舅,不因为他是我姐千福公主的亲舅舅,只因为他确实是个义胆忠肝的忠良直臣,我也定要趁此良机,为他昭雪!但对那个伏天,我腾龙国,绝无服输之理!我以为,该对他忏悔的是发动此战的布仁、为虎作伥的玄仁,还有百计争权的无仁、德仁,我…半个字也没什么好对他说的!”

    “好…好!兆…兆公子!”兆满站起身来,身姿飘逸如仙,他柔中带刚地望向泪眼含情的阿凌:“这是你送阿满的琴,堂嫂买的,却也是…杭王爷家的,《朝天子》你敢弹么?”

    这时,一直默默随在阿凌身侧的文哥儿,拉了拉兆凌的袖子,低声提醒道:“哥儿,别过去!他没安什么好心,万一那琴上头再做了什么手脚,我回去不好和鸳姐姐交待!”“放心吧!我相信,阿满不会堵了自个儿的路。”阿凌深情顾盼了一下文哥儿:“阿弟,以后有没有我,你和他们三个,都要好好的。知道吗?”叶文一时心软,拽了他道:“你别去!”兆凌望定了倚墓抱琴站定的顾霜柏,贪恋地望向他的脸庞,喃喃劝道:“阿满!待我抚完这一曲,你就去大理寺,找阎老自首吧。判斩要等秋后,等我死后,大赦依例罪行减等。你为你的罪行偿还十年青春,也是该的…九皇叔天灵为证……顾公子!你…你就伏劝…改了吧!”

    “小昏君!席鹰老贼和兆迁欠下的债,只有向你索还!至于我…各人自有去路,旁人强求不得!来吧……”黑衣的顾公子动作轻柔地把百花古琴放在阿凌怀中,这一霎间,雪衣的阿凌桃花目中神色微微一黯,出声叹了一声。顾霜柏的声音沉稳而冷冽:“堂哥!兆凌…人言你这昏君音律通神,我却不信!你便奏来吧!”

    《朝天子》悠悠的仙音带着庄严与雍荣的韵味,自兆凌白晰纤长的指尖不疾不徐地流出,陵园中,又有飞鸟毕集,点缀这清幽的雨天苑景。可到了最后一遍,最后几句高音的时候,阿凌却收住了,他叹道:“顾公子!你当真是个雅致的人!可我…此生不愿死在你的手里。这琴的份量不对,琴弦太紧,里头怕是装了四根实心的极粗钢针吧!我若再弹下去,至那尾句高音,这机括钢针就会射瞎我的眼吧?我这个人,没正形了半辈子,这桐木古琴是什么份量,我还是知道的!你这点子伎俩,还瞒不过我的!”

    “呵……”顾霜柏的笑声寒彻骨髓,“堂兄痴迷音律,确是真行家!只是,这回我却绝不能心软留你了!哼,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朝里的兆家人,除了那位比你还小几岁的小叔叔漓王,就没一个喜欢你的!兆凌,桂王、椒王、柽王,还有朝里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们,你以为他们都拥护你吗?他们谁没做过见不得人的勾当?而那些事一旦被你查知,你会放过他们吗?你不会!兆氏皇族,在区区不足半年的时间里头,有多少人倒在你的手里?剩下的人表面不说,心里也容不下你!他们有的不愿由潇王上位,有的想在潇王上位之后分到更多利益,有的想要快点藏住他们的尾巴,可是…可是这些,朝里有了你,他们都做不到!兆凌!在朝上声声祝颂着你的人,写了匿名信托我到此杀你!我不是一个人!你…你毒伤入骨,旧病压身,活着也累!既然你不肯鸣琴自绝,便让我来送你一程!至于别人,你也没空去交待了!堂嫂么……兆凌!你很难过吧,此刻,你碾着心般痛苦吧?早知如此,你明知我与初芳相爱在前,为什么一口劝我放弃初芳呢?!无道昏君!”兆满跨开几步,面朝着在杭王墓前抱琴而坐的阿凌喊了这一声,忽地伸出手,他手上凭空祭出一管龙头刚玉笛来:“这是藏龙决!腾龙原国师郁高,你的死对头,他写了个书,此法被桑日的玄仁偷学了,是他手把手教我使的!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说他轻薄凌辱我是无中生有,可他却藐视于我,从没视我为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他也是该死!好了,堂兄!明年今天是你祭日,你若返魂,勿要寻我!兆家十有八九的人,可都签了字的!”

    “唉!我从来无心朝堂,所做的每件事凭的都是良心!姐夫和夫子当年都是这么教我的,我的挚友,也个个都是这样的人……他们说得对,只要我一息尚存,看见了不当之事,非问不可!在朝如此,在野还是如此,永远不变,永远无悔!阿满……收手吧!”兆满手持刚玉笛运动内力之机,阿凌还在苦口婆心地劝他,甚至阿文死命拽他,他也不肯离去:“这些旁人不知如何,你若昧心害了我,将成众矢之的,必死无疑的!阿满!……”

    “阿凌!你个软耳根子的人!你可真……”流光自一堵围墙后面轻盈跳过,噎住后半句话,想了想道:“他都要杀你,你还叫他阿满!你叫他阿满,叫我阿光!难道,你待他和待我一样的?你这个……唉!我等了大半夜,昨儿就在了,这回你没有觉出来?”

    阿凌是真伤了心,累了似的望了一眼流光,怯怯弱弱地答道:“没有…我病迷糊了,心情也不好。真不知道,还有你在呢。阿光!”

    “你一个副榜贫人,出身还不如我呢!有什么大不了的!今日,本没你的事,你偏要随你主子送死,本王我便成全了你吧!”兆满蔑然觑定了流光,流光也无赖般玩儿似的瞧定了兆满:“凌哥哥,你同阿文靠着我跳的这堵墙站着,千万别上前来!惜花哥和我说,这‘梅花溅雪’的碾香尘之毒,只需一个血点,可以毒死两头牛呢!小贼!你打不过我的,我只用五招,你比乌洛丸,输在臂力上呢!”

    霎时间玫色的细针如雨,没入真正的雨帘中,在阿凌的泪眼中模糊一片,看不真切。但见阿光身形矫健,轻身掠过黑衣素带的兆满身前,他指间金色的光一闪,有个中间镂空的圆环子,晃了一晃,收住了这漫天红雨。兆满收笛在手,以笛为刃,与只带了一把极小金刀的流光激烈地打斗起来,但见:玉笛飞转,如月魄狠对骄阳。金刀疾舞,似狂龙搅弄穹苍。两下来去苦争强,只为眼中人心底伤,不肯两相忘。流光如猛虎离山般闯上前去,指间蕴上“金刚指”的江湖功夫,点向兆满那纤细的腰身,阿满瞬时下盘不稳落了败势!阿光顺势点了他的大穴,小贼一时动弹不得!流光看看战远绩,得意道:“凌哥哥,方才我收这梅花针的暗器,是一个内圈带磁石的钢环子!阿凌!这是我独门所创的奇门武器,原理是我的一个江湖上的师父所授的。此物可大可小,可双可单,全套打法使出来,该不输忠义的游龙钢镯!凌哥哥,你且分分心,说说,我该给它起什么名儿好呢?你别尽惦记这个小贼,你不给它个响亮名字,我可要恼了!”

    “咱们就管它叫……”阿凌的美目一开始却还是复杂地看定了兆满,一瞬阿凌才回过神来柔声道:“阿光,咱们就叫它‘隐星盘’吧。这满天的星子白日里虽隐没不见,却亘古长存。那彗星虽夺目,终只有一瞬光华。阿光…流光是星辉之意,这隐字,正是我的王号。这东西叫隐星盘,暗含你我的情份,恰而其分。你说好不好?”

    卫流光的眸光,与阿凌相触,他的心一瞬大乱,揶揄道:“就依你”。他瞧了一眼“隐星盘”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又极认真地贴身收起来了。一瞬流光又悲悯地望了一下兆凌,还不忘照顾似的看了看文哥儿,他正色向兆满道:“小子!我看在凌哥哥护你份上,没点破你下盘功力有失!你有风湿疾患,还能和我过这么多招,很不易了!你和我过了一百零几招,我说只要5招,是少了!”

    “唉!阿光!这…阿满……”

    卫流光却含嗔硬硬地顶了阿凌一个眼神儿,兆凌才缩了口,改口道:“小贼既不悔悟,那阎老在墓园外相等,蒋六娘子和马倩夫人都已在大理寺等着作证。六娘的养子蒋满,不管他现在知不知情,又是怎样看待这小杭王的身份,我想,他既在民间过的好好的,咱们何必再去烦扰他呢?咱们…不如押了小顾,到外头种柏树的地儿,去交给阎老吧!”

    卫流光满意似的大咧咧地开口,那口吻却又如劝慰似的柔了几分:“这种粗活,我去!文哥儿,你护着我凌哥哥只管走!只可惜这架琴…唉!甭看我是个粗人!我学武的时候,拜过好多师傅,也有缘认识了好多能人,其中有一个乐器行的大师傅。我找他去修修看吧!”

    兆凌听了,低叹一声,两行晶莹珠泪,在他那枯瘦而绝秀的脸上,抛出两条长长的清霜般的泪迹:“别修了!这里头有毒针,别再害了人!便把这不长眼的琴在杭王爷墓前烧了,别叫九皇叔……同我一样,见了伤心!阿光,你是好汉子,不要折辱于他,堕了你自己的威名!还有,今儿的证人里,有蒋六姑娘在,你去告诉她,她哥朱潜现在香花街56号旧宅住,和她近在咫尺,盼他去相认呢!”流光望定了阿凌,认真点了点头,他并没有答话,却怨毒似的自地上拎起兆满,发狠道:“你这阴毒的奸贼!怎么忍心害他到这步田地?起来,给我自己挪步出去!滚…走………走!”

    不提阿满就此进了天牢,椒王早暗中支会女婿慎仕凭百般照护,仿佛兆满是主,慎仕凭是仆的一般。龙都的狱中秘事,昏暗至此,这时按下不提。

    且说阿凌由文儿陪护上了宫车,依旧庆子驾车随着。兆凌坐在车中,凄然想道:“再过4日,便挑出新君了。到那时,我便不怎么好多问朝里的事了,免得众人疑我贪权,将来对阿鸳、文哥儿和流光、正诘、忠义、维田等个个都不利。秋辰和涂端也早晚要做官,也别受了我连累!不如就趁这几日努力一番,把那未竟之事都了结了,叫老师将来忆起,也莫要怨我!”兆凌惨兮兮想了一阵,吩咐先往协德西殿去看各家奏折文书,哪知他坐下细细一看,便生了大大波澜!正是:玉指才翻闲簿册,知交已过酷刑关。苦泪常于暗地垂,新途总由偏门开。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744/977231.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