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4 舍身救人

《 一悟所有 》 封面

    武阳城的战后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九华门的弟子们从废墟中挖出了三百多具尸体——有魔修的，更多的是无辜百姓的。那些被魔修抓去当祭品的人，最终连全尸都没留下，只有残肢断臂和白骨，在血池干涸后的淤泥中半掩半露。

    狄蕴蹲在义庄的废墟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他不是在帮忙清理——医修说他后脑勺的淤血还没完全化解，不能干重活。他只是坐不住，非要跟过来看看。

    “蕴儿，别碰那些东西。”狄泽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水囊，脸上还沾着灰。

    “哥，我没碰。”狄蕴扔掉树枝，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我就是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看那些魔修长什么样。”狄蕴指着废墟里露出的一只黑袍袖子，“哥，你说他们也是人，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来？”

    狄泽沉默了一会儿，坐到弟弟旁边：“有些人，修炼修到走火入魔，就不把自己当人了。不把别人当人，也不把自己当人。”

    “那他们图啥？”

    “图力量。”狄泽道，“为了力量，什么都愿意做。”

    狄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懂。我觉得吃饱了就挺好的，要那么大的力量干嘛？”

    狄泽看着弟弟那张憨厚的脸，突然笑了：“你不懂，是你的福气。”

    远处，一悟和天罗站在义庄的废墟中央，面前是那个已经干涸的血池。池底只剩下一层黑色的淤泥，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淤泥里插着三根断裂的铜柱，铜柱上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堆废铁。

    “七根铜柱，七座血池，一千多条人命。”天罗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淤泥，“就为了一个神魔老祖的野心。”

    “不止一千。”一悟道，“刘三说，他经手的就有七八批，每批十到二十人。他只是一个小喽啰。蔡忠经手的更多，鬼手刘经手的更多，无明魔使经手的更多。三年下来，死在武阳城的，至少三千人。”

    “三千。”天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三千条命，就换来那面破幡旗。”

    “还没换来。”一悟道，“幡旗被我们毁了，但神魔老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会有第二个武阳城，第三个武阳城，或许已经存在了。”

    天罗叹了口气：“所以掌门才说，这只是开始。”

    “对。”一悟转身，“走吧，回去了。掌门今天到，要开庆功大会。”

    抚悠城，九华门。

    庆功大会在宗门的演武场上举行。演武场占地约十亩，平时是弟子们比武切磋的地方，今天被布置成了会场。正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十几把椅子，坐着掌门和各位长老。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弟子，少说有上千人。

    一悟他们五个被安排在了最前排。一悟穿了一身新衣服，是天罗帮他挑的——藏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华子还是那身灰衣，右臂的夹板还没拆，用布条吊在脖子上。狄泽穿了一身青色长袍，站在弟弟旁边。狄蕴穿了一件宽大的袍子，肚子那块明显鼓出来一块——不知道藏了什么吃的。

    天罗站在一悟右边，不停地整理衣领。

    “别整了，挺好看了。”一悟低声道。

    “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得注意形象。”天罗道。

    “你什么形象？吊儿郎当的形象？”

    “那也比你好。你看你那脸，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

    “那是晒的。”

    “晒的？明明是累的。别以为换了新衣服就看不出你虚。”

    一悟懒得理他。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弟子们议论纷纷，话题都围绕着这次的武阳城之战。有的在讨论阵法的破解，有的在讨论魔修的战斗力，有的在讨论奖励——二十万灵石、地阶中品法宝、两千贡献点，这些数字在人群中传来传去，越传越离谱，最后变成了“每人一百万灵石、天阶法宝、五千贡献点”。

    “谁传的？”天罗瞪大眼睛，“一百万？我要是有一百万灵石，我还修什么炼？我直接退休了。”

    “退休？你才多大？”一悟道。

    “修炼太累了，我想找个地方开个符箓店，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开符箓店，三天就把自己折腾破产了。”

    “为什么？”

    “因为你肯定会把挣的灵石全部拿去研究新符箓，然后店里连张像样的符箓都拿不出来。”

    天罗想了想，居然无法反驳。

    “掌门到！”

    一声唱喏，全场安静。

    寅根掌门从高台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赵明远、安坤、韩铁山等一众长老。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掌门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七日前，武阳城一战，我九华门以一百五十人之力，击溃血煞门五百余众，摧毁万魂血阵七处阵眼，解救武阳城百姓十余万人。这一战，打出了我九华门的威风，也打出了我九华门的骨气。”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一战，我们有三十七位弟子受伤，八位弟子阵亡。”寅根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他们的名字，将刻在宗门的英烈碑上，永世铭记。他们的家人，宗门会照顾一辈子。”

    掌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更加庄重。

    “现在，宣读嘉奖令。”

    赵明远走上前，展开一卷帛书，朗声宣读：

    “此次武阳城之战，有功者名单如下：

    赵明远、安坤、韩铁山、周瑾，四位长老各记大功一次，奖励灵石二十万，地阶上品法宝一件，宗门贡献点五千。

    一悟、天罗、华子、狄泽、狄蕴，五人各记大功一次，奖励灵石二十万，地阶中品法宝一件，宗门贡献点两千。其中，天罗因在破解阵法中的突出贡献，额外奖励灵石五万，地阶上品符箓三张。

    其余参战弟子，各记功一次，奖励灵石五万，玄阶上品法宝一件，宗门贡献点五百。”

    念完，赵明远合上帛书，退到一边。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天罗激动得脸都红了，嘴里念叨着：“二十万，二十万，加五万，二十五万……”

    “你算数不错。”一悟道。

    “那当然，我算术可是一绝。”

    “那你算算，二十五万灵石，够买多少斤肉包子？”

    狄蕴耳朵一动，立刻转过头来：“二十五万？按一个肉包子两个灵石算，能买十二万五千个。一天吃一百个，能吃一千二百五十天，也就是三年多。”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他。

    狄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随便算算。”

    狄泽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寅根掌门笑了，摆摆手：“无妨。这位狄蕴小友，胃口好是福气。九华门的食堂，管够。”

    狄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掌门万岁！”

    狄泽又拍了他一下：“别喊万岁，掌门又不是皇帝。”

    “掌门千岁！”

    “也别喊千岁。”

    “掌门……长命百岁？”

    狄泽放弃了。

    寅根掌门笑着摇头，继续道：“各位，武阳城之战虽然胜利了，但血煞门并未被消灭。神魔老祖、无明魔使、鬼手刘，都已逃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们可能会选择另一个城市，另一个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所以，从今天起，九华门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弟子，修炼加倍，任务加倍。我们要在血煞门卷土重来之前，变得更强。”

    “是！”上千人齐声应道。

    庆功大会结束后，一悟他们被叫到了掌门的大殿。

    寅根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五个茶杯。他亲自给每个人倒了茶，然后示意他们坐下。

    “坐吧，不用拘束。”

    一悟他们坐下，天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掌门，这茶……”

    “千年灵茶，一棵树上每年只产三两。”寅根道，“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一包。”

    “谢谢掌门！”天罗恨不得把茶杯也吞下去。

    寅根笑了笑，然后看向一悟：“一悟，你上次说想出去历练，还记得吗？”

    一悟点头：“记得。”

    “现在机会来了。”寅根道，“血煞门逃往南方，我们需要有人在南方建立情报网，监视他们的动向。这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交给我？”一悟一愣，“我一个人？”

    “你可以带人。”寅根看向天罗、华子、狄家兄弟，“你们五个，一起去。”

    “掌门，我们五个？”天罗指了指自己，“就我们五个？”

    “不够吗？”

    “不是不够……”天罗挠头，“我是说，我们的修为，去监视神魔老祖？那不是找死吗？”

    “不是让你们去监视神魔老祖。”寅根道，“是去南方建立情报网，收集血煞门的活动情报。神魔老祖那个级别，自然有长老盯着。你们要做的，是从底层入手，摸清血煞门在南方的势力分布、活动规律、资金来源。这些情报，比正面战场更重要。”

    “情报战。”一悟道。

    “对。”寅根点头，“情报战。不拼修为，拼脑子。”

    天罗松了口气：“拼脑子，那我在行。”

    “你确定？”一悟看他。

    “确定。”

    华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寅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一悟：“这是宗门特制的‘密探令’，持此令牌，可以在任何一个九华门的据点获得支援。南方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了几个潜伏点，你们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

    一悟接过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密”字，背面刻着九华门的标志。入手温润，有一股淡淡的灵气流转。

    “掌门，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一悟问。

    “给你们半个月时间休整。”寅根道，“半个月后，出发。”

    从大殿出来，五个人走在回万德福小店的路上。

    天罗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小曲。华子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狄泽走在中间，若有所思。狄蕴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包从庆功大会上顺来的点心，吃得不亦乐乎。

    一悟走在最边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一悟，你说咱们这次去南方，会不会又碰上魔修？”天罗回过头问。

    “肯定会。”一悟道，“不然掌门派我们去干嘛？”

    “也是。”天罗想了想，“那咱们得准备充分一点。丹药、符箓、法宝，一样都不能少。我算了一下，二十五万灵石，买装备至少花掉二十万，剩下的五万留着应急。”

    “你舍得？”一悟笑了。

    “舍不得也得舍。”天罗道，“命比灵石重要。”

    “难得你明白这个道理。”

    “我一直都明白。”天罗道，“只是以前没有那么多灵石让我舍不得。”

    狄蕴从后面探过头来：“天罗哥，你买装备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一把好点的铁棍？我那根被鬼手刘拧成麻花了。”

    “行，给你买根玄阶的。”天罗道。

    “能不能买地阶的？”

    “你出钱？”

    “我没钱。”

    “那还挑？”

    狄蕴委屈地缩回头，继续吃点心。

    狄泽叹了口气：“蕴儿，我帮你买。”

    “哥，你最好了！”狄蕴立刻眉开眼笑。

    一悟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半个月后就要出发去南方了，前路未知，危险重重。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万德福小店。

    老田头还是老样子，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放着一本泛黄的书。看到一悟他们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回来了？”

    “回来了。”一悟坐到柜台前，“田老，这段时间店里还好吗？”

    “好得很。”老田头道，“你们不在，店里清净多了。”

    “田老，您这话说的。”天罗凑过来，“我们不在，生意不就差了吗？”

    “生意差不了。”老田头翻了一页书，“你们在的时候，净给我添乱。不在的时候，我反倒清闲。”

    “田老，您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天罗委屈道。

    老田头放下书，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温和：“活着回来就好。好听的，等你们下次回来再说。”

    一悟笑了：“田老，我们半个月后要去南方。”

    “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老田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木盒子，推到一悟面前：“拿着。”

    一悟打开盒子，里面是三张符箓，每一张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天罗瞪大了眼睛。

    “天阶下品传送符。”老田头道，“不管你们在文沧大陆的哪个角落，捏碎符箓，就能传送到松月城。只能用一次，但能救一条命。”

    “田老，这太贵重了。”一悟推辞。

    “贵重的东西，就是要给贵重的人。”老田头道，“拿着。别跟我客气。”

    一悟看着老田头的眼睛，从那浑浊的眼珠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收下了木盒：“谢谢田老。”

    “别谢。”老田头端起茶杯，“谢多了，我就不给了。”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天罗每天泡在坊市里，用二十五万灵石采购装备。他买了一艘二手中型飞舟——不是他之前说的那种小型飞舟，而是一艘真正的、能载十个人的中型飞舟。飞舟是从一个退休的商人手里买来的，虽然旧了点，但性能不错，花了他十五万灵石。

    “你疯了？”一悟看着停在院子里的飞舟，目瞪口呆，“十五万灵石，你就买了这个？”

    “这可是中型飞舟！”天罗拍着飞舟的船舷，满脸自豪，“时速五百里，续航一万里，能飞三个月不用补充灵石。有了它，我们去南方就不用骑马了。”

    “我们从抚悠城到南方，骑马也就十天。你花十五万灵石，就为了省这十天？”

    “不只是省时间！”天罗道，“飞舟上有防御阵法，能挡坤道后期的攻击。还有隐匿阵法，能屏蔽神识探查。这是保命的家伙！”

    一悟看着飞舟，又看了看天罗那张兴奋的脸，叹了口气：“行吧，你开心就好。”

    狄蕴对飞舟更感兴趣，他已经爬了上去，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船舷，一会儿看看驾驶舱。

    “哥！这飞舟好大！”狄蕴喊道，“比咱们以前坐过的都大！”

    “别乱跑，别碰坏了。”狄泽在下面喊道。

    “不会坏的！天罗哥说了，这是玄阶中品的，结实着呢！”

    狄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华子站在院子角落里，默默练刀。他的右臂已经拆了夹板，但还不能用力，只能用左手练。刀法比之前慢了不少，但更加沉稳，每一刀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华子哥，你的右手什么时候能好？”天罗走过去问。

    “半个月。”华子道。

    “那正好，我们出发的时候你就好了。”

    “嗯。”

    “到时候咱们一起练刀。”

    华子看了他一眼：“你不练符箓了？”

    “符箓也练，刀也练。”天罗道，“多一门手艺，多一条命。”

    “有道理。”华子说完，继续练刀。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一悟一个人坐在万德福小店的屋顶上。

    月亮很圆，月光洒在松月城的屋顶上，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霜。远处，九华门的山门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弟子们修炼的声音。

    “还不睡？”天罗爬了上来，手里拎着两壶酒。

    “睡不着。”一悟接过一壶酒，喝了一口。

    “又睡不着？”天罗在他旁边坐下，“上次睡不着，是武阳城之战前。这次睡不着，是去南方之前。一悟，你是不是每次出任务前都睡不着？”

    “差不多。”

    “那你这辈子估计都睡不好了。”天罗喝了一口酒，“我们的任务，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

    “我知道。”

    “知道还睡不着？”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一悟看着月亮，“天罗，你说神魔老祖为什么要跑？”

    “因为他打不过掌门呗。”天罗道，“掌门是乾坤合后期，他才是中期。差一个小境界，就是天壤之别。”

    “那如果他突破到后期呢？”

    天罗沉默了一会儿：“那他就不会跑了。”

    “所以我们要在他突破之前，找到他，阻止他。”一悟道，“这就是掌门派我们去南方的原因。”

    “不是去建情报网吗？”

    “建情报网是手段，找到神魔老祖是目的。”一悟道，“掌门不会明说，但我们心里要清楚。”

    天罗又喝了一口酒：“一悟，你说咱们五个，能对付得了神魔老祖吗？”

    “现在不能。”一悟道，“但以后能。”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一悟看着他，“是必须能。”

    天罗看着一悟的眼睛，从那双眼晴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决心，不是勇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宿命。

    “行吧。”天罗举起酒壶，“干。”

    “干。”

    两人碰壶，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五个人就站在了飞舟前。

    天罗检查了一遍飞舟的阵法，确认没有问题，然后跳上驾驶舱。华子坐在甲板的前端，怀里抱着刀。狄泽和狄蕴坐在船舱里，狄蕴手里还攥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刘安连夜做的酱牛肉。

    一悟站在甲板上，最后看了一眼松月城。

    万德福小店的门口，老田头站在那，手里端着一杯茶，朝他们挥了挥手。

    一悟也挥了挥手。

    “出发！”天罗喊道。

    飞舟缓缓升空，然后加速，朝南方飞去。

    松月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线上。

    一悟站在甲板上，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是松月城的方向，是九华门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南方。

    前方，是无尽的天空，是无尽的未知，是无尽的冒险。

    也是无尽的可能。

    “一悟，进来吧！”天罗在驾驶舱里喊道，“外面风大！”

    “来了。”

    一悟走进驾驶舱，坐在天罗旁边。驾驶舱不大，但很整洁，各种阵法的控制面板排列整齐，中间是一个水晶球，显示着飞舟的飞行状态和周围的环境。

    “怎么样？我这个驾驶舱不错吧？”天罗得意道。

    “不错。”一悟点头，“就是小了点。”

    “小有小的好处，暖和。”天罗道，“你看，我们五个人挤在一起，多有家的感觉。”

    “家？”华子从外面走进来，冷冷道，“这还不如矿洞。”

    “华子哥，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不能。”

    天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飞舟继续向南飞行。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五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狄蕴靠在船舱壁上，打着瞌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狄泽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华子坐在角落里，默默擦刀。天罗盯着水晶球，偶尔调整一下航向。

    一悟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云海，心里想着南方，想着神魔老祖，想着那些还没被救出的人。

    然后，他想起了老田头给的那三张传送符。

    三张符，三条命。

    他不知道谁会用到，但他知道，用得到的时候，一定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悟。”天罗突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这次去南方，会不会又遇上熟人？”

    “什么熟人？”

    “就是那种……不打不相识的熟人。”

    一悟想了想：“有可能。”

    “那到时候，你是打还是不打？”

    “看情况。”一悟道，“该打就打，该交朋友就交朋友。”

    “那要是又碰上刘三那种呢？”

    “那种人，不用交朋友。”

    天罗笑了：“也是。”

    飞舟穿过一片云层，阳光更加明亮了。前方的天空一望无际，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南方的故事，从今天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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