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 暗流涌动

《 一悟所有 》 封面

    第二天一早，五人分头行动。

    一悟和天罗去圩市，华子和狄泽去衙门附近，狄蕴留守商行——不是因为他不想去，而是因为他那张脸太有辨识度，而且一出门就容易惹事。

    “为什么又是我留守？”狄蕴不满地嘟囔道。

    “因为你昨晚吃了五碗饭，把刘老板家的米缸都快吃空了，需要留下来帮忙干活抵债。”天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狄蕴转头看向狄泽：“哥，真的吗？”

    狄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真的。”

    “哦。”狄蕴乖乖地跟着商行的伙计去后院搬货了。

    天罗忍着笑，跟着一悟出了门。

    武阳城的圩市依旧热闹，甚至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喧闹。各色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和牲畜的骚味。

    “人好像更多了。”天罗四处张望。

    “嗯。”一悟点头，“但多出来的不只是普通百姓。”

    “你是说……”天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人群中多了不少穿着打扮与本地人格格不入的人。有的穿着黑袍，有的戴着斗笠，有的面色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神魔殿的人。”一悟低声道，“他们在增派人手。”

    两人装作普通顾客，在圩市里慢慢逛着。天罗不时蹲下来跟摊贩讨价还价，买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悟则在一旁默默观察。

    走到圩市中心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那座六边形的镇圩塔。

    塔还是那座塔，但塔周围的守卫明显多了。以前只有两个乾道初期的护卫站岗，现在换成了四个坤道中期的修士，而且塔门口还多了一道禁制。

    “阵眼。”天罗传音道。

    “确定？”一悟问。

    “八成的把握。”天罗道，“这塔下面的灵气流动不正常，像是被人为引导聚集的。如果我没猜错，塔底下应该埋着一个大型聚灵阵。”

    “聚灵阵？”一悟皱眉，“魔修要聚灵阵做什么？”

    “聚灵阵的用途很多，但如果是神魔殿……”天罗顿了顿，“他们可能是要用灵气来掩盖某种阴煞之气。”

    “你是说，他们在塔底下炼邪器？”

    “有可能。而且不止一个阵眼。”天罗道，“一个聚灵阵的规模不足以覆盖全城，至少需要五个以上的阵眼，才能形成阵中阵。”

    一悟沉默了片刻：“先回去，把情况跟师叔汇报一下。”

    两人正要离开，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蔡忠手下的那两位兄弟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一悟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黑矿里的一个护卫，名叫刘三。当时在黑矿被攻破的时候，这刘三趁乱逃了，没想到在圩市碰上了。

    “刘三？”天罗反应很快，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好久不见啊兄弟，你还好吗？”

    “好？好个屁！”刘三咬牙切齿，“你们九华门的人把我们矿给端了，我还被通缉，只能躲在圩市里当个小摊贩。你们倒好，大摇大摆地来这里逛街？”

    “兄弟，你误会了。”天罗搂住刘三的肩膀，压低声音，“我们不是九华门的人，我们是卧底。”

    “卧底？”刘三一愣。

    “对啊！”天罗一脸真诚，“你以为我们真想救那些矿工？那是做给九华门看的！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几个本来就是神魔殿的人，只是奉命混进九华门而已。”

    刘三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天罗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他从蔡忠身上顺来的神魔殿低级令牌，“你看，这是蔡大人给我的，能假吗？”

    刘三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一些：“还真是……不过蔡忠已死，你们的线断了，现在投靠谁？”

    “这不是在找嘛。”天罗叹了口气，“我们听说神魔老祖在城里有大动作，想投靠他老人家，但苦于没有门路。兄弟，你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

    刘三犹豫了一下：“引荐可以，但你们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什么诚意？”

    “九华门最近派了多少人进武阳城？他们在城里的据点是哪里？你们要是能提供这些情报，我就能帮你们搭上老祖的线。”刘三道，不过却在腹诽老子平时连无明大人都见不到一面的人，那有可能帮你们引荐神魔老祖，相互利用罢了。

    天罗看向一悟，一悟微微点头。

    “九华门派了一个长老和二十个弟子，驻扎在东门外的永昌商行。”一悟道，“长老叫安坤，修为乾明后期。他们打算三天后对城里的几个据点进行突袭。”

    刘三眼睛一亮：“这个消息值钱！不过……你们怎么证明这是真的？”

    “你可以自己去东门看看。”一悟道，“永昌商行最近是不是多了很多陌生面孔？商行老板刘安是不是经常在深夜接待客人？”

    刘三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有异常。行，我信你们。三天后，城北义庄，午夜，我安排人接你们。记住，一个人来，别带尾巴。”

    “一个人？”天罗皱眉。

    “对，这是规矩。”刘三说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回去的路上，天罗问道：“一悟，你说刘三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一悟道，“重要的是他会上钩。”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贪。”一悟道，“一个贪生怕死又贪财的人，遇到往上爬的机会，不会轻易放过。就算他心里有疑虑，也会去试试。”

    “所以三天后我们去义庄？”天罗道。

    “去。”一悟道，“但不是一个人去，是带着刀去。”

    回到商行，一悟把情况跟刘安说了一遍。刘安脸色凝重：“你们要把永昌商行暴露出去？万一魔修来袭击怎么办？”

    “不会。”一悟道，“刘三只是个小角色，他做不了这么大的决定。而且我说的信息半真半假，安坤师叔确实在城里，但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二十个弟子。三天后突袭也是假的，目的是让魔修分散注意力。”

    “那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刘安问。

    “摸清义庄的情况。”一悟道，“天罗怀疑义庄也是一个阵眼，我们需要确认。”

    “太冒险了。”刘安摇头，“万一他们设下陷阱等着你们呢？”

    “所以才要提前准备。”一悟道，“刘老板，我需要你帮个忙。”

    “说。”刘安道。

    “帮我准备三套执法队的制服。”一悟道。

    刘安一愣：“你要冒充执法队？”

    “不是冒充。”一悟笑了笑，“是借用。”

    三天后的傍晚，一悟、天罗、华子三人换上执法队制服，从商行后门悄悄离开。狄泽和狄蕴留守，以防万一。

    “记住，你们的身份是武阳城执法队第七小队的成员，今晚奉命巡查城北义庄。”一悟在路上再次强调，“不管遇到谁，都要保持镇定。”

    “知道了。”天罗拍了拍腰间的佩刀，“你说了不下十遍了。”

    “多提醒总没错。”一悟道。

    三人趁着夜色，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城北。

    义庄位于武阳城的最北端，周围是一片荒地，只有几棵枯树和低矮的灌木。远远望去，义庄的院墙破败不堪，大门虚掩，里面透出幽幽的绿光。

    “阴气好重。”华子难得开口。

    “嗯。”一悟点头，“天罗，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天罗低声道，“这下面有一个大阵，规模比黑矿的大十倍不止。”

    三人走到义庄门前，正要推门，里面突然走出一个黑衣人。

    “站住！什么人？”黑衣人冷声道。

    “执法队。”一悟亮出令牌，“接到报案，说义庄有异常情况，特来巡查。”

    黑衣人看了一眼令牌，冷笑一声：“执法队？谁让你们来的？”

    “队长让我们来的。”一悟面不改色，“怎么，你有意见？”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请进。”

    三人走进义庄，里面的场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百口棺材。每口棺材上都刻着血红色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院子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堆满了白骨。

    “这不是义庄，这是屠宰场。”天罗低声道。

    “别慌。”一悟传音，“按计划行事。”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从正堂走出来，身后跟着五个黑衣人。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一悟心头一凛——乾明后期。

    “执法队？”老者声音沙哑，“老夫怎么不知道城里还有这么年轻的执法队员？”

    “新来的。”一悟道，“前辈是？”

    “老夫姓屠，这义庄的管事。”老者道，“这里没什么异常，你们回去吧。”

    “屠前辈，规矩就是规矩。”一悟道，“既然来了，总得四处看看。不然回去没法交差。”

    屠姓老者眯起眼睛，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一悟三人几乎喘不过气。

    “小娃娃，老夫再说一遍，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老者一字一顿道，“识相的，赶紧走。”

    一悟顶着威压，缓缓拔出了佩刀：“前辈，我再说一遍，执法队办案，请配合。”

    空气凝固了一瞬。

    屠姓老者突然笑了：“有种。不过……你确定你手里的刀，够锋利吗？”

    话音刚落，五个黑衣人同时出手，直扑一悟三人。

    “动手！”一悟大喝一声，一刀劈向最近的黑衣人。

    天罗和华子也各自迎敌。

    一时间，义庄里刀光剑影，灵术横飞。棺材被掀翻，白骨四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朽的气味。

    一悟面对的是一名坤道后期的黑衣人，实力不弱，但跟他比还差一些。三招之后，一悟一刀砍断了黑衣人的兵器，顺势一脚将其踹飞。

    天罗那边也很快解决了对手，但华子遇到了一点麻烦——他面对的黑衣人擅长毒功，几次险象环生。

    “华子哥，我来帮你！”天罗冲过去，一掌拍向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闪身躲开，反手洒出一把毒粉。天罗早有防备，屏住呼吸，同时催动护体灵光，将毒粉挡在身外。

    就在这时，屠姓老者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掌拍向一悟。一悟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

    “砰！”

    一悟倒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屠姓老者的掌力浑厚无比，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一悟！”天罗和华子同时冲过来。

    “别管我，按计划！”一悟咬牙道。

    天罗和华子对视一眼，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往地上一拍。

    “轰！”

    一阵刺眼的白光炸开，整个义庄被烟雾笼罩。当烟雾散去，一悟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屠姓老者脸色铁青：“追！他们跑不远！”

    五个黑衣人追出义庄，但外面除了夜色和风声，什么都没有。

    离义庄三条街外的一条小巷里，一悟三人从地下的临时掩体里爬了出来。

    这掩体是天罗提前布置好的，用遁地符挖了一个三米深的地洞，上面盖上石板和泥土，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妈的，差点交代在那了。”天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华子默默检查着自己的伤口，胳膊上被毒粉腐蚀了一块，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华子哥，你没事吧？”一悟问。

    “死不了。”华子从怀里掏出一瓶解毒丹，倒了两颗吞下，又捏碎一颗敷在伤口上。

    “那个老头修为至少乾明中期，比安师叔都不弱。”天罗道，“一悟，你说他能认出咱们吗？”

    “认不认得不重要。”一悟擦掉嘴角的血，“重要的是，我们确认了义庄是阵眼。而且，那个深坑……”

    “深坑怎么了？”天罗问。

    “那不是普通的坑。”一悟沉声道，“那是血池。跟安师叔在红灯区发现的差不多，但是规模大了十倍有余。”

    天罗脸色一变：“那岂不是说，魔修要在义庄炼制大型邪器？”

    “不是大型邪器。”一悟道，“是万魂血阵。”

    “什么阵？”天罗没听清。

    “万魂血阵。”一悟重复道，“我在宗门的古籍里见过记载。这种阵法需要七个阵眼，每个阵眼都要用一个血池来滋养。当七个血池全部激活，就能将整座城池的活人献祭，抽取魂魄和精血，用来突破修为瓶颈。”

    天罗和华子同时沉默了。

    良久，天罗开口：“神魔老祖……是想把整个武阳城的人都献祭了？”

    “对。”一悟道，“而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多久？”

    “最多一个月。”

    三人回到商行时，已是深夜。

    刘安和狄家兄弟都没睡，一直在等消息。看到一悟嘴角的血迹和华子胳膊上的伤口，狄泽皱起了眉头。

    “伤得重吗？”

    “不重。”一悟摆手，“但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

    他把义庄里的发现说了一遍，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必须马上禀报掌门。”刘安道。

    “我来写传讯符。”一悟道，“天罗，你把阵眼的位置标注出来。除了义庄和圩市，其他五个阵眼应该分别位于衙门、粮仓、水井、钟楼和城主府。”

    “你怎么知道？”天罗问。

    “因为万魂血阵的布置有规律。”一悟道，“七个阵眼必须按照七星方位排列，覆盖全城最重要的七个节点。圩市是中心，义庄是死门，衙门是权门，粮仓是生门，水井是阴门，钟楼是阳门，城主府是主阵眼。”

    “城主府？”狄泽道，“那岂不是说，城主也是魔修的人？”

    “大概率是，或许城主已被替！”一悟道，“所以这件事不能通过官府解决，只能靠宗门。”

    他写好了传讯符，交给刘安：“刘老板，麻烦你连夜送出去，一定要亲手交给掌门。”

    “放心。”刘安接过传讯符，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一悟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闭目调息。

    “你还不睡？”天罗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

    “修炼就是休息。”一悟接过酒壶，喝了一口，“你怎么也不睡？”

    “睡不着。”天罗在他旁边坐下，“一悟，你说咱们能赢吗？”

    “什么？”一悟道。

    “神魔老祖，乾坤合后期。”天罗道，“咱们这些人，加上宗门的长老，真的能打过他吗？”

    一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武阳城几十万百姓就死定了。”

    “那倒是。”天罗苦笑，“什么时候我也成救世主了？”

    “你不是救世主。”一悟道，“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天罗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说得对，该做的事。那就做呗，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少说这种话。”一悟道，“我们都会活着。”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一悟抬头看着月亮，“是没得选。”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725/10029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