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新生

《 明日方舟之深海的呼唤 》 封面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博士依旧在这间屋子里，但普瑞赛斯却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桌上那本有过翻动痕迹的书证明她曾经来过。

    博士站起身来，缓缓走向了门口，他推开了大门，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冷风吹过博士的脸庞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寒意。

    博士伞也没打便走出了屋子，任凭雨水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看上去像是一座小岛，除了之前自己所在的那间屋子以外，四周皆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博士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不过从天上隐约露出一丝光芒密布的乌云看起来，似乎还没到晚上，就是不知道已经是哪个时候的晚上了。

    不过等博士回过头看到那间屋子的门牌上写的文字，似乎又发现了这大概是哪里。

    门牌上写着——维京岛应急响应办公室。

    如果博士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伊比利亚南方维京岛地势最高的地方，附近应该还有一座灯塔才对，果然，博士发现了那座灯塔的痕迹，灯塔早已在风雨中被摧毁，落进了大海中。

    如果这里真的是维京岛的话，那么意味着整个维京岛都已经被淹没进了大海，海平面至少上升了一百多米。

    维京岛之前的那些建筑，恐怕都在那场海啸中灰飞烟灭了吧，整座岛上，没有一个人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博士确信，现在的他已经是这座岛，或许是整个伊比利亚南部地区唯一还活着的人了。

    博士还是有些低估了这场灾难的强度，尽管水月已经尽可能阻止了腐化之心，没有让伊莎玛拉获得大群的全部权能，但即便如此，腐化之心依旧给人类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现实世界的人类已经到了灭亡的临界点，人类已经穷尽了所有手段，然而腐化之心依旧还在进化，对于大群来说，这仅仅是祂的开始。

    博士叹了口气，而后闭上眼睛，他在逐渐适应那不停折磨着自己的思维鸣响，他想要从这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尽管这会一次又一次摧残自己的精神。

    他看到了无数的记忆片段，那是大群里一个又一个生命个体的一部分，它们互相交织串联，共同缔造了整个大群的意志。

    终于，博士从不知道哪个生命记忆的一部分中窥探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克洛维斯依旧没有沦陷，似乎是出于生代的意志，大群并没有对克洛维斯下手，祂有意保留了克洛维斯。

    尽管在博士看来，如今的大群早就有了彻底吞噬克洛维斯的资格，即便克洛维斯的能量不容小觑，但祂也已经不缺这么一些能量了，直接摧毁，亦或是释放生代信号将这座城邦海嗣化都是一个对大群来说有利的决定。

    但祂却没有这么做，祂本可以这么做的，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是祂不想这么做。

    博士知道，这是斯卡蒂的思维在左右着大群意志，她知道那座城邦里依旧留存着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有她曾经的朋友、亲人，而最重要的是，此刻博士的思维也在影响着大群意志，尽管博士并没有掌握大群的多少实际能量，但掌握三大权能的博士也是大群意志的一部分，而且是足以干涉到生代行为的重要部分。

    也就是说，在种种条件之下，是斯卡蒂阻止了大群吞噬克洛维斯。

    这是难得值得庆幸的事，如果当时腐化之心选择的不是斯卡蒂而是其他人，特别是洛兹、阿庇安之类的话，恐怕克洛维斯早就已经被吞噬掉了。

    但这还不够，博士能够察觉到，腐化之心并没有停下祂侵袭的脚步，祂依旧在一步一步深入泰拉大陆，祂的目标非常明确，将一切阻拦自己的东西，全部吞噬成为大群的一部分。

    博士知道，即便是他，也无法阻止如今的大群，因为大群的这种行为并非是由斯卡蒂或者博士自己能够决定的，这是大群进化的本能，是大群一切行为逻辑的基础，祂自诞生以来就以进化为目标不断前进，任何人或事都无法让大群停止，除非整个大群死亡。

    博士从大群意志中看到，泰拉大陆已经沦陷了三分之一的土地，而这个速度还在进一步加快，海洋正在逐渐覆盖一片又一片的大地，那些土壤要么被淹没，要么便下沉，所到之处皆化作无边无际的海洋。

    博士知道，人类的灭亡已经无可挽回，以现在的趋势，一切不过是时间而已，这颗星球终将变成大群的一部分。

    一想到这里，博士便不禁苦笑起来，折腾了这么久，如今缔造出了一个能够看得过去的成果，泰拉这片实验田终于是孕育出了一个预期中的生命形式，一个足以容纳整个星球的生命。

    现在看来，如今的大群，到底是计划之外，还是计划之内呢？恐怕博士也不清楚，而这是否又是他们想要的那个答案呢？

    只是在这之前，泰拉的人类还尚存，那些异维空间中的人类，似乎还是有存在的价值，但时间对他们来说是个非常大的问题，而大群却并没有给他们足够多的时间。

    而博士要做的，便是为那些泰拉人类，尽可能从大群那里争取更多的时间，这便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尚有意义的一件事。

    他并非没有见过毁灭，在漫长的记忆里，他见过无数次文明的兴衰，见证过无数个世界走向终结，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毁灭，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亲手参与缔造的。

    博士站在岛屿的最高处，望向远方。海平面在天际线处与乌云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他的目光穿过雨幕，仿佛能看到更远的地方——那个叫做克洛维斯的城邦，人类最后的堡垒之一。

    博士闭上眼睛，试图更清晰地感知那个熟悉的存在，斯卡蒂……他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她是否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还是已经完全融入大群，只留下一些本能的痕迹，但无论哪种情况，她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那个曾经的记忆。

    这种保护能持续多久？博士不确定，大群的进化本能最终会压倒一切，斯卡蒂的意志也终将被吞噬，就像河流中的一滴墨水，最终会消散、稀释，失去所有的形状和颜色。

    海岸线上只有被冲上岸的碎片，以及一些已经腐烂的海嗣残骸。

    博士蹲下身，看着那些残骸，它们曾经是大群的一部分，现在依旧是大群的一部分，在大群的定义中，死亡是一种不存在的概念，任何物质最终都会被回收、重组、再利用。

    他伸出手，触碰了其中一块残骸。

    瞬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这些残骸的记忆，它们如何被创造，如何被派遣，如何在风暴中被摧毁，像洪水一样冲进博士的意识，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被拉扯，被拽入大群的洪流之中。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什么。

    一个信号，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从大群意志的深处传来的信号。

    那不是大群本能的扩张指令，而是一个更复杂、更具个人色彩的信号，它在呼唤什么，不，是在呼唤谁。

    博士集中注意力，试图解析这个信号，思维鸣响剧烈地刺痛着，像要把他的头颅撕裂。但他没有退缩，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剥开信号的外壳。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海，不是现在这片被风暴和灾难笼罩的黑暗之海，而是一片平静的、在阳光下泛着波光的大海，海边站着一个女人，银白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红色的眼睛望着远方。

    斯卡蒂。

    这不是一段记忆，博士意识到，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情，这是斯卡蒂的意识深处，或者说，是她尚未被大群完全吞噬的那部分自我。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大群的思维鸣响依旧在博士的意识中回荡，但他此刻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

    海水突然开始狂躁，几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触手从大海中破出，掀起的巨浪足以吞没一座小山，海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触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的目标都死死锁在这个小岛的博士身上，每一只眼睛都在注视着他，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他的身影，那些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情感”的东西，它们只是看到了一个需要被移除的障碍，仅此而已。

    他又看到一些巨大的恐鱼海嗣在用它们的鱼尾不断拍打着海面，大海深处又传来了摄人心魄的海妖的歌声，一个又一个生命在为这场战斗铺垫着最后的交响曲。

    博士知道，这不是斯卡蒂的本意，这是大群回归权能的必经之路，无论是谁，大群中所有的子代都有着一个目标，那就是为了进化，而在这个目标的必经之路上，四大生代的权能统一，是永远无法绕过的门槛。

    这是人类的悲剧，也是大群的悲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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