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达成共识

《 四十才立 》 封面

    第二天早上，母女俩还是那样，谁也不主动和对方打招呼。

    小语洗漱完出来吃早饭，跟何思思说话时眼睛不看她，夹菜递筷子全绕着她走。何思思装作没感觉，把鸡蛋煎好端上桌，说“吃饭“，小语“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那种说不出来的倔。

    燕素弗坐在那里，掰着馒头喝着粥，什么都没说。

    送小语出门上学之后，何思思回到厨房收拾，燕素弗跟了进来，把桌上收拾干净碗端过来，站在她旁边帮她洗。两个人洗了一会儿，燕素弗开口了：“思思，小语那个票钱，妈来出。“

    何思思手里的碗停了一下。“妈……“

    “我有退休工资的呀，“燕素弗平静地说，“虽然不是很多，买一张票还是没问题的。小语这孩子，平时懂事，这次开口不容易。“

    何思思把碗放进碗柜，没立刻说话。燕素弗继续洗，水声哗哗的，厨房窗外的街道有人骑车经过，铃铛响了一声。“妈，你的那点钱是留着自己用，“何思思说，“我其实能付得起，就是觉得是意外的开支。“

    “我自己的钱，我自己决定怎么用，“燕素弗拧干抹布，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不是争执，是陈述，“我不是替你出，我是替小语出，我作外婆的，给外孙女出一张演唱会票，这不是什么大事。“

    何思思喉咙有点发涩。她知道母亲说“我来出“，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不让她难堪，不让她在女儿面前落面子，悄悄垫进来，把这个缺口堵上，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是她母亲一贯的方式。小时候也是这样，她和父亲赌气不说话，都是母亲在中间搭着，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把两边都安抚了。她站在厨房里，眼眶有点热，深吸了一口气。“那……先不急。“她说，“先看看能不能抢到正价票。“

    母亲“嗯“了一声，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很随意，像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天傍晚，何思思去敲了一下关上门写作业的房门。小语来开门，经过了一天，她的马尾歪到了一边，碎发贴着脸，手里捏着一支笔，看样子刚刚在做功课。她看了何思思一眼，没说话，也没关门，意思是让她进。

    何思思进去，在小语的书桌旁边坐下，那张打印出来的海报还好好压在台灯底座下面。她拿起来，认真看了一遍。她开口：“真的很喜欢他呀？“

    小语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问这个。她在床边坐下来，手里还攥着笔，低声说：“大概去年年底，晴晴给我发了他的视频。就……觉得他唱歌很好听，不是那种爱豆路线，他是真的在唱，他自己写的歌，我觉得好像在说我的故事，后来慢慢就喜欢了。”

    何思思点了点头，心里其实很不好受，去年年底，那是她和王泊婚姻结束的时间，原来小语有这么多的小秘密，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这次演唱会，“她说，“外婆说要给你出这张票钱。“

    小语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像是在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高兴，“那……你同意吗？“

    何思思把海报放回去，想了想，说：“有一个条件。“

    小语盯着她，有跃跃欲试的期待又有少少的不安。

    “票只能买正价的，“何思思说，“开票的时候，网上抢。抢到了，就去；没抢到，我不允许你买黄牛票，哪怕只贵一百块，也不行。黄牛那边的钱是另一回事，不是我们现在该花的钱。“她停了一下，“你能答应吗？“

    小语沉默了几秒，何思思没有催。窗外黄昏最后一缕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落在书桌的一个角上，红红的，小语手里那支笔在光里转了一圈，停住了。

    “那如果抢不到呢？“小语的声音小了，带着一点点不甘心，“晴晴她们去了，就我没去……“

    “那就是没抢到，“何思思说，声音平，不是冷酷，是认真的，“有些事情努力了也不一定有结果，这是真的。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们家的规矩，不为黄牛多花一分钱。”

    小语低着头，抿着嘴，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

    “好，“何思思站起来，顺手把台灯整了整，“那就这样。开票那天，妈帮你盯着，我手快。“

    小语被她逗得忍住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嘴角动了一下。

    何思思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没回头，说了一句：“门开着哈，不怕闷啊。“

    家里的气氛重新活了起来。

    小语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外婆说：“外婆，谢谢你。“燕素弗摆摆手，说“谢什么谢，先抢到了再说“，小语立刻精神起来，说抢票有方法的，要提前研究，要备好几个账号，要开闹钟，有同学上次给另一个偶像抢到了前排，就是因为她备了三部手机——

    何思思喝着汤，听她说。

    说着说着，小语突然侧过头问：“妈，你真的会帮我抢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你抢过票吗？“

    何思思想了想，说：“没有，但我抢过春运火车票，一个道理。“

    小语“噗“地笑出来，外婆也在旁边笑，说“你妈年轻那时候抢票最厉害了，从来没落过空，年年都能回安平过年。“

    何思思“嗳“了一声，说“那是以前，现在都是大数据了，随机的。“但嘴角也有弧度。这顿饭吃完，小语主动把碗端进厨房，又把桌布擦了，何思思在旁边收拾，两个人肩并肩站着，没说什么，但前一天的僵硬，已经散了大半。

    夜里，等小语回房间了，何思思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演唱会的公告页，把开票时间记进了备忘录。她又往下翻，看了一遍票价区间，最便宜的那档是三百八十块。简单查阅了一下购票攻略，把相关账号先注册好。她把手机放下，在沙发上靠着，闭了一会儿眼睛。三百八十块，不是小数。但小语“嗯“了那一声亮晶晶的眼睛，她记着，值的。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652/10587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