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守夜守人

《 母凭子贵，全侯府疯抢小奶娘 》 封面

    姜眠站起来拍了拍手，没躲他的目光：“查猫。”

    子胥垂眼看她，夜风把他额前碎发吹得微动：“什么猫？”

    “半个时辰前，一只黑猫从窗台跳进来，打翻了药碗，爪子沾着外院的石灰。”姜眠语速很快，手指往窗台上一指，“可窗台外侧只有爪印，没有来路。大人练武之人，该比我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子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有人故意放猫进来。”姜眠往前又逼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水痘虽不是天花，但半岁孩子经不起吓。猫若带了病，这院子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大人是侯爷的刀，刀该砍外头的敌人，不是在这儿跟我较劲。”

    子胥把油纸包搁在窗台上，手指压着纸包边缘没松：“我没空帮你破案。侯爷让我看着这个院子里的动静，不让里面的人出来，也不让外面的人进去。至于谁扔猫，等水痘过去再说。”

    姜眠盯着窗台上那只油纸包没动，目光从纸包移到子胥脸上：“大人站在这儿跟我废话的空档，扔猫的人可能已经把消息递出去了。”

    子胥垂眼看她，手指从油纸包上收回来：“你怀疑谁？”

    “我怀疑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从外院拿一只猫进来。”姜眠偏头看了一眼窗内正给邱景瑞掖被角的宋涧，又转回来，“大人在这府里盯人，总该知道今晚哪个院子的门开过。”

    子胥没接话。他沉默了两息，忽然伸手掀开窗台上那包油纸，里面是珍贵的药材：“侯爷让我带进来的，你若染上疫症，可救命。”

    “等水痘过去？”姜眠冷笑，一把按住那个油纸包，“那只猫爪子抓破了宋先生的手背，先生若因此染了病，这院子谁来治？大人要等水痘过去，不如等小少爷断气再等？”

    姜眠愣住了，邱迟居然会这么好心惦记着她的命。

    “替我跟侯爷说声谢。”她伸手去拿，子胥的手却没收回去。

    他指尖按住纸包边缘，正好压在她手指上方半寸的位置，没碰到，但那种极近的距离让空气凝了一瞬。

    “那只猫，”他垂着眼没看她，声音压得比夜风还低，“灰背白爪，尾尖带黑。今天酉时我在外院西角门看见过它蹲在墙头上，有人在墙根下放了半条鱼干引它下来。”

    姜眠手指停在半空：“谁放的？”

    “没看清。”他收回手，后退了半步，“你自己当心。”

    他转身要走，姜眠忽然伸手攥住了他小臂：“大人。”

    子胥停住。

    “眼下这个院子虽说灭几人，但人心可比疫症可怕，”她压着声音，“大人能进院子，也就说明您之前是有得过水痘的，能不能留下来不走。”

    子胥被她攥住小臂，整个人绷紧了一瞬。

    他没甩开，但也没回头，声音从肩头侧传过来：“你让我留在院子里？”

    “不是留。”姜眠松开手，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是请大人守在院墙外。猫能被人扔进来一次就能扔第二次，与其等人再动手，不如有人提前把那只手按住。大人是侯爷的人，出了事也好交代。”

    子胥终于侧过身来看她。月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冷硬的轮廓，目光掠过她微微敞着的领口，脖子上的伤痕更增添她的柔弱，可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

    “你倒会使唤人。”他沉默半天挤出一句。

    “大人若觉得被使唤了，那只猫的事权当我没问。”姜眠把油纸包推进怀里，拍了拍手，“我回屋里守着，大人自便。”

    她转身往门里走，走到门槛处停了一下，没回头：“不过提醒大人一句，这屋子里的可是小少爷，是老夫人得以看重的小孙儿，即便他的生母出身再卑贱，相信侯爷也不会虎毒食子的。”

    门帘落下。她跨进内室时，宋涧正靠在窗边看她。

    “留他？”宋涧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从门帘方向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你信他？”

    “不信。”姜眠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但他今晚出现在院墙外，说明侯爷确实在盯着这边。你手上有伤，我一个人撑不住整个院子，他来守门的，也是极好的。”

    说着走到摇篮边探了探邱景瑞的额温：“烧退了些。”

    “嗯。”宋涧走到桌边坐下，低头拆那包药材，借着烛火一样一样辨认，“还有人参……看来侯爷确实停上心的。”

    姜眠没接话，心知肚明侯爷这番不过是看在小少爷的面上，不过有了这小家伙，在这府上就多了一重身份保险。

    接下来三天，整个院子像被罩在一口倒扣的锅里。

    周嬷嬷领着两个出过水痘的婆子，每日早晚用石灰水洒地，门窗紧闭，药味浓得呛人。

    邱景瑞的疹子出了三茬，终于开始结痂。宋涧的伤换了两回药，总算止了渗血。姜眠几乎没合过眼，孩子夜里闹，她抱着哄，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就在榻边歪一歪。

    第三日晚间，周嬷嬷烧了一大锅热水，催她去隔间洗洗。

    “你身上一股药味加奶腥气，小少爷闻着都不乐意。”周嬷嬷把换洗衣裳塞进她手里，“去吧，我和林婆子守着，出不了事。”

    姜眠确实撑不住了，三天没正经洗过，头发黏在脖子上，衣裳换下来能拧出碱花。她抱着干净衣裳进了隔间，木桶里热气蒸腾，水面浮着几片干艾草。

    她脱了衣裳跨进桶里，热水没过肩膀的瞬间，浑身的骨头都松了下来。她闭上眼，脑袋往后靠在桶沿上，长出一口气。

    一条通体碧绿的蛇从房梁上垂下来，正悬在她头顶三尺高的地方，蛇信子一吞一吐。

    姜眠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从桶里弹了起来，热水泼了一地。绿蛇被惊动，嗖地一下沿着房梁窜到墙角，又从墙缝里钻出来，朝着她脚边游过来。

    “啊——！”

    她尖叫着往后摔，后脑勺磕在桶沿上，眼前一黑往地上栽。蛇从她脚踝边滑过去，冰凉粗糙的鳞片蹭过她小腿，她浑身汗毛倒竖，喉咙里滚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

    门被一脚踹开，子胥裹着夜风闯进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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