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共战线

《 母凭子贵，全侯府疯抢小奶娘 》 封面

    天花两个字落地，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姜眠脑子里嗡了一声。她比谁都清楚天花在这个时代的杀伤力，别说一个半岁婴儿，整个侯府若不及时隔离，死一半都算轻的。

    宋涧顾不得左肩的伤，上前着急询问：“疹子什么样？”

    “脸、脸上红了一片，小少爷一直挠，奶娘按都按不住……”周嬷嬷声音发颤，“老夫人见小少爷哭喊得厉害，心口也疼起来——”

    宋涧已经拖着伤肩往外走：“侯爷，属下去看看。若真是天花，宜早不宜迟。”

    邱迟瞟了一眼他的伤：“你伤成这样——”

    “我小时候得过天花，不会二次染病。”宋涧站住，回头看他，“伤口不打紧，不过侯爷还是要叫几个大夫，毕竟我身上有伤，怕力不从心。”

    说着便和周嬷嬷一同前去看小少爷的情况。

    姜眠顾不上自己还被邱迟盯着，往前一步：“侯爷，若真是天花，须立刻封院隔离。接触过小少爷的人要单独住一处，衣物被褥全部烧掉，院子里洒石灰，其他人不能再靠近。”

    邱迟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懂天花？”

    “奴婢小时候村里闹过。”姜眠硬着头皮答，声音稳得住，“那场疫病死了十几个人，活下来的都是隔离得快的。”

    姜眠也是一脸着急：“侯爷，您要审奴婢，等疫情过去再审。现在小少爷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此事想必您也知道轻重缓急。”

    说完也不等邱迟回应，头也没回跑出柴房，邱景珩咳嗽着追了两步，被邱迟喝住：“你回去。”

    “父亲——”

    “你瞧你那身子骨，想去找死吗？”邱迟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待着，不准出门。”

    姜眠冲进小少爷院子时，宋涧已经把门窗都敞开了。

    他左肩的纱布渗着血，正弯腰把摇篮里哭得嗓子都哑了的邱景瑞抱出来放到榻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慌，别慌，让我看看疹子……”

    “先生，我来。”姜眠快步走到榻边，一眼就看见了邱景瑞脸上的红疹——从耳后开始蔓延，沿着发际线一直长到下巴，边缘不整齐，像被蚊子叮过又挠破了皮。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症状确实像天花，但又不完全一样，边缘太散了，更像是——

    “水痘。”她和宋涧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宋涧微怔，姜眠已经伸手去解邱景瑞的襁褓了：“水痘和天花症状相似，但病程不同。水痘是先出疹再发热，疹子分批出现，泡液清亮；天花是先高热再出疹，疹子同时出现，泡液浑浊。小少爷许是从昨夜起就有低烧了。”

    她把孩子翻过来，指着后背那些刚冒出来的小水泡：“这些水泡，边缘整齐，泡液清透，是水痘。”

    宋涧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里多了点东西，但他没追问，只低头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和舌苔：“脉象滑数，舌苔薄白，确实是水痘，不是天花。”

    姜眠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但是水痘也会传染。”她直起身，朝门口看了一眼，周嬷嬷正带着几个丫鬟探着头往里望，“而且对大人来说传染性也很强，尤其是没出过水痘的。”

    “我能治。”宋涧从药箱里翻出一包药粉，“金银花、连翘、牛蒡子，煎水外洗，配合内服疏散风热的方子，七日内能退。但——”他顿了顿，“得隔离。接触过小少爷的人，都要单独住一处。谁出过水痘谁没出过，得先问清楚。”

    “我出过。”姜眠毫不犹豫地答。她这具身体的原主小时候出过水痘，记忆里有那道疤，“小少爷我守着。先生先把药方开出来，周嬷嬷——”

    她走到门口，隔着门槛对周嬷嬷喊：“嬷嬷，您去问清楚院里所有人，谁出过水痘谁没出过。出过的留下帮忙，没出过的立刻撤到外院，不准再进这个院子。小少爷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裳，全部烧掉。院子门口撒上石灰，进出用布巾捂口鼻。老夫人今早抱过小少爷，也要隔离观察。”

    周嬷嬷愣了一瞬：“你、你一个丫鬟——”

    “我是照顾小少爷的人。”姜眠打断她，“嬷嬷若不想这府里闹出水痘疫病，就照我说的做。天花是假的，但水痘也能要了半岁孩子的命！”

    周嬷嬷被她这句话镇住了，看了一眼宋涧，见他点头，跺了跺脚转身去安排。

    院子里顿时忙起来，丫鬟婆子们来回奔走，有人搬石灰，有人烧衣裳。小少爷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哑，姜眠转身回去把他抱起来轻轻拍哄，低头贴了贴他的额头——烧得不低，但还在可控范围。

    宋涧坐在桌边开方子，笔走龙蛇，写完一张抬头看她一眼：“你倒是不怕。”

    “怕什么？”

    “怕水痘传染。”他低头继续写，“方才那番处置法子，不像普通人知道的。”

    姜眠拍着孩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宋涧没抬头，声音平稳地补了一句：“不过既然是救人，我不问。”

    他把方子折好递过来：“拿去抓药。煎三碗水，熬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外洗的药也一并配了。”

    姜眠接过方子，指尖擦过他的手背，烫了一下——他还在发烧，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干了。

    “先生，你的伤——”

    “我能撑。”宋涧打断她，把药箱盖子合上，“我小时候出过水痘，不怕。你先去煎药，回来再说。”

    姜眠攥着方子看了他一眼，没再废话，转身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她端着药碗回来，院子里已经清理干净了。周嬷嬷手脚利落，撤走了六个没出过水痘的丫鬟，留下两个出过的婆子在外间烧水煮药。

    邱景瑞喝了药安静了一些，蜷在姜眠怀里抽抽搭搭地睡过去。

    宋涧坐在窗下，正自己拆肩上那片被血浸透的纱布，动作不太利索，左手使不上力，牙咬着纱布一端往下扯。

    “我来。”姜眠把孩子放进摇篮，走过去按住他手腕，“你别动。”

    宋涧抬头看她一眼，没挣。

    她蹲下来，手指拨开那层纱布时，能听见他呼吸顿了一瞬。伤口已经翻卷了，河水泡过的边缘泛着白，周围一圈红肿。

    “你自己敷的药？”

    “嗯。”

    “敷了跟没敷一样。”她皱着眉，从桌上翻出干净的布条和药粉，“忍着点。”

    宋涧偏过头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正在撒石灰的游廊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姜眠把药粉倒上去时，他闷哼了一声，肩膀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先生，”她一边缠布条一边说，“你昨夜在河边撞见我，真的是巧合？”

    宋涧没答。

    姜眠把纱布系好，站起来退后一步：“我不问你了。但若有人问起来，你得说我是替老夫人祈福回来的路上遇见你的。”

    宋涧侧过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你觉得能瞒多久？”

    “能瞒一天是一天。”姜眠垂眼，“多谢先生救我。”

    “不必谢我。”宋涧的声音很低，窗外风灌进来，让屋子有些燥气都沉了下去。

    “我帮你，是因为你身上……”他顿住，没说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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