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观棋姑姑

《 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 封面

    贺琤沉重地想了许多前尘往事，回过神来看到李元泽也是一脸心事重重，眉间攒着忧色，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眉心，一点一点地抚平那道竖纹，“别皱眉。”

    李元泽怔了一瞬，这三个字，还有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从前她就是这样。他将她的手捉住，贴在自己脸颊上，来回地、眷恋地蹭着。

    贺琤掌心摩挲过他的颧骨，蹭过下颌新生的胡茬，蹭过耳后那小块发烫的皮肤，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他们最亲密的时光。

    但李元泽一句话，又将她拉回当下。

    “散朝时，那帮言官没堵着你说难听话吧？”

    “我溜得快，没听见。”

    “可我听说，陆庭燎给你甩脸子了。”

    “你耳报神倒快。”

    “何必呢，”李元泽将她手攥紧了些，“热脸去贴冷屁股，平白受这委屈。”

    贺琤似乎真的不在意，“陆国公瞧不上我，是情理之中，如今北境虽太平，但来日难料，我今日低一低头，是为他日留一线余地。人情存下了，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李元泽点点头，他垂眸将她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收拢，又轻轻揉捏着展开，像在把玩什么稀罕珍宝一样，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轻声问：“我记得你之前每次来例假，肚子会疼，现在还这样吗？”

    贺琤信期在每月底，穿越至今不过七日，月事未至，但这桩麻烦一直悬在她心头。

    到时候跟皇帝请假倒不难，但这昭朝又没有卫生巾，到底该怎么弄呢？原主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记忆几乎空白。难道用布条衬垫草木灰和棉絮么？可她是个太监，这些用过的秽物该如何处置？若随意丢弃，难免落人眼目，说自己受伤了？哪有流血七天却不召医官的道理？

    她为此一直想不出一个好的对策，如今李元泽竟主动问起，她倒是没料到，也是心头一暖，便也不再强撑，坦言道：“这次还没来，但总归是个麻烦，我确实是为这个发愁呢。”

    李元泽眨眨眼，“放心，我有办法。”说着，李元泽放开她，自己端正坐好，朝外扬声唤道：“任喆。”

    贺琤连忙退开到案侧，又仓促整了整衣冠，手还没落下，任喆已推门而入，“奴婢在。”

    “去太医院请虞医官来，朕说了这许久话，有些神乏，让她来看看。”

    “奴婢遵旨。”

    任喆退下后，贺琤脑中浮现出这位虞医官的名字：虞观棋。

    原主贺琤实际上与虞观棋并不陌生，在李元泽没登基时，他们同属太子一党，但穿越过来这些日子，她还未曾见过，此刻提及这个名字，她对于虞观棋的记忆也清晰了起来。

    虞观棋，原名虞思棋，现年三十一岁，原籍浙江宁波府鄞县，虞家七代行医。

    顺统十四年，倭寇攻陷宁波府下属慈溪、余姚，烧杀惨烈。顺统十五年春，虞家为避祸，举家北迁，投奔京城大伯，只有年迈的祖父母执意留下守着祖业祠堂。

    车马劳顿两月，抵达通州时距京城仅八十里，恰逢京畿时疫，关防森严，染疫者不得入。那日天色已晚，幸而还有一间尚营业的客栈，主人是对和气的老夫妻，当夜也只他们一家投宿。

    虞思棋那年十一岁，正是吃得下睡得着的年纪，那夜却辗转难眠，因为临行时祖母给她的香囊不见了，里面是虞家一些秘制的药丸，虽说方子她也知道，但那是祖母的心意，她便偷偷爬起来，独自一人出门去找。

    她顺着来时的路仔细去寻，不知不觉走了好远一段路，所幸月色明亮，终于发现香囊就躺在路边草丛里。捡到香囊后，虞思棋已经睡意全无，她想着那疫情，便沿路又找起了药草。

    就这么磨磨蹭蹭到了后半夜，她才往客栈走，还没到时，便发现那边有火光，还听到几个男人的狞笑。虞思棋躲在高处树后，看见一伙匪徒模样的人正从客栈中搬出她家行李，她六岁的弟弟虞惜墨哭叫着，被一个大汉夹在腋下，一帮人上了马，扬长而去。

    待马蹄声远，虞思棋冲进四处起火的客栈，眼前景象惨如人间地狱，客栈主人老夫妻身首异处，父亲身上被戳成血窟窿，母亲双目被剜了，衣衫破碎，下身血肉模糊，可怜她才十三岁的姐姐虞枕画脖颈被拧断，全身赤裸，血污斑驳。

    虞思棋想将父母姐姐的尸首拖出来，但火势太猛，她力气太小，根本没有办法，只能退到屋外，伏地痛哭。

    等到有邻人被惊醒赶来救火时，客栈已经烧成废墟。众人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满脸泪水，张口却一个字说不出。失语症，就是从那时落下了。

    后来，有好心人给她一点路费干粮，她才走到了京城，靠着比划写字，问到了大伯家的药铺，却不巧因为疫情，京城药材紧缺，大伯南下去了凤阳府亳县采买，铺子里只有大伯母。

    大伯母见她衣衫褴褛，又是个哑巴，怕她染了疫病，不肯收留她。

    她只能靠乞讨度日，但时疫正凶，家家闭户。那日，她饿昏在一处朱门阶前，正是李元泽外祖林家。

    林老夫人心善，命人将她抬入府中，确认未染疫后悉心照料。她精神好了一些，便讨来纸笔，写下身世来历。老夫人看完更是落泪垂怜，为她改名“观棋”，愿她忘了前尘，重新活过。从此她便留在林老夫人身边，名义上是丫鬟，府中上下都当她是半个小姐。

    疫疠过后，老夫人见她于医药一道颇有天赋，便送她去京城最有名的医馆修习。

    一晃过了五年，当时的皇后，即林老夫人之女、李元泽生母，产下李元澄后血崩，危在旦夕，太医院束手无策。十六岁的虞观棋奉召入宫，以家传“璇玑针法”配自拟“归元汤”，忙了一昼夜，皇后的血止住了，人也醒了。

    此后她便留在了太医院，彼时宫闱暗潮汹涌，宠妃谋夺后位，诸皇子对东宫虎视眈眈，虞观棋凭一身本事，默然守护皇后与李元泽兄弟，明里暗里化解了多次毒谋。

    李元泽从不视其为奴婢，私下一向唤她“观棋姑姑”，登基后，更擢其为六品医官。

    贺琤正想着，殿门外传来任喆的声音，“陛下，虞医官到了。”

    “让她进来。”

    “是。”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632/9814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