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救人了

《 离开倒计时 》 封面

    [当初似爱未爱]

    [路过的岐途]

    [重逢这刻方知道]

    [仍是你]

    [仍是你]

    [同行是你多么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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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宁站在那里，站在大厦的正门口。

    大厦明亮的灯光从她身后漫出，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左手拿着一个小小的证件卡包，右手稳稳挽着慧月的手臂。

    两人衣着整齐，面容平静，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仿佛只是晚饭后下楼散步，偶然撞见了这一幕。

    慧宁的目光越过地上那些被碾碎践踏、汁液横流的玫瑰花朵，越过了那张摆放着冰冷电子设备的白色高脚桌，越过那群沉默的黑衣保镖，越过挂在架子上鲜血淋漓的顾牧，直直地、稳稳地落在陆展羿脸上。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映着灯光，也映出他此刻所有来不及掩饰的狰狞与慌乱。

    陆展羿猛地从监控平板上抬起头，对上慧宁的双眼，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脊椎。

    “陆展羿，”慧宁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海浪声，“你把顾牧放了，我跟你回去。”

    她就站在那里。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好，而是让他放过顾牧，甚至愿意回到他的身边。

    这个他动用了三百名女保镖逐层搜索、八十名精锐围堵楼下、几乎要将整栋楼翻过来、却始终寻不见一丝踪迹的女人，就这样为了别的男人的安危，突然出现。

    陆展羿的醋意还来不及翻涌，就从慧宁眼睛里看到了以往没有的东西。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没有愤怒的斥骂，更没有他熟悉的、曾经令他愉悦又心痛的柔情与心疼、挣扎与抗拒，只有完全的平静。

    陆展羿是疯，但他的疯癫，他的暴戾，他内心深处那些扭曲黑暗的、连自己都时常感到战栗的掌控欲和毁灭欲，从来都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匿着，绝不愿、也绝不敢在慧宁面前彻底袒露。

    他只想在她面前展现那个或许偏执、或许控制欲过剩，但至少是爱她的、需要她的、可以被她影响甚至拯救的铁血硬汉的一面。

    那是他唯一会的爱人方式。

    但因为顾牧，他这小心翼翼裹得严严实实的遮羞布被一把掀开，完完全全露出底下最不堪、也最令他自我厌弃的真实。

    饶是疯癫如他，也不由得头脑嗡地一下空白，浑身冷汗直冒，汗珠从额角、从脊背不断渗出，迅速浸湿了衬衫，被海风一吹浑身颤抖起来。

    “慧宁……”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你……”

    陆展羿赶紧将指间那支雪茄扔到鲜花堆里，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起了自己其实纹丝不乱的领带和发型，试图抓住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整理好后，陆展羿朝吊架处压了压手。

    执刀的保镖没有命令不会停手，这会儿已经乐滋滋地刚把顾牧右边脸皮剥开了半张，就被同伴拍了拍肩膀，不得不停手。

    他一脸的不情愿，还是手腕一翻，将锋利的刀刃从顾牧脸皮下抽出，伸手向上一挥，刀刃寒光闪过，割断了捆缚顾牧手腕的粗绳。

    顾牧像一滩烂泥一样，啪地摔了下去。

    另一名保镖早已铺开一张巨大的、厚实的、密不透风的黑色防水布，精准地裹住了他。

    这是陆展羿处理【麻烦】的标准流程，下一步便是交叉裹紧，绳索扎实，上车运走，送回老家。

    两位保镖的手已经分别抓住了防水布的四个角，准备把他包起来。

    陆展羿看着两个保镖的举动，烦闷地抬手捏了捏鼻梁，不得不低声呵斥：“给他上点药、穿上衣服，塞回他车里，送回顾家。”这样烂泥一样的废人，到底凭什么获得慧宁的青睐？

    保镖们救人和抽人一样训练有素，不一会儿就给摊在防水布里的顾牧卸了口球，解了绳索，从头到脚都糊满了黄腾腾的止血药。

    顾牧瘫在冰冷的防水布上，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意识模糊，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只会哼哼唧唧求饶。

    保镖用的药粉止血效果很好，副作用是伤口又痛又痒，给顾牧扯回了大半神识，只是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视野里满是一片晃动的、模糊的猩红和黄光。

    但他耳朵是好的，他听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声音。

    是慧宁。

    真正的慧宁。

    他听着慧宁叫别的男人的名字，听着慧宁为了救他愿意和那个男人走。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安全感，满腔她竟然如此爱我的感动，混合着终于见到她时涌起的万分欣喜，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完全撑了起来。

    但这感觉仅仅维持了一瞬，顾牧便被更汹涌、更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羞耻和屈辱彻底吞噬。

    他想起了自己此刻的模样——赤裸，腥臭、伤痕累累，像一堆被随意处置、正在被匆忙打扫的垃圾，在她面前，在所有人面前。

    他想唤她的名字，哪怕只是发出一点声音。

    可他的下颌被陆展羿的钳制和口球塞得变了形，嘴巴无法闭合，只能徒劳地嗫嚅着，无休无止涌出大量混着血丝的涎水。

    他嗫嚅着，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慧宁......

    慧宁......

    顾牧在心里叫了两声，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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