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差一点

《 离开倒计时 》 封面

    “慧宁啊，你说你那么大个人了，东西也不放放好，家里给你弄成个狗窝样了……”慧月走向卧室，一边大声唠叨一边收拾丢在地毯上的衣物、书本、玩偶。

    在妈妈身边，慧宁想改变在顾牧身边时规整刻板的习惯，刻意把身边所有的东西都丢得杂乱。

    “妈，你别收拾了，我给你榨个果汁喝嘛。“慧宁靠在厨房流理台边削着橙子皮，扬声应着。

    “记得往榨汁机里放冰块啊，别像上次那样，把榨汁机给烧了啊！”

    “妈——”

    “行行行，你弄你弄，我不说了。”

    厨房那里立刻“日——”的响起榨汁机的轰鸣。

    “什么都乱扔，一天天的净不让我省心……”慧月把手头上的东西安置好后，弯腰把扔在地上的大玩偶捡起来，往卧室阳台走去，想把玩偶放卧室阳台上。

    她一手抱着玩偶，另一只手“唰”地拉开了窗帘，未完的嘀咕立刻噎在喉咙里。

    午后明亮的光线涌进了卧室，同时也让慧月看见了阳台上那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手上一松，玩偶掉在了地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背靠栏杆低头站着，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平板。

    他闻声抬起了头。

    慧月认出了他，是陆展羿。

    没有尖叫，没有质问，身体在极度惊骇下触发了防御程序。

    慧月猛地向后一退，用尽全身力气“刷”地一声将那幅刚拉开的厚重窗帘重新扯拢。

    紧接着，她“啪”地按住落地窗的锁扣，向下一扣紧；扭头快步走出卧室，“嘭”地把卧室门反锁了，把卧室门钥匙一拔，看也不看，边往客厅冲，边扬手就把它远远扔到了客厅的某个角落。

    慧月急冲冲的从客厅抽屉里翻出装着两人证件和银行卡的小包，冲去厨房，一把抓起正在倒果汁的慧宁的手，把她往玄关拽去。

    “妈，妈，果汁……”

    慧宁话都没说完就被她拽着走，手里的玻璃杯掉到地毯上，橙红的汁液慢慢泅开一片。

    她一眼看见慧月手里的应急小包，闭了嘴，快步跟上了妈妈的步伐。

    “叮——负一楼到了。”

    母女俩正想出去，却在电梯口被三个高大的黑衣女保镖拦住了。

    慧宁完全懂了，揽过妈妈的腰，换了一部电梯进去，沉默地关上了电梯门。

    她摘下发间的抓夹，抬手卡住了电梯内的摄像头。

    转身按下六楼按钮，在电梯门开后，她抽出纸巾沾湿，利落地糊住了这一层的监控探头；又爬了七楼，八楼，把这两层楼的楼道监控糊了，又返回到七楼。

    慧宁屏住呼吸，将拇指按在走廊尽头那间单人公寓的门锁上。

    “滴”一声轻响，门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落锁。

    几乎就在锁舌扣上的同一刹那，六楼、七楼、八楼的楼梯间骤然响起大批密集的脚步声。

    三十名黑衣女保镖如潮水般涌入，两人一组，迅速散开，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找人。

    “叩叩叩。”

    门开了的，保镖会言明来意并客客气气地递上一叠钞票：“打扰了，我们受家人所托，在找一对被拐走的母女，能否让我们进去看一眼？”

    无人应答的房门，则由紧随其后的物业人员用万能钥匙开了进去查探一番。

    七楼尽头那间小小的单人公寓里，慧宁移开了墙角一幅十分普通的装饰画，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里面是个利用墙体结构隔出的小夹层，放了两张可折叠的软面靠背椅。

    慧宁让慧月先进去坐下，又将一副隔音耳塞和口罩塞进她手里。

    两人肩并着肩坐下，放轻了呼吸，在近乎全然的黑暗与寂静中，竖起耳朵捕捉着外界的每一丝声响。

    “嘀——”

    电子门锁被刷开的声音异常清晰。

    脚步声踏入屋内，稳健而有序。

    翻动、查看，时间在沉默的黑暗中流淌，脚步声开始往门口聚拢。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疑惑的女声响起：“等一下，这根承重柱的厚度不太对。”

    慧宁的心猛地一紧，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到妈妈的手，紧紧握住。

    两人不约而同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放轻了呼吸，小小空间里只有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胸腔和耳膜。

    这时，陪同的物业小莫笑着开了口，声音清脆响亮：“啊，这里确实有个前业主做的小储藏间。”

    女保镖眼神难掩兴奋，和善的笑着从怀中掏出卷成一小卷的钞票给物业小莫：“打开它。”

    一卷十张，百元面额，崭新挺括。

    物业小莫见识过。

    物业小莫没有接：“我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不知道怎么打开的。”

    女保镖笑容一滞，想想五十万奖金，沉默了两秒，又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一卷递过去：“现在，能打开了吗？”

    小姑娘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女保镖眉头皱起，伸手把自己身上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还真从后裤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声音压低，带上了点无奈和恳求：“真没了……帮个忙，莫小姐，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得对上头有个交代。”

    小莫这才抬手接过，从随身的一大把钥匙串里挑了半天，挑出一把细长的、造型有些别致的金属钥匙，蹲下去，指尖在墙面几乎看不见的纹理边缘轻轻一抠，露出下方一个锁孔。

    钥匙插入，向左拧两圈，又向右拧两圈，“咔哒”一声轻响，一小片墙面缓缓向外旋开了一点。

    女保镖立刻迈步向前，用力把墙面拉开。

    一阵闷了许久的脂粉香气铺面而来，里面是条只有两个巴掌宽的窄道，一侧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围巾、丝巾、腰带和闪亮的长首饰，地上凌乱地堆着十来个大牌奢侈品外包装袋。

    她迅速掏出手机，对着里面从上到下“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拍了十来张照片，发了出去。

    手机震动，她又拍了段更详细的视频发了过去。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和同伴再次把这间小公寓上上下下搜了一遍，依旧毫无所获。

    手机又震动了下，她看了眼屏幕，对物业小莫点了点头：“谢谢您的配合与帮助，打扰了。”

    杂沓的脚步声远去，大门重新关上，落锁。

    就在那面挂满饰品的隔音夹板墙之后，慧宁和妈妈听着外面彻底恢复寂静，她们才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缓缓松开一直捂着嘴的手，极轻、极缓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慧宁动了动，正想起身，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心口一紧，飞快地掏出来，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是物业小莫发来的消息：陆展羿没走，顾牧来了，楼道监控已恢复，快翻阳台去隔壁。

    慧宁立马站起来，把小门打开，折好凳子，回身把妈妈拉起来，两步走到阳台旁。

    那里有一扇与墙面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慧宁将拇指按上门边一个小小的指纹识别区，“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她侧身让母亲先进，自己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将门拉回原位。

    门的另一边，是邻居家的客厅，一对头发花白的教授夫妇正等在那里。

    老教授抬头看见她们，脸上没有惊讶，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便拿起手边的书，起身进了书房，将空间给她们留了出来。

    正在客厅大案前临帖的女教授明轩，是慧月的旧日好友，她们虽久未联络，但并无生疏。

    “慧月，别怕，他们刚才已经来搜过一趟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你和宁宁先去明涵的房间休息，定定神。我去给你们弄点热的东西吃。”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绕过书案走过来，温热的手直接握住了慧月冰凉微颤的手。

    “嗯……”慧月望着好友，眼眶微热，她紧紧地回握了一下明轩的手，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紧握里，“明轩，谢谢你。”

    明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领着母女二人穿过客厅，走进一间整洁安静的卧室，离开前十分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母女俩被带到一间整洁安静的房间，明轩在离开前十分体贴的关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慧宁扶着慧月在床边的软椅上坐下，自己则斜倚在厚重的实木书桌旁，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开始安排下一步的撤离计划。

    虽然对自身踪迹的暴露早有心理准备，但顾棋这个老狐狸出卖她信息的速度，还是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慧宁咬了咬后槽牙，感叹那笔两千万的遣散费，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只是她不明白，顾牧都订婚了，顾棋为什么还要把她的地址透露给顾牧？

    难道是为了让他那个心高气傲的儿子，亲自来折磨她一顿出一口恶气吗？

    这个念头让慧宁心底发寒，手指动得更快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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