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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四·五章 伦敦篇·七

作者折纸星人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54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这个BOSS不柯学 》 封面

    教授猛然起身,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一扫刚刚的疲态,兴奋而神经质地在房间里踱步。

    “教授,条子盯住我们不放……我必须销毁通讯器了。”手下汇报道,今天的伦敦警方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咬得他们死死的,他只好毁掉通讯器然后被捕,等着学会运作把他捞出来了。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教授冷淡地回答后,直接关闭了通讯器,然后又随意地按了通讯器上一个独特的按钮。

    另一边,渡鸦学会的小干部在通讯器被挂断后,一脸安心地把通讯器放了下去,看向后视镜中红蓝交替的警灯。

    和‘红礼帽’这种刚刚被他清理掉、只是拿来利用的黑帮打手不同,他可是渡鸦学会的自己人,有着自己的序列代号和‘助教’的教衔,除非像福克纳卿那样犯下大错误,否则是不会被轻易放弃的。

    被捕后就咬死自己是个想来福克纳卿工作偷东西的小偷,遇到了同行起了争执才发生枪战,然后等着学会捞自己。

    当然了,落到警方的手里之前,要先把身上所有能够指向学会的东西毁掉,就比如这台通讯器……

    忽然,强烈的火光在车里炸开,先是撕破了车窗玻璃,接着车顶与车门也如同盖在鞭炮上的狗盆一样被掀飞。

    紧接着又是三声接连的炸响,学会小干部率领的枪手小队的其他三辆轿车也被火焰尽数吞没。

    死死咬在他们身后的警车紧急刹车才停在火海之前,从副驾驶上下来的‘福尔摩斯’,面色阴郁地盯着这片火海。

    而此时的教授,对随手灭口的小干部已经抛到了脑后,一边绕着沙发踱步一边复盘自己的推论,然后忍不住轻哼了起来,接着是收不住地大笑。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地狂笑。

    “乌丸酒良!你的败因就是你的贪婪!还有这次你真的惹怒我了!”

    几年前的‘乌丸酒良’确实也给渡鸦学会添过些麻烦,但就和如今的‘福尔摩斯’一样,都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可这次不同,乌丸酒良真的让他感受到了命悬一线的恐惧。

    但是,转机来了!显然是乌丸酒良的贪婪作祟,在进入密道之前就出卖了鲁邦团伙的下落,想要将鲁邦团伙踢出局独吞战果!

    “原来你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你以为我会像一百年前的那任‘教授’一样,亲身犯险冲入密道之中和你决战!你以为能借助鲁邦团伙把我杀死在密道里?你想要抢走我的一切?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你提前布局出卖了鲁邦团伙?天大的蠢货!”

    “你的布局完全是对一百年前那一场争斗的拙劣模仿,但我比当年的‘教授’更小心、更谨慎!而你比你的先祖差远了!哈哈哈哈哈哈——”

    片刻,那种一瞬之间从地狱来到天堂的兴奋和喜悦稍稍平复了下来,让‘教授’想起了此时庆祝还有点早,现在要快点行动起来才能反败为胜。

    乌丸酒良贪婪地想要夺取渡鸦学会的一切,除非他认为自己胜利无望,否则他不会立刻将密道的存在和‘渡鸦学会已经式微’这件事传递出去。因此,现在要做的是验证自己的猜测和尽快找到乌丸酒良的所在。

    副教授大概已死,许多作为间谍藏身政府部门的学会成员遭到了福尔摩斯的指控身陷囹圄,再加上…再减去刚刚被自己灭口的枪手小队,渡鸦学会现在确实空前的虚弱,但能够指使的手下还是有一些的。

    教授拿起了另一支通讯器:“【优先事项,找到乌丸酒良。其次,调查是什么人出卖了鲁邦团伙今天的下落。】”

    “哼哼哼……”

    夜幕下,渡鸦开始了最后一次自救,将触手伸向伦敦的角角落落,搜寻乌丸酒良的踪迹。

    -------

    第十一幕·白兰地

    当调酒师先生和调酒师小姐从地表溜达回伦敦市区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说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了。

    这时他们看到了一家旅馆,虽然它并不是他们之前所住的旅馆,但乌莲瞳还是迈着急匆匆的小碎步冲了过去——她已经一整天没有遇到卫生间了,又没有勇气在漆黑的荒郊野岭离开BOSS去摘花。

    看着小姑娘跑去借洗手间的背影,乌丸酒良耸耸肩,然后站在旅馆显眼处等她,同时警惕地不断观察着四面八方,留意是否有可疑目标。

    渡鸦学会的眼线还没有踪迹,倒是先发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

    一位年轻高挑的日本女性就在不远处的古典路灯下,倒背着双手好像在等人。

    白嫖怪二号……应该说查莉(樱桃白兰地),因为她通常会跟着白嫖怪一号贝尔摩德行动所以给她起了这个外号,实际上她后来在酒吧都有好好付钱,是组织成员里提供营业额最高的一个。

    但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出现在伦敦,老东西不是要求组织成员在行动前都把行动计划发到小瞳的邮箱吗?……对了,她好像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伦敦执行任务,不属于‘在东京活动的组织成员’范围内,在第二八一章还邀请过自己一起去伦敦呢。

    筹划伦敦之行的时候,竟把她完全忘了……乌丸酒良无奈地拍了拍脑袋,不过想通了查莉应该不是尾随着自己和小瞳跟到了伦敦,随即也松了口气。

    况且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个手下在倒是比单打独斗方便多了,正好他记得跟随贝尔摩德的查莉也是会玩易容的。

    于是乌丸酒良直接走过去准备打个招呼。

    随着乌丸酒良走近,查莉一扭头也看到了他,而且毫无意外之色,只是很开心的打招呼:“嗨,这里!”

    嘛意思?你早知道我在这了?堵我?乌丸酒良虽然表面上的神情依旧淡然,心里却疑惑并警惕了起来。

    “早上好~你来得也很早嘛。还有,白天看到你感觉比晚上更好看嘞。”

    等乌丸酒良走近,查莉也一步迎了上来,然后直接伸出手,想要亲热的挽上他的胳膊。

    乌丸酒良向后抽回手臂,挑着眉打量着查莉,看不懂她的意思。

    还有,你的敬称哪去了?

    “别这么生分,大家都是白兰地,亲近一点嘛。”查莉又强行伸手挽上了他的胳膊。

    乌丸酒良:?

    原来我也是有代号的吗?覆盆子白兰地之类的?

    而查莉仔细打量过乌丸酒良后,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看着有点疲惫,没有睡好吗?”

    去掉“好吗”——是没有睡。

    而查莉已经有了猜测:“该不会因为我说你的气质比起BOSS差了一点,你就熬夜研究怎么改变自己的气质了吧?”

    乌丸酒良:??

    我跟谁差一点?

    “不过你的气质确实更像BOSS了,如果不是你变得有一点点憔悴的话就更像了。对了!贝尔摩德大人不是说你没有名字嘛,我帮你想了一个新名字!”

    查莉举起一根手指,宣布晋升点子王:“你和BOSS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气质差上一点点。BOSS现在的名字叫乌丸酒良,那你就叫乌丸洒艮怎么样,洒是这样这样写…、艮是这样这样写……,这样一来和BOSS的名字也就差一点点!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才?”

    乌丸酒良:???

    好吧,不用发问号了,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也是在这时,一个怎么看都很眼熟的男人走了过来,但是在看到查莉与她挽着的乌丸酒良时,对方显然进入了宕机状态,脚步都迟滞了下来:“呃……”

    查莉回头一看,瞪大了眼睛:那张与BOSS纤毫不差的帅气面容,金边的单片眼镜,还有一身英伦风休闲装扮……这不是昨晚见过面、约定了今早在这里碰头的白兰地吗?

    那我挽着的这是谁啊?该不会是贝妈妈又在逗我吧?

    踩着约定时间赶到集合点的贝尔摩德也看到了三人,尤其是“两个白兰地”这诡异的一幕:“你们这是……?”

    查莉应该不会随便找个人易容成BOSS的样子拉到白兰地的面前吧?她可是已经很认真的警告过查莉,白兰地的身份敏感了。

    除去乌丸酒良外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乌丸酒良然后逃避般的移开视线。

    贝尔摩德:难道说……

    查莉:难道说……

    白兰地:难道说……

    不,不可能吧?×3

    “呀啊——!”

    这时,一只乌鸦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并且注意到了他们,盘旋一周后毫不犹豫的冲了下来,落在了乌丸酒良伸出的胳膊上,然后跳到肩膀上。

    接着对着乌丸酒良的耳朵又大叫了一嗓子。

    你丫跑哪去了?老娘打完架找了你一下午又一晚上!一晚上!

    如果不是还有几个不熟的人类在,莲子早挥起翅膀对着乌丸酒良的脑袋一阵猛拍了。

    而随着BOSS最权威最有识别力的部件‘莲子大人’的安装完成,周围三人也立刻意识到了眼前人的身份再无其他可能。

    乌丸酒良没有看他们,只是侧着头,专注地用指尖与莲子互动,检查它身上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贝尔摩德一个箭步上前,捏起还在傻傻抱着BOSS胳膊的查莉的脖子,一把把她扯了回来,然后在鞠躬的同时摁着查莉的脑袋叫她也鞠躬。

    而白兰地更是直接跪了下去:“家主大人……”

    “停。”乌丸酒良冷淡随意的叫停了他们的举动:“在公共场合,别让我难做。”

    “是。”白兰地迅速起身。

    贝尔摩德微微起身,额头却浮起了冷汗,心里更是直打鼓。

    BOSS为什么会出现在伦敦?而且刚好是这个时候?

    早些时候,大约在第一四五章,因为BOSS似乎不清楚查莉在英国的工作情况,贝尔摩德曾怀疑BOSS的情报组对英国的掌控程度不足。

    考虑到白兰地在英国长大,现在也经常在欧洲一带活动,BOSS也许会有意限制情报组的行为。贝尔摩德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在英国活动时的胆子大了起来,借着伪装成赤井务武引诱赤井玛丽这桩公事做掩护,暗地里动了些私人的手脚。

    尤其是明知道BOSS一向反感其他组织成员接触白兰地,她昨晚却带着查莉介绍给了白兰地。

    当时是晚上九点,现在是凌晨五点,仅仅过了八个小时的时间,BOSS就闪亮登场,把他们的集会抓了个正着。

    这里面最可怕的是,从日本飞英国的航班最快都要十二个小时、大多需要十四个小时,而十四个小时前别说见白兰地,她们连赤井玛丽都还没有见到面呢。

    确认莲子毫发无损地打赢了一场胜仗后,乌丸酒良才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与自己的长相一模一样的身影。

    检查莲子的同时,乌丸酒良也借机理清了思绪。

    对面那个和自己的长相一模一样的、乍一看就好像老东西从那个游戏里蹦出来了一样的男人,是组织的成员,是老东西给自己的替身。

    不,应该说,在自己返老还童且失忆之前,这个人才是‘乌丸酒良’,那个‘福尔摩斯’所认识的‘乌丸酒良’、在渡鸦学会挂了号的‘乌丸酒良’。

    如此一来,‘乌丸酒良’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身份,有来历、有过去、有认识他的朋友或同学,绝大多数调查方式都不会发现这个身份有问题。

    甚至被老东西拿走这个身份之后,这个人连用一个新的名字重新开始新的人生都不行,从查莉的话里可以确定,他现在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一个代号,以老东西的风格应该就是白兰地。

    再加上白兰地刚刚对自己的称呼,应该是想说‘家主大人’,这样一来身份与关系就基本明了了。

    而且查莉刚刚以为自己在‘熬夜研究改变自己的气质’,所以是白兰地正在努力改变自身,以求向自己靠拢。这样一来贝尔摩德和查莉两个易容专家会出现在这里也就理所应当了,显然她们还有定期将自己的照片交给白兰地,协助白兰地调整外貌的任务。

    唯一值得疑惑的大概只有贝尔摩德从东京来到伦敦行动自己为何没有收到消息,但一想到自己和小瞳也是不声不响地离开东京,搞不好贝尔摩德发汇报邮件的时候刚好两人在飞机上,导致邮件迷失在了电波的海洋中。

    乌丸酒良看向了白兰地。

    “好久不见。”他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白兰地原本低垂的头埋得更深了:“还未恭喜家主大人重获青春。”

    “对了。”乌丸酒良想起了那个‘福尔摩斯’:“我昨天遇见认识‘我’的人了。”

    白兰地立刻脑补出了两万字的麻烦事项来,再回忆一下家主大人的古怪脾气,立刻90°弯腰:“非常抱歉,都怪我没有将人际关系处理干净……”

    “绝非如此。”乌丸酒良打断了他:“这不是正说明你做的不错吗?那个自称‘福尔摩斯’的男人,可是笃定了我就是他那三年未见的劲敌呢,你果然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看来老家伙平时对别人态度很差啊,瞧把他们一个个吓的。

    居然是福尔摩斯……回想家主大人对《福尔摩斯》的态度,白兰地心里捏了把汗。

    “不过应付那个家伙的后续,给这件事一个交代,还得你来。”乌丸酒良话锋一转。

    白兰地一愣:“家主大人的意思是……?”

    乌丸酒良再次上下打量一番白兰地,这次着重观察他的衣服。石青色的亚麻休闲西装,领口别着墨镜,胸前口袋有一条方格印花丝巾,衣领下露出了棉质高尔夫球衫的一部分,卡其棉质长裤、深棕麂皮乐福鞋。其中墨镜和丝巾应该是用来必要时遮挡容貌的。

    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老东西精心培养的替身,不仅容貌别无二致,衣品也和自己差不多。

    ……

    酣畅淋漓地上了个厕所,感觉身体被掏空的乌莲瞳走出了旅馆,看到BOSS站在旅馆外,低头把玩着那根重的可以当作锤子用来给敌人开瓢的乌鸦手杖。

    每当看见那根手杖,乌莲瞳就在心里腹诽BOSS的体质真的很赖皮,明明大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缺乏锻炼的宅家调酒师,BOSS平时对比毛利小五郎、毛利兰他们也是不擅体力的样子。

    可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BOSS居然可以拎着那根手杖走上整整一天诶,甚至在人前的时候,还会把它当作真正用来支撑身体的手杖一样,捏着顶端,一下一下点着地面走路。光是看着,乌莲瞳就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跟着累断了。

    “BOSS。”

    白兰地回过头,从这声带着点纠结的“BOSS”里,确认了眼前的少女就是家主大人口中的‘小瞳’。

    “走吧。”按照想象中家主大人威严的模样,白兰地微微点了一下头:“还有不少事等着我们处理呢。”

    “诶……”已经连赶了二十个小时路的小姑娘一听这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垮着小脸:“就不能先休息一下吗?”

    她已经能边走路边睡觉了!

    而乌莲瞳语气中的撒娇、不满之意更是超出了白兰地的预料——难道这个女孩平时和家主大人相处时,都是这样随意的撒娇吗?

    回想自己当年,向家主请教如何对付渡鸦学会的时候,隔着越洋电话被家主喷得狗血淋头的样子,白兰地就觉得不可思议,是家主大人年轻后转了性子,还是真的很宠爱这个女孩?

    毕竟白兰地记忆中的BOSS和乌莲瞳认知中目前的BOSS并不是同一个人格。

    事实上,如果白兰地继续按照乌丸莲耶的强硬作风扮演下去,乌莲瞳只会以为在她不在的时候屑BOSS又换成了真BOSS。但白兰地害怕自己的伪装被当场发现,立刻决定更换自己的风格。

    按照家主大人的安排,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所以只能拒绝她了。可该怎么回答她呢?是措辞严厉一点,还是慈祥一点?

    ……

    穿着白兰地衣服的乌丸酒良从旅馆的拐角后探出头,满意地看着乌莲瞳与白兰地离去的背影。

    “呀啊。”莲子转移阵地站在了他的头顶上,看这大憨憨又在玩什么花样。

    接着查莉紧贴着BOSS探出头看热闹:“BOSS您还真是坏心眼诶,居然把大侄女也蒙在鼓里。”

    这哪是坏心眼啊。两人身后,贝尔摩德脸色有些白:这不正说明了白兰地的身份在BOSS眼中有多敏感,连那个‘瞳’都没资格知晓他的存在吗。

    “别那么紧张。”乌丸酒良回头看了一眼冷汗津津的贝尔摩德:“我带着小瞳来这里办点事情而已,碰上你们……算是赶巧吧。”

    是的,只能是碰巧。贝尔摩德也早已理清了这一点,BOSS的动身远在自己违规带着查莉接触白兰地之前,所以BOSS出现在伦敦,和这件事压根无关。

    可即便如此,查莉与白兰地在这里见面的事情显然让BOSS逮了个现行,贝尔摩德看到他们时,这死丫头还挎着BOSS的胳膊呢,就算BOSS知道这死丫头没皮没脸的德行,也明摆着和白兰地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而乌丸酒良并未在意贝尔摩德此时的想法,更没有诘问他们私会的目的,只是轻描淡写的问道:“对了,你们有急事要做吗?”

    乌丸酒良这么问,是接下来还有任务要交给她和查莉,所以需要确认自己的任务会不会打乱她们原本的工作。但在贝尔摩德听来,这话的重点分明是在质问他们私会的缘由。

    自己的小心思当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况且她都没来得及试探白兰地的想法,连查莉和白兰地都不知道她的打算,BOSS怎么可能知道。

    所以现在拿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行。

    “是这样,我和查莉按照原计划,假扮成赤井务武的样子试图引出赤井务武的妻子赤井玛丽现身。就在昨天下午,赤井玛丽现身,我们按照计划除掉了她。”贝尔摩德说的确实是昨天真实发生的事情:

    “但行动之时,我们得知了赤井玛丽还有一个未被组织收录进情报的女儿,目前下落不明。但她的存在导致了我们‘易容成赤井玛丽、赤井务武的模样潜入MI6’的计划无法执行下去了。”

    “所以我借着给白兰地送资料的机会,拜托熟悉本地情况的他想想办法找出那个女孩。”

    “卧底MI6的计划失败了啊。”乌丸酒良摸了摸下巴,一副有点遗憾的表情。

    实际上乌丸酒良内心在想:原来还有这样的计划吗?

    话说赤井玛丽这个名字,不用说,肯定是前段时间死掉的FBI搜查官赤井秀一的家人了。

    这么说来,赤井秀一还有一个未被组织情报收录的妹妹……这家人倒是人丁兴旺。

    话说老东西还专门下令让波本到伦敦来确认赤井秀一是否死亡啊……

    “昨天下午的事吗?”乌丸酒良想了想:“从最坏的情况估计,那个孩子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见到自己的亲人回来,也许会立即向MI6告知或者求援,看来潜入MI6的计划只能暂时放弃了。”

    “现在帮我做个易容吧,然后我带你们找点好玩的……”

    ……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按照家主大人的安排,白兰地拿起家主交给他的手机,直接拨打记忆中‘福尔摩斯’的号码把他约了出来。

    在前天乌丸酒良和福尔摩斯聊天的咖啡馆,白兰地见到了对方,用手微微抬起帽檐:“早上好,福尔摩斯。”

    “早上好。”‘福尔摩斯’回礼,上下打量一番白兰地,忽然领会到了什么,嘴角一翘:“今天不是‘乌莲乌郎了’?”

    他察觉到了眼前的‘乌丸酒良’和前天见到的乌丸酒良在气质上有微妙的不同。

    在‘福尔摩斯’看来,这是因为前天的乌丸酒良为了专心破解哈迪斯的暗号,不想应付渡鸦学会的麻烦,于是硬着头皮对自己装作是‘并非乌丸酒良,而是长相相似、名叫乌莲乌郎的另一个人’。

    今天的乌丸酒良则不再伪装了,所以气质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己更熟悉的那个状态。

    而白兰地虽然没听家主提过乌莲乌郎这个名字,但用后脚跟想一下也能明白这个胡来的名字是此前家主遇到福尔摩斯时胡诌出来的。

    于是白兰地当即摆摆手:“就别取笑我了。”

    福尔摩斯在他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胳膊下夹着的报纸放在了桌面上:“从他犯下的第一次案件开始算,哈迪斯已经潜逃了整整十一个月,期间策划了多次爆炸案,警方没有一次能抓到他的尾巴,更没有一次阻止他犯罪。想不到这次居然直接抓住了哈迪斯,该说不愧是你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解开那个暗号的?”

    尽管哈迪斯被捕这件事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与乌丸酒良有关的痕迹,但那个叫作柯南的小朋友,在赛场上对米奈芭高呼‘我是福尔摩斯的弟子’时,被实况转播摄像机拍了下来。而在‘福尔摩斯’的眼里,柯南是乌丸酒良的猪队友,他出现在赛场必然是受乌丸酒良的指挥。

    不过出于另一个理由,‘福尔摩斯’确实有些怀疑乌丸酒良是否只是在对付哈迪斯,所以特意询问乌丸酒良是怎么做到的。

    家主大人还做了什么事?昨天下午才从法国一小镇赶到伦敦,对哈迪斯落网的事情一问三不知的白兰地,虽然心中疑惑,表面上只是挂着微笑,随意地拿起报纸当场翻开,就好像只是好奇报纸是如何报道这起事件的。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哈迪斯落网的相关报道,当然,女王疑似出现在赛场这种事并不会刊登在《泰晤士报》上,也不会再把暗号重复刊登一次了。

    不过报道中简述了哈迪斯的生平。

    一边看,他就一边随意地说道:“暗号根本就不重要,朋友,关键你要想明白他要对谁动手。”放下报纸时,嘴角微微勾起自信的弧度。

    “哦?警方一直认为哈迪斯是一个反社会恐怖分子,包括这起事件也是出于杀伤最多的想法选择了温布尔登。”‘福尔摩斯’摆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这么说你有不同的想法吗?”

    “哈迪斯曾经是个普通的公司员工,工作认真负责,为人阳光善良,有着良好人际关系,人生也走在正轨上。”白兰地指着报纸说道,他将报纸上的内容添加了一点个人的合情推断和润色:“他的人生转折源于他的母亲查出了难以治疗的心脏疾病,可即便他向所有熟人借了个遍,筹措的资金仍远远不够支付手术费用。”

    “在一位朋友的建议下,他尝试将借来的钱投入股票中以求增值——真是个糟糕的主意不是吗?结果显而易见,他血本无归。”

    “接着在另一个朋友的建议下,他将最后的一点点钱用在了体育彩票上,可怜的人啊,幸运依旧与他擦肩而过。母亲最终病死,自己又负债累累,这个可怜的人彻底崩溃了,借钱给他的熟人不断地催促他还钱……”

    “哈迪斯选择了走上极端,他把债主们一起请到了家里,在杀死他们后,开始了自己的潜逃生涯。一周后,他出现在一位朋友家中,将对方全家残忍杀害,还挖出了死者的心脏。”白兰地的食指敲了敲桌子,眼中闪着光:“朋友,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挖出死者们的心脏?”

    这个问题考考乌莲瞳还行,考‘福尔摩斯’就太小儿科了。

    “祭奠他死于心脏疾病的母亲。哈迪斯将这位朋友视为害死自己母亲的元凶之一,因为当时就是这个人建议他投资股票。”关于哈迪斯的这些资料,早在一年前‘福尔摩斯’就看过了。

    “没错,从这起案件开始,哈迪斯作案的核心思想就是完成对母亲的祭奠,或者说……复仇。”白兰地的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很快,建议他去买体育彩票的朋友也遭了毒手。接着哈迪斯在逃亡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位曾是退伍军人的军火专家赫斯提亚,在这个人的帮助下获得了爆炸物,并在接下来的七个月分别炸毁了三家医院。”

    由于医院爆炸案造成了极为惨重的人员伤亡,警方就此将哈迪斯定性为性质极端恶劣的反社会恐怖分子。

    “尽管医院爆炸案中伤亡者都是无辜的人,但在这个人的逻辑中,他依然是在复仇,那些被炸毁的医院,都曾因为他没有钱而拒绝为他的母亲做手术。”

    当然,打着仇恨的旗号屠戮无辜,这样的人被定性为反社会反人类毫无争议,或者说,他早已是丧失理智的疯子。

    “在那之后,还有许多知名企业遭到了他的炸弹袭击,苏格兰场的名誉一落千丈呢……噗。”

    “关于他的报道上说,他的母亲最终病死于去年的七月份——详细的日期并没有提,但我猜应该是七月三十一日——去年的昨天。哈迪斯想要在母亲的忌日上,完成最后的复仇——那么他的复仇名单还剩下谁了呢?”

    “没有钱就不能做手术的医院、建议他炒股和买彩票的朋友、害他在股票上血本无归的企业……从这个人的角度来分析,还剩下一个仇人吧?去年的六月下旬,他在温网锦标赛期间买下的那张体育彩票。”

    (温网锦标赛通常举办于6月或7月。)

    “那张彩票具体买了谁的比赛已经不可考,但去年温网期间最大的冷门我倒是记忆犹新——夺冠最大的黑马米奈芭·格瓦斯因为状态不好,在半决赛上惜败一位法国选手。”

    这份推理并不高明,因此‘福尔摩斯’有些难以置信,眉毛都竖了起来:“所以你就能断定,哈迪斯会在母亲的忌日当天,将炸弹安放在米奈芭的母亲身边?”

    哪怕从结果上说乌丸酒良的猜测对了,但这样推断也太不负责任了!

    白兰地:本来就是照着报纸上的结果倒推出来的。

    ‘福尔摩斯’:难怪前天见面的时候,似乎是那个自称柯南的小男孩在跑来跑去破解暗号,而乌丸酒良貌似闲逛逛到了渡鸦学会掌控的黑帮据点。

    乌莲瞳突然开口了:“当然,最后是在破解暗号之后,确认了暗号的指向与叔叔的推测相吻合,才将它分享给警方的。”

    BOSS不对劲。并不是现在,更早的时候,见到福尔摩斯之前,乌莲瞳就隐隐觉得BOSS的表现很奇怪,就好像既不是屑BOSS也不是真BOSS,而是走出了第三个精分新人格一样。

    而经过这番奇怪的推理秀,乌莲瞳更加确认了这一点,明明屑BOSS在她面前完成了对暗号的破解,而且真BOSS也查看过屑BOSS的破解成果,但身边的BOSS却将暗号撇到一边,搬弄起对犯人心理的分析。

    明明暗号的破解方式已经告知了警方,显然与警方关系良好(在警方的发布会上对被鲁邦团伙盗走的画提出悬赏)的福尔摩斯想要得知暗号的破解并不难。除非BOSS对暗号的破解错了,否则乌莲瞳实在想不通,BOSS为何要对福尔摩斯隐瞒暗号的破解方式。

    那就是BOSS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现在是一个不知道破解暗号这件事的人格?

    所以乌莲瞳干脆地开口了,然后一边偷偷观察BOSS的眼神,一边把暗号破解流程讲给也许早就知道了的福尔摩斯听。

    令她安心的是,BOSS并没有流露出那种计划被破坏的不满或者警告的目光,只是噙着那种营业模式下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而白兰地一直波澜不惊地等到乌莲瞳讲完了推理,才转过头看着她,用拇指随意地指了指福尔摩斯:“小瞳,你知道吗,这家伙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怀疑我们前两天没有去破解暗号而是偷懒干别的闲事去了。”

    白兰地虽然不知道家主大人这几天做了什么,但他了解‘福尔摩斯’啊。

    乌莲瞳恍然:原来BOSS故意装作不知道怎么破解暗号的样子,是在捉弄这个人吗!可前两天我们可不就是干别的去了吗?

    这就是BOSS的技巧吗?若是急着自证清白,一股脑讲出暗号破解的过程,反倒要应付更多追问。但摆出有恃无恐的姿态反过来捉弄对方,才能让对方真的相信?

    果然被这家伙看出来了……‘福尔摩斯’释然一笑:“是啊,你应该也发现了,昨天的伦敦,可是非常的混乱呢。”

    警方为何在哈迪斯的抓捕行动上做出了超大规模的警力调动尚不得而知,而福尔摩斯知道的是,伦敦塔的渡鸦遭到了外来渡鸦的袭击以及鲁邦团伙昨天似乎真的戳到渡鸦学会的肺管子了,这三件事在同一天发生,不可能是巧合。

    作为欧洲圈的怪盗和侦探,鲁邦和‘福尔摩斯’也有数年的恩恩怨怨,‘福尔摩斯’对鲁邦的水平以及现状有所了解,鲁邦能切中渡鸦学会的要害并不值得意外,意外的是这个速度太快了。

    ‘福尔摩斯’目前还不知道渡鸦学会被鲁邦团伙戳中的要害是什么,但知道渡鸦学会的反应很大。而鲁邦团伙的反应更奇怪,就好像已经得手了一般,昨晚就在被境外雇佣兵的追杀同时离开了伦敦,最后一次目击到他们与雇佣兵交火的踪迹是约克郡的边缘。

    鲁邦团伙匪夷所思的行动速度、黑市情报网中有人出卖鲁邦团伙的下落,从这些事中很容易得出推断,有第三方势力干涉了鲁邦团伙和渡鸦学会的冲突。

    前天与乌丸酒良分开后,‘福尔摩斯’从莉莉的口中得知救了莉莉的除了乌丸酒良外还有鲁邦团伙。

    再加上伦敦塔的渡鸦袭击事件,尽管现在新闻媒体还在报道那是一只‘外来渡鸦’,但‘福尔摩斯’看到当时的照片就能认出来,那并非渡鸦而是一只大嘴乌鸦(同属不同种,体型与尾羽的形状不同)。

    更‘巧’的是,就在前天,‘福尔摩斯’就在乌丸酒良的肩膀上看到了一只典型的日本大嘴乌鸦。

    再加上,通过苏格兰场的朋友,他得知哈迪斯暗号的破解是局长戈登的朋友直接告知戈登的。

    种种线索串联起来,‘福尔摩斯’强烈怀疑乌丸酒良根本没在抓捕哈迪斯这件事上出力,反倒和鲁邦团伙搅在了一起。

    “很乱?”白兰地挑着眉毛,光明正大地表现出自己的一无所知,又拿起报纸翻了翻:“我倒是还没关注到别的事情。”

    与鲁邦团伙和渡鸦学会直接有关的混乱在报纸上是只字不提的,仅有的两件大事就是哈迪斯被捕和伦敦塔的渡鸦之乱。

    但是当白兰地看到关于伦敦塔的报道之后,看到现场照片上那只翱翔的空中戏耍渡鸦的乌鸦之后,看到那只典型的日本大嘴乌鸦之后,他立刻就明白了,家主大人对渡鸦学会动手了!

    啪!白兰地将报纸拍在桌面上,目光熊熊地看向福尔摩斯:“渡鸦学会现在如何了?”

    他从报纸上看出了什么?‘福尔摩斯’这下真有点搞不懂,‘乌丸酒良’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福尔摩斯’本来也只是想和乌丸酒良对对账,又没有怪乌丸酒良没按约定行事的意思,当即打算说说自己看到的内容和鲁邦团伙的去向。

    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白兰地打断了。

    “不清楚就算了,反正他们已经来了。”白兰地看向了咖啡厅的窗外。

    什么来了?‘福尔摩斯’随着白兰地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在咖啡厅的橱窗外,一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那里,正瞪大了眼睛,透过橱窗盯着他们,目光在森然冷酷中还透着一丝疯狂。

    高大男人的一只手揣在风衣内侧,接着随着风衣被拉开,一杆冲锋枪端在男人的手中!

    毫不犹豫地,白兰地嘭的一脚踢起咖啡厅的圆桌,竖起的桌面拍向橱窗挡了一下男人的视线。接着身形弹起向侧面跳去,顺手拎起身边小姑娘的衣领朝旁边一甩。

    子弹打碎玻璃,扯烂圆桌,激起了咖啡厅里其他顾客与店员的惊恐呼喊。

    “往后厨跑。”白兰地低声对乌莲瞳嘱咐一句,然后将那根沉重的手杖丢给了她,回头看向同样灵活躲开的福尔摩斯:“有枪吗?”

    他本来是有一把防身手枪的,但现在在家主大人的手里,而家主大人的那把手杖他可没有练习过如何使用。这类奇门兵器如果不能熟练使用,那就是‘兵器越怪死得越快’。

    两人同时翻身跃进了咖啡厅的吧台后面,‘福尔摩斯’掏出了自己的手枪,毫不犹豫地丢向了白兰地,毕竟‘乌丸酒良’的枪法比他强出许多。

    白兰地接过手枪,起身对着正在跨入橱窗的敌人反击,但渡鸦学会的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咖啡厅,白兰地与‘福尔摩斯’一边交火一边朝后厨撤退。

    从袭击发生的那一瞬间开始,乌莲瞳的脑袋就是懵的,回过神来时机械地接过了BOSS的手杖被坠了个趔趄,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向后厨。

    这时她才意识到一件事:刚刚她被人拎起了命运的后衣领,然后天旋地转……BOSS拉了我一把?BOSS在自身尚未脱险的时候,还有闲心救我一下?

    不对劲!这个一定是BOSS的第三个人格!

    乌莲瞳躲进后厨没多久,白兰地与福尔摩斯也退进了后厨,接着三人从咖啡厅后门离开,虽然包围咖啡厅的敌人同样封堵了后门,但借着地利和身手成功突围,接着继续应对后续的围追堵截……

    “倾巢而动啊……渡鸦学会看来是疯了。”‘福尔摩斯’还有余力作分析,这种大张旗鼓、完全不考虑事后怎么收场的行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群为了赏金追着鲁邦团伙的外国雇佣兵。这说明渡鸦学会已经到了危急存亡、成败在此一举的时刻,已然无暇顾及后事。

    接着他剜了一眼白兰地:渡鸦学会拼了命也要打死你,还有脸跟我装你啥也没干呢?

    都被渡鸦学会盯上了还要约我出来见面,我谢谢你啊!

    “不过……那些人是不是留手了?”此时已经调整好状态的乌莲瞳忍不住问道:“总觉得他们的射击没那么频繁。”

    以小姑娘的观察和经验,BOSS加上‘福尔摩斯’还有自己这个拖油瓶,三人加一起才一支手枪两个弹夹,能摆脱咖啡厅那一波已经是个奇迹了,还能被围追堵截支撑到现在,以对方近百人的人员配置来说太奇怪了。

    自己等人可没有鲁邦团伙的身手,而对方可不是昨天密道里那些小混混,而是持枪的、经过训练的、更精锐的私兵。

    “这是个大好消息不是吗?”白兰地跑在最前面,两人都看不到的面孔上是充满兴奋和期待的笑容,如同看到了终点线上摆满了糖果的孩童一般:“说明在某种顾虑下,他们想要活捉我们,只会以驱赶或打伤我们为目的开枪,如果有可能打死我们反而要顾虑了。”

    经过一番紧张刺激的追逐战——此处碍于篇幅暂且略过细节——三人终究还是被渡鸦学会堵住了,只能丢下空了弹夹的手枪,高举双手投降。

    ----------

    “教授,锁定乌丸酒良的行踪了,同行的人是福尔摩斯和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福尔摩斯、小丫头……加上鲁邦团伙就是七个人!不对、不对,在乌丸酒良和鲁邦团伙进入地道的时候,福尔摩斯正在牵制我们,所以进入地道的还另有其人!

    “【抓活的!】”教授立刻下令:“【三个人都必须抓活的!】”

    在寻找乌丸酒良踪迹的同时,教授已经确认了其他的情报,确实是乌丸酒良在地下黑市出卖了鲁邦团伙的情报,鲁邦团伙此时已经离开了伦敦。

    虽然现在鲁邦团伙手中同样有着渡鸦学会的机密,但他们现在自身都焦头烂额,远没有此时就在伦敦的乌丸酒良更重要。

    教授的命令下得理所当然,手下也没什么异议——装备了军用枪械的近百人队伍,活捉三个人能有什么难度?

    事实上最后也确实让他们抓到了——哪怕教授等待这个消息足足等待了半个小时。

    “抓到了?抓到了!好,很好。”不仅是新仇旧恨的乌丸酒良,数年来一直在给他们找麻烦的福尔摩斯也一同落网,教授这些天终于得到一个来自手下的好消息了,看向了窗外的风景,然后毫不犹豫地说道:“对他们搜身,扔掉所有的武器和电子设备,然后把他们带到布尔蕾茨大厦来。”

    结束通讯后,教授又开始联络其他手下:

    “叫弗莱明讲师、沃伦讲师、贝尔讲师到布尔蕾茨大厦,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福斯特讲师,我需要一位新的副驾驶,到布尔蕾茨大厦来。”

    “叫还没有被‘福尔摩斯’指控、没有身份暴露风险的学会成员,到布尔蕾茨大厦的会议室来。”

    ……

    布尔蕾茨大厦,一栋坐落于伦敦东区、远离市中心的写字楼,毗邻工业区,在旁人看来,或许某些工厂或者建筑工地会把临时办公室放在这里。

    但它实际上是渡鸦学会如今的据点,除了教授平时不住在这里外,渡鸦学会的一切都在这里了。

    白兰地、‘福尔摩斯’和乌莲瞳三人,被蒙住眼睛带到了这里的一间巨大的会议室,不过会议室内部的装修,可是别有洞天。

    三人被摘下蒙眼的布条时,看到自己似乎置身于一间陈旧的礼拜堂中,周围是带着苔痕的石砖,其中一面墙是彩色玻璃花窗,但是上面的图案并非装饰花纹或者圣经画像,而是一只展翅的渡鸦。

    而如果从大厦外面看,这里只有一层普通的、灰扑扑的玻璃幕墙。

    即便身处险境,‘福尔摩斯’依然在观察周围的情况后暗暗思索:拉我们来的汽车并没有绕路,方位上我们应该在伦敦东区一带,然后经过了地下隧道或者停车场、电梯,这里看起来是一间教堂,东区有这种带有地下部分和电梯的教堂吗?

    而白兰地则是在看人,这间所谓‘教堂’里坐着许多西装革履的上层人士,好凶斗狠之徒只有零星几个,大多数眉眼里都是阴险和算计。这些人不出意外都是渡鸦学会的成员吧。

    在那彩窗之下是布道台,布道台后站着一个神父打扮的年轻男人,面白无须还擦了粉,梳着油腻的大背头,一副金丝眼镜掩住了他笑眯眯的眼,活脱脱一个标准的衣冠禽兽。

    那男人的目光中看不出邪恶或狠毒,只有一股子慈祥的味道,好像真的是个悲悯世人的虔诚神父一般。

    不,他只是比旁人更擅长伪装,把自己的阴狠和邪恶隐藏得更深而已。白兰地非常笃定,若说为什么,因为追寻着家主身姿的他也是这一类人。

    这人就是渡鸦学会的现任‘教授’吗?有可能。

    在白兰地尚作为‘乌丸酒良’在伦敦成长的时候,因为祖辈的宿怨没少和渡鸦学会争斗,在过招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幕后之人的性格,想象着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精致、伪善、高高在上,眼前这人的模样,和他想象中的形象有七八成相似。

    “欢迎三位贵客造访我们小小的鸦巢。”教授开口了,还朝着推搡三人进来的手下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请贵客坐下。”

    有人搬来了三张独立的椅子,在礼拜堂中那些长凳的最前方、最靠近布道台的位置,面朝着长凳一字排开。然后将三人带过去,强按在上面。

    面朝着长凳上的学会成员们,‘福尔摩斯’突然瞪大眼睛,发现了一个他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苏格兰场的警长,‘福尔摩斯’的好友,‘福尔摩斯’关于苏格兰场的许多消息都是来自于他,就相当于‘福尔摩斯’的‘雷斯垂德’。

    他也坐在这里,就说明……他其实也是学会的成员。

    “尊敬的各位先生们。”教授抬头看向坐在长凳上的学会成员们:“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我们的贵客,这两位可是我们的老对手了,乌丸酒良、福尔摩斯!”

    长凳上的学会成员们中,传出了几声冷笑。

    “还有……这位小姐,还未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我……”乌莲瞳扯了扯嘴角,回头朝着教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是个路过的游客,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哦,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对于乌莲瞳拙劣的玩笑话,教授丝毫没有不满,只是笑眯眯地说道:“如你所见,这里是我们的秘密集会处,需要对无关人士保密的。如果将一位完全无关的小姐带到这里,我们就只好请你去死了。”

    “那还是别了吧。”乌莲瞳的颜艺瞬间恢复为淡然,耸耸肩,看向白兰地:“我是他的远房侄女,乌莲瞳。”

    “欢迎光临,乌莲小姐。”在教授看来乌莲瞳只是个小角色,于是他又看向了白兰地:“乌丸酒良,我们终于见面了。我们争夺了十年,一直到你灰溜溜地夹起尾巴躲回日本,我们还从没见过面。”

    “居然有十年这么多吗?我注意到你们的时候可没那么早。”白兰地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你前几年不会是和空气斗智斗勇吧?”

    以白兰地自己的视角,他与渡鸦学会的博弈大概持续了五六年。此时他暗自猜测,最初那几年自己尚且稚嫩,想来是家主大人暗中出手,让当时在伦敦的组织成员替自己挡下了风波。

    “牙尖嘴利并不能改变事实,亲爱的朋友。”教授并不争执:“我所指的事实是,这次你输了,彻彻底底地输给我了。”

    “输给‘你’?”白兰地并不买账:“你的胜利不过是建立在人多势众罢了,也许我这次对‘渡鸦学会’略逊一筹,但永远不是输给‘你’,这本就不是对等的争斗。”

    白兰地又补充道:“而且刚刚是你自己说的,你们这么一大群人,花了十年都没能把我怎么样——我,一个人。””

    白兰地:虽说我背后也有家主大人偶尔指点和兜底吧。

    这看似嘴硬的话语,却让教授脑海中的一根神经被拨动了。

    即便没见过教授时,白兰地便察觉到这个人有着一种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就像在这里扮演神父一样,长期处于渡鸦学会的高位、充当幕后黑手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拥有超出常人的智慧——或者干脆地说,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了。

    当然,这一点破绽还远不足以让教授彻底破防。

    “是的,你的谋略让你胜于千军万马,但只需要一次小小的失误,便让你跌下了谷底。”教授从布道台前走了下来,来到众人之中张开双臂,仿佛在给白兰地介绍渡鸦学会的成员:“有了同伴就不一样了,我们各有所长,同伴之间会互相帮助、互相包容,会弥补我们的失误。”

    然后教授向白兰地伸出了手:“知道为什么我们抓住了你,却没有杀了你吗?——我们舍不得你那引以为傲的头脑,就这样用子弹贯穿它,是一种浪费。”

    “你也不甘心吧?你输给我们,仅仅是因为没有庞大的势力与足够多的伙伴。”即便被白兰地的话打出了真伤,教授依然认为白兰地方才的回答是在嘴硬,是白兰地对此感到不忿的铁证:“就连你的先祖,当年重创了我们也是聚集了许多同伴才做到的。”

    “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同伴吧。副教授的位置空出来了,而杀死了副教授的你,完全有本事坐这个位置。”教授邀请道:“如此一来,我们便是同伴了,渡鸦的势力即你的势力。”

    听到教授的邀请,座席上的学会成员们有的惊讶有的怨愤,但更多人眼中带着了然的冷笑。

    “听上去贵组织的副教授待遇并不好,被杀了组织都不会复仇。不舍得杀我?”白兰地抬起手,点了点太阳穴,嘲弄道:“你看你这人,嘴上承认了我比你聪明,却想着把我当小孩耍。”

    换作白兰地处在教授的位置,抓到一个能动摇自己根基的敌人,只会将对方当场剁成肉泥。所谓的不舍得杀只有一种答案——他受到了某种制衡。

    教授摇了摇头,好像对白兰地很失望,然后转身走开了两步,走入了观众席之中,与学会成员们站在一起。

    “我粉饰了我的动机,因为作为一个为集体掌控船舵的人,我希望为这场谈话保留体面——我们双方的体面。”

    “既然你不需要,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是的,我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你手中掌握着足以让我们元气大伤的情报。而一旦你死了,我们便无法预料这份情报会被传递给多少人。”

    教授仿佛真的开诚布公一般,前提是这份情报究竟是能让他们元气大伤还是彻底灭亡。

    “为了减少损失,我只好拿出这个提案——来加入我们,和我们荣辱与共吧。”教授再度伸出了手:“我与你共享学会的财富与权利,这样你会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而保守秘密。这样说可以了吗?”

    在教授看来,乌丸酒良的动机是谋取渡鸦学会的财富,甚至取代渡鸦学会的位置,因此他才提前出卖了鲁邦团伙,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把关于‘渡鸦学会已经失去对密道掌控能力’的情报泄露出去。

    自己向乌丸酒良许诺的条件,就如同给对方的目标打了个微妙的折扣。而对手已经沦为阶下囚,这时还能达成原来的一部分目标,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又或者在这里死掉,用你的血肉祭奠我们的同伴。之后我们也许会遭到重创,但你已经看不见了。双赢又或者双输,你要选择哪一个,乌丸酒良?”

    白兰地的回应只有一声嗤笑。双赢?这词从你嘴里吐出来,倒像是给毒药裹了一层糖衣。无非是确认安全之后再翻脸的手段罢了。

    这就是自己那些年的对手啊,一个虚伪的阴谋家罢了,甚至还带着几分以为世界围着自己转的天真,连枭雄都算不上。

    “这样都不愿配合啊。”教授依旧没有动怒,维持着类似某酒吧老板的营业模式,转头看向‘福尔摩斯’:“那你呢?亲爱‘福尔摩斯’先生?你是否知道你身边那个男人的布置?高尚如你想必不会接受我的财富和许诺,但至少我们能做出交换——”

    “——如果你帮我们解决他的布置,那么至少今天这一局,你可以活着走出这里,这样你还能继续与我们为敌,继续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否则在我们遭到损失之前,将你所有的亲朋好友拖下地狱并不成问题——看到我们的‘雷斯垂德’讲师了吗?他正坐在台下看着你呢,你最关心的人‘雷斯垂德’都认识,对吧?”

    “‘雷斯垂德’讲师……还真是个讽刺的代号。”‘福尔摩斯’冷眼打量着他那个在苏格兰场的警长朋友:“你对这个组织的全部价值,就是警察厅警长和我的朋友的身份吗?”

    ‘福尔摩斯’不知道乌丸酒良想做什么,但确定乌丸酒良此时依然是有计划的。而他能配合的就只有拖时间,但拖时间不能太明显——一旦他放软口气装作接受教授的条件,那教授恐怕立刻就会怀疑他们在拖延时间。

    福尔摩斯干脆无视了教授,始终盯着‘雷斯垂德’,尽显即便死到临头也要揭开真相的侦探本色:“这么说来,福克纳卿被警察厅羁押期间突然死亡正是你的灭口行为。还有五年前,莉莉的父亲并非被鲁邦杀害,而是你,对吧?当时你也在场!”

    ‘雷斯垂德’轻轻鼓掌:“老实说,和你相处真是个令人愉快的事情,福尔摩斯——如果我不需要每天都提心吊胆我的身份被发现以外。还有,你大概以为我是作为你的朋友被学会收买了,不是的,我的父亲、我的祖辈,一直都是学会的成员。”

    “你的伪装确实很好,我从没有怀疑过你。”‘福尔摩斯’感慨道:“如果今天你不在这里,想必我还会被骗很久……不,应该说,到死都不会知晓真相吧。”

    “不愧是‘福尔摩斯’,知晓真相比生死更为重要。”教授轻轻鼓掌,打断了‘福尔摩斯’和‘雷斯垂德’的对话,毕竟他们聊得这么投入,把自己晾在了一边很没面子的:“这么说来,你也拒绝我的提议了?”

    “阁下,你欺骗乌丸酒良的时候至少编了个表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福尔摩斯’直接跷起了二郎腿:“为什么到我的时候,不肯更用心一点呢?放我离开?”

    ‘福尔摩斯’伸手比画了一下观众席上的渡鸦学会成员:“在我看到他们的脸之后?不只是‘雷斯垂德’,这里所有人的脸我都会记下来,相信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尚未被我识破的伪装身份。在我见过了他们之后放我离开,意味着你要付出所有的暗子被废掉的代价。”

    “至于用我身边的人做威慑。”‘福尔摩斯’又看向了那位‘老朋友’:“当我们死在这里时,你们渡鸦学会便将无可避免地遭受‘巨大的损失’。这时作为组织成员,比起尽心尽力地清算我的家人,是否应该多为自己思考一下,该如何避免自己成为损失中的一部分?”

    教授的脸色黑了一瞬,‘福尔摩斯’说得没错,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给‘福尔摩斯’的开价,因此一时失了考量。不仅被‘福尔摩斯’抓住破绽嘲讽了一下,还当着他的面对手下挑拨离间。

    但即便如此,教授也实在不希望走到两败俱伤那一步,他依然死死抓着一丝希望,一丝保全秘密不被泄露的希望。

    在教授的眼里,这两个家伙绝对是不想死的,交易的发生是必然的。他们这般对自己冷嘲热讽,只是为了等下谈条件的时候讨价还价。

    白兰地看向了福尔摩斯:“诶你说,这家伙一个人丢脸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小弟都叫来干什么?组团看他丢脸吗?”

    福尔摩斯耸耸肩:“在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前提下,我们应该对他人独特的癖好表示尊重,即便不理解。”

    教授:如果没有旁人在侧来提醒我注意形象,我怕我忍不住掐死你们。

    “好,很好,看来两位勇敢、正义的先生都已经做好了成为渡鸦的祭品的准备。”教授看向了第三个人:“那么这位小姐是否已经做好觉悟了呢?老实说,我很惋惜,这里坐满了凶狠的恶徒,像你这样的白嫩羔羊作为祭品,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会令上帝也不忍目睹。我们恩怨分明,和这两位活跃的先生不同,至今还没有对我们造成过任何损失的你还是有活下来的机会的。如果你知道你叔叔的布置……”

    教授难得说了一长串话没有被打断。只是说着说他自己觉得不对劲了,那个叫作乌莲瞳的少女从一段时间前就一直垂着头,即便他说了一长串话都没有反应。

    当他停下话语抿起嘴唇后,安静的教堂里飘起一阵浅浅的鼾声。

    因为低头时会挤压呼吸道,即使平时不打鼾的人,低着头睡着时,也很容易发生打鼾现象。

    换言之,在他们说话时,这位小姑娘睡着了。

    就教授的观察而言,这鼾声并不像假的。当然,即便是装睡,对教授的侮辱也是等同的。

    血色一点点爬上他敷着粉的白净脸庞,即便厚重的脂粉也遮不住那肉眼可见的变化——他彻底红温了。

    白兰地:我对教授数年的观察和对其软肋精准的刺激,还没有一阵鼾声对他的侮辱大,这就是天赋吗?

    事实上,乌莲瞳并不是故意的,也真的是睡着了。毕竟过去的近三十个小时里,她的经历可以概括为:在封闭的地下空间赶路、旁观战斗、在黑夜里赶路、在城市里被撵着嗷嗷跑路,连食水都是在赶路的过程中有限的补充。

    而现在,感谢教授先生的热情招待,她终于沾着凳子了。况且教授一直在和BOSS吵架,好像没人会搭理自己的样子,乌莲瞳本想趁机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闭上眼睛,做个深呼吸,然后——她就坐着睡着了。

    已经红温的教授无法再假装温文尔雅,右手从怀里掏出手枪,左手一把抓起乌莲瞳的头发,手枪顶在她的额头上。

    从本就不踏实的睡梦中突然惊醒的小姑娘,在呼吸一滞之后终于回想起了现状,然后目光向上移动观察顶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枪。

    尽管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点斗鸡眼,但也有意外收获:她发现手枪的保险没有解除。

    “看来男士们的斗嘴时间已经结束了?”小姑娘用冷静中带着调侃的语气问道:“该轮到我上场了?”

    斗嘴时间……教授的表情已然狰狞:“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杀我?”乌莲瞳向上翻着眼睛想了想,还下意识想要侧头,但因为头发被抓住而龇牙咧嘴:“理论上讲你可以杀我,但杀了我你就得承受叔叔的鳄鱼大开口,所以从实际角度出发,杀了我是一件很没有性价比的行为。”

    “你以为你们是在和我做生意吗?”

    “应该是你在求着和我们做生意吧?”乌莲瞳并不害怕:“虽然你找到我们之后,又是找了这么个阴森古怪的地方,又安排了这么多的手下,一副要把我们送上火刑架的样子,但明明你才是弱势的一方吧?”

    “没发现吗?在抓到我们之后,带到这里耀武扬威之前,你缺少了一个重要的步骤——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你只是执着于给我们施加心理压力,但‘不舍得’给我们做点伤。”

    “按照常见的黑帮电影,这个时候福尔摩斯先生至少要被打掉几颗牙齿,叔叔也得被折断几根手指。”

    ‘福尔摩斯’: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即便头发被拽的很疼,乌莲瞳挑起嘴角轻蔑的一笑:“可现在,我们三个身上只有被抓时的磕磕碰碰,连叔叔的帽子都好好的戴在他头上。”

    “为什么不认清现实呢?你根本不敢真正的惹怒叔叔,因为你正在求着他出价,求着他放你一马,求他不要和你同归于尽。”

    接着小姑娘向上翻着斗鸡眼看着指着自己额头的枪:“堂堂渡鸦学会的首领,你自称教授?叔叔你不敢动,福尔摩斯是你的后备希望,最后只能对一个未成年少女撒气?”

    尽管乌莲瞳尚未意识到密道的事情对渡鸦学会有多么致命,甚至不明白教授究竟想要从BOSS身上得到什么,但她戳穿了这件事的本质——教授完全没有魄力接受渡鸦学会接下来遭受的损失和危机,所以正如同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可怜巴巴的祈求着一线生机的降临。

    ‘教堂’里的气氛诡异到极点了,渡鸦学会的成员们面面相觑,面露惶恐,想要议论又不敢开口,教堂里有一种明明鸦雀无声又好像在议论纷纷的喧嚣。眼下发生事件的意外程度不亚于在公司年会上新来的员工摔倒扒掉了董事长的裤子,露出了70岁男性董事长的蕾丝丁字红内裤和两条大毛腿。

    这个瞬间是如此的安静,甚至可以听到在布尔蕾茨大厦外的某种轰隆隆响声,穿透了墙壁和两层防弹玻璃传了进来。

    再让她说下去,教授不至于毙了这个小姑娘,但等他放弃‘要脸’这件事之后,两个大逼兜可能逃不掉……白兰地默默的想到。

    考虑到家主大人的人设貌似很宠爱这个姑娘的样子,白兰地开口了:“小瞳,你说错了一件事哦。我们亲爱的教授先生并非是为了给我施加压力才叫他的这些手下来到这里……看他丢人的。”

    “叔叔?”

    “因为他的学会,不仅仅是‘即将遭受巨大损失’,而是已经遭受很大的损失了。”白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教授虚伪的表演欲下,本来三人就没被绑住。

    白兰地的动作让某些渡鸦学会的成员有些紧张,但没有人动作,毕竟三人身上的武器已经被拿走,蹦跶不出什么浪花。

    “从观众席第三排往后的成员里,有一半都时不时的左顾右盼观察这间……看起来像是教堂的房间?”白兰地一边解说,还一边搬起了自己的凳子:“这说明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但这里家具陈旧,你的神父扮相也很熟练,所以我猜这个地方应该是你们的会议室。”

    教授只是盯着白兰地,没有动作,他依然不认为‘乌丸酒良’还有什么可以伤到自己的办法,最多把手里的椅子朝自己砸过来。

    轰隆隆的响声好像变大了,是附近的什么工厂在进行压缩空气吹扫吗?布尔蕾茨大厦在工业区中,有噪声很正常,但这间屋子里应该没有人懂厂用机械。

    “为什么这里会有大量的新人?”白兰地并没有把椅子砸向教授,而是低头看了一眼福尔摩斯:“显然他们的高层刚刚经历了大量的减员,正在迅速补充新鲜血液——我们做的还不错,对吧?”

    白兰地不知道家主大人究竟做了什么,但他相信一定是家主大人做的。

    而福尔摩斯也做了个得意的笑容:很惭愧,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白兰地拎着凳子,抬脚离开了原位,经过布道台,然后继续走向布道台背后的玻璃彩窗。

    “而小瞳你遗漏了一件事,在组织危急存亡的时刻,教授必须做些什么来安抚动荡不安的人心,例如举办一场鼓舞士气的动员大会。”白兰地在玻璃彩窗下站定。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用手里的凳子就能砸破玻璃然后跳下去吧?教授等着看白兰地的笑话,至于白兰地所说的话……没错,是真的。但又有什么意义呢?再怎么卖弄自己的头脑和嘴皮子,都无法改变他的小命攥在自己手里的事实。

    “动员大会是指拿我们祭旗吗?”此时处在表演状态的乌莲瞳并没有学习的余力,对于白兰地的话语未能完全听懂:“可是现在……”

    “成功抓到了给他们造成重大打击的我和福尔摩斯,宣告已经顺利渡过了危机,哪怕话里掺杂了堪比泰晤士河的水粪,但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白兰地站在玻璃彩窗下,左右比量着距离。

    终于选定了玻璃彩窗最中间的位置,然后放下了凳子坐下:“但同时他脑子里还有另一个想法,也就是小瞳你所说的那样,想要努力避免接下来的另一个危机。”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了,尤其是对坐在窗下的白兰地来说,已经有些听不清自己说出口的话语了。

    “原来是这样。”乌莲瞳恍然大悟后看着还在抓着自己头发的教授:“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愚蠢到这种地步,原来是我误会你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吧?‘凡是不合常理的,背后必有原因可循’?”

    “这不怪你,小瞳。”白兰地继续说道:“贪心的想要把两件事都办到,结果却没有意识到这两件事的矛盾之处。结果现在既不能告诉手下危机已经解除,又因为要在手下面前装模作样没法好好谈判,结果就是两件事一件也办不成。”

    “记住这个教训吧,小瞳。今后分析事情的时候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是有左脑和右脑互搏的白痴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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