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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二·五章 伦敦篇·五

作者折纸星人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54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这个BOSS不柯学 》 封面

    金色、金色、全都是金色,最贵的私人包厢毫无疑问是华丽的,和伊戈尔家族内部那种内涵的奢华不同,皇家歌剧院的豪华包厢是简单粗暴的金碧辉煌,所有的家具,只要是金属的,那就是金色的(实际上是镀铜)。

    地上的地毯红底纹着金线,金线勾勒成层叠菱形与玫瑰花的图案;墙面上是浮雕鎏金的壁纸;墙角的希腊风大理石雕像身上批着金色的衣服;吊顶边缘的石膏线上是金色的花纹,吊顶中央的白色水晶灯也是由金色的构造件来支撑。

    房间中央,两排红色天鹅绒面的沙发上,扶手与靠背外侧也是金色的蒙皮;沙发中央是勾了金边的大理石茶几,上面摆着一个暗金色的烛台和一个装满了各色水果的金色大盘。

    虽然论体积,比起BOSS老家的黄金公馆那是望尘莫及,但论视觉效果和房间之精致,还是老伦敦正米字旗的贵族更会玩。整个房间上下两部分,下部分是暗红色与金色相间,上半部分是白色与金色相间,花纹繁复而不杂乱,金色明亮又不刺眼。

    不过……不是来看歌剧的吗,舞台呢?乌莲瞳踏入包厢后,根本就没看见什么观众席,只看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会客厅。目光越过会客厅向更深处眺望,才是她想象中那种类似阳台的结构、摆着两把软垫椅子的包厢观众席。虽然同样精致,但相比这个会客厅,总觉得有些不协调,就好像是顺带的一样。

    恐怕对于那些使用这种包厢的富人来说,更多是把这里作为一个社交场所,而舞台上的演出只是交谈时的一个高级的背景音乐罢了。

    一位身材高挑、面庞柔美的金发碧眼女侍者捧着一瓶香槟走了进来:“您好先生,我是包厢的专属管家,您有什么需要可以……”

    “香槟放下,人滚蛋。”乌丸莲耶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侍者的话:“唯一的需要就是演出结束前任何人都别来打扰我的清净。”

    侍者有点发愣,事实上拒绝服务要求不被打扰的客人很常见,一般都是带着幽会对象准备干点少儿不宜事情的中年富商,但态度这么粗鲁的客人还是头一次见。当然,她还是按照要求,放下香槟后退了出去。

    侍者离开后,乌丸莲耶环顾包厢一圈,然后直接去躺在沙发上,连鞋都不脱。

    今晚的演出还有近两个小时才开始,正好可以休息一会。

    莲子飞到了桌上的果盘中,扒拉扒拉这个,啄一啄那个。换做和屑BOSS出门时,乌莲瞳从没见过莲子这般恣意,该说是物似主人型吗?

    而乌莲瞳自己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一会醒醒酒了。

    不过得先去趟卫生间……

    ……五分钟后,小姑娘从包厢的卫生间里出来,表情有些微妙的麻木。

    连马桶都是金色的是要闹哪样。

    乌丸莲耶躺在沙发上假寐休息,而带着些醉意的乌莲瞳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就真的睡着了。

    十几分钟后,莲子突然抬起头:“呀啊——”

    一串敲门声响起。

    乌莲瞳陡然惊醒,晃了晃有些迷瞪的脑袋,又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BOSS,便领会到该自己工作了,起身走到门前:“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要打扰吗?”

    “抱歉。”门外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只是听说‘乌鸦’先生喜欢歌剧,在下自作主张准备了一份赔礼。”

    称BOSS为乌鸦先生的人……是伊戈尔家族?不仅没有追究炸了他儿子的事情,还准备了赔礼?乌莲瞳想到这里有些寒心——自己该不会真的已经吃了什么有问题的东西吧?

    “今天没有任何皇室成员来欣赏歌剧。”门外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你瞧,皇室成员专用的包厢刚好空出来了,剧院方那边在下也安排好了,贵客可以体验一番最尊贵的包厢和最顶级的服务,当然——需要低调一点。”

    低调的意思是指只能在会客厅内随便玩,不要到那个半开放阳台一样的观众席上去,被观众席上其他人注意到有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皇室包厢还是很麻烦的。

    如果此时在医院里的卢克听到门外年轻人的话,一定会扑上来捂住他的嘴——这两个王八蛋根本听不懂什么叫低调,你越说他们越来劲啊!

    “哼。”乌丸莲耶睁开了眼睛,他是来看歌剧的,又不是来住宾馆的,门外那白痴的提议简直本末倒置。

    不过对方的意图倒是很简单,除了示好以外还有秀肌肉——虽然只是捡了个今天没有皇室成员前来的漏,但这里可是皇家歌剧院,能把剧院方都安排好,足以证明伊戈尔家族和皇室的关系依然紧密。

    伊戈尔家族在提醒他:和我们合作,就是在和皇家合作,我们是强大可靠的盟友,同时背叛我们的代价也是你承受不起的。

    和皇家关系紧密是吧?乌丸莲耶起身,拎着手杖走向门前,乌莲瞳抬手开门被他阻止了,他没有见门外白痴的打算。

    “既然你们闲的没事做,再给你们两个任务好了。第一,邀请那位尊贵的夫人明天上午去温布尔登看网球赛、或者也不用真的去看,只要这个风声放出来就行。”

    一旁乌莲瞳瞪大眼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屑BOSS在切换成真BOSS前推理出来那个炸弹犯的目标,不正是网球赛场吗。

    “第二,去给所有的媒体‘透露’一个消息,就说明天上午,渡鸦将会一只不剩的飞离伦敦塔。”

    一边说,乌丸莲耶侧头往身后看去:“没问题吧?”

    “呀啊……”躺在果盘里面假寐的莲子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好像在说‘你以为我是谁?’

    “当然。”门外的人以为乌丸莲耶是在问他,当即答应:“那么,在下告辞了。”

    乌丸莲耶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复盘了一遍……至此,布局已经完成,只需等待明天的行动了。

    当然,整场布局并没有什么高明计谋,无非是凭着一些情报优势而驱狼吞虎罢了。可既然有简单的办法,又为何不去使用呢?难道要他为了向别人炫耀自己的智谋而故意兵行险招?

    尽管对自己年轻的外表很满意,乌丸莲耶依然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冒险的年纪,越简单的方法越有效,越不容易出错。

    而他,接下来将看到一场好戏。

    -----------

    第九幕·大幕将起

    乌丸酒良睁开那对漆黑的眼眸时,耳边是热烈的掌声,发现自己坐着,眼前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一座舞台,舞台上一排歌剧演员正在谢幕,还正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致意。

    左顾右盼,这里是剧院的包厢看台,只有两个座位,另一个座位上坐着乌莲瞳。

    “呀啊……”莲子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样,不过大憨憨来来回回切换了几次它也快习惯了,至少心累的懒得发脾气了。

    正在鼓掌的乌莲瞳听到了莲子大人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正听到BOSS发出疑问:

    “老东西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英国吗?”

    BOSS!是我熟悉的屑BOSS!

    小姑娘先是惊喜,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这里是皇家歌剧院,价值——四千六百欧元的豪华包厢。”

    “嘶……这老东西每次出来不花点钱就难受。”乌丸酒良也是做出了脑阔疼的姿态,偷懒叫老东西代打的代价就是旅游经费超标了2000%。

    多亏了FBI让他们的财政宽裕了不少,这钱花了也就花了,倒不至于影响到生活品质。

    乌莲瞳:因为生活品质本来就不好。

    乌丸酒良在座位上回头,看见了一个金灿灿的会客厅,一边咂嘴一边摇摇头:“啧啧……话说老东西都做什么了,是不是已经把渡鸦学会炸上天了?”

    据他所知皇家歌剧院每天只有晚上一场演出,所以老东西出来活动的时间就是一个下午或者一天零一个下午,既然有心情看歌舞剧,那肯定是该办的事都已经办完了吧。

    然后就他就可以赶快买飞机票,和这座危险的城市说拜拜了!

    “把渡鸦学会炸上天大概是明天的日程……”乌丸莲耶的许多操作乌莲瞳也没看懂,只能直白的复述她看到的东西。

    小姑娘一边说,乌丸酒良一边在这个富丽堂皇的房间里转一圈,然后嫌弃的发现所有金色的东西都是镀铜的。

    最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虽然歌舞剧已经结束了,但作为豪华包厢,多休息个把小时再走也算不了什么。

    “BOSS……我该不会,真的被下毒了吧?就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一段时间内不吃解药就会出各种问题的毒药。”小姑娘担忧的问道。

    “嗯……不太可能,从情理上说,如果那个家族已经得手的话,后面就不会是那副谦卑的嘴脸了。”乌丸酒良想了想:“而且从科学上讲,据我所知也不存在那种故事里的毒药,唯一能用来定时的控制某人的东西,只有那些精神类药剂,或许你最后差点吃掉的那个司康饼里,就加入了某种新型毒物。”

    “不过……”乌丸酒良认真的打量站在茶几上的莲子:“原来你还有验毒的功能吗?”

    莲子颇为冷漠的扭过了头:你这憨憨就是吃死了我也不会吱声的。

    就像乌丸酒良切换成乌丸莲耶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留言,乌丸莲耶一样在看完歌剧后当场切换,没给乌丸酒良留下任何说明。

    不过在听乌莲瞳复述了一遍这个下午的经历后,他已经大概明白了老东西的意思。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别落下东西。”

    对这昂贵的包厢再无留恋,乌丸酒良准备离开。

    注意到沙发旁边靠着那把‘很趁手’的手杖,他随手在起身的同时将手杖提了起来。

    “哎哟——这什么玩意?”乌丸酒良差一点就因此闪了自己的腰。

    手杖比预计中沉重了太多,不是说提不起来,只是出乎意料。

    一般的手杖也就0.3公斤,用料好一点的实木也就0.5公斤。而乌丸酒良站直之后认真掂了一下乌丸莲耶从伊戈尔家拿来的乌鸦手杖,应该是4.7公斤上下20克,差不多半个椰子(猫)的重量。

    认真观察了一下,这玩意杖身材质根本就不是紫檀木,那只是表面一层高明的涂漆罢了。涂漆之下是紫铜的,这就是一把近五公斤重的铜棍。

    这可真是太‘趁手’了,一般单手武器的重量一般在1公斤上下,名刀‘三日月宗近’的重量是1.3公斤,

    而超过四公斤的武器,一般属于双手战锤。

    乌丸酒良比划了几次,这才适应了手杖的重量,动作毫不见异样的拄着手杖离开房间,还要注意手杖落在地上不能发出过于沉重的声音。

    到门前时又退了回来,把那瓶乌丸莲耶和乌莲瞳谁都没动过的香槟酒提起,又打包了剩下的果盘。

    钱都花了,不能浪费。

    出门时,门外一位年轻的男服务生微微鞠躬,然后双手捧上了一枚车钥匙:“愿您今夜愉快,它现在就在剧院外面。”

    老东西还叫了代停车服务?不过这钥匙好像不是出租车的吧。

    乌莲瞳对乌丸酒良说起了乌丸莲耶开走了伊戈尔家族的出租车,不过没提到自己拔下了车钥匙,所以乌丸酒良当做是剧院的服务生将那辆车停进了停车场。

    从对方手中拿起车钥匙,然后从打包里的果盘里拿出了一个苹果放在对方手中:“做得好,这是你的小费。”

    ?服务生错愕的抬起头,而乌丸酒良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BOSS……”乌莲瞳记起了服务生的声音,小声提醒道:“那是伊戈尔家的人。还有,那一位开来的出租车,钥匙在我这里。”

    皇家歌剧院,它就没有外部停车场。

    错把对方当成普通服务生的乌丸酒良神色微微僵硬,随后点点头,顺手在走廊拐角处,把那个不带有任何品牌标识,但应该属于一辆豪车的车钥匙丢进垃圾桶里。

    走出皇家歌剧院时,之前乌丸莲耶停在门口的出租车果然被拖走了,就是不知道是交警拖走的还是伊戈尔家族。

    两人无视了停在剧院外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古斯特,步行溜达了回去,还好他们住的酒店离这里不远,散步半个小时就到了,还能多看一眼威斯敏斯特桥上泰晤士河畔的夜景。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

    乌丸酒良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路面,他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但他觉得伊戈尔家族会继续盯着他们,就像他们盯着老东西一直到皇家歌剧院那样。

    不过想盯着就盯着吧,老东西已经拿乌莲瞳当炮灰试探过了,在渡鸦的宝藏真相大白之前,他们是不会撕破脸的。

    ……

    第二天的清晨,已经早早起床研究着暗号的柯南接到了乌丸酒良的电话。

    “乌丸先生?”柯南有些期待的问道。

    今天就是星期天了,如果他在犯人的预告信中的暗示的各地找到的字母确实指向‘saturn’这个词,那么犯罪时间就是今天了,但犯罪地点还尚未找到。

    所有柯南不由期待着,推理能力比他更强大的乌丸先生或许已经找到了答案。

    “柯南小朋友……”乌丸先生的声音有些低沉,或者说那是一种让柯南的心不由沉了下去的严肃:“我打电话来是想要了解一下,暗号的破解有进展了吗?毕竟,今天就是Saturday了。”

    “还没有……乌丸先生呢?”

    “我也还没有找到。”乌丸酒良遗憾的说道:“而且你知道,我和小瞳前往格陵兰岛的飞机就要起飞了。”

    柯南想了起来,前天早上在机场遇到乌丸先生两人时,就已经听说过,他们是要前往格陵兰岛参加调酒师大赛,因为航班安排问题在伦敦经停了49小时。

    可是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候,真的要走吗?不应该留下来一起继续努力想办法吗?柯南显然很郁闷。

    “我们等一下就要登机,手机要关机了。”乌丸酒良佯装不知道柯南在想什么,继续告别道:“无论能否成功阻止犯人,我希望下飞机后能收到你平安的消息。”

    但事实上,当乌丸酒良挂断电话时,他和乌莲瞳依然在酒店的房间里,根本就没出门。

    而另一边乌莲瞳也给小兰打了类似的电话,然后两人一起拉黑了手机上毛利一家所有人的号码,佯装已经关机。

    “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和鲁邦团伙汇合了?”乌莲瞳问道。

    乌丸莲耶和鲁邦团伙约好,今天早上七点钟在威斯敏斯特宫前集合。

    “不急,迟到二十分钟好了。”乌丸酒良抻了个懒腰:“如果他们能多发挥些主观能动性的话,我们就不用冒险了。”

    小姑娘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那BOSS干脆把那条密道的位置告诉他们好了?”

    她早已想起,在那个‘茧’的游戏中时,BOSS随口对她炫耀过,他知道一条潜藏在威斯敏斯特宫内部的密道。

    乌丸酒良好笑的看着她:“换做你是鲁邦团伙,你会觉得那是我们的好心,还是陷阱?”

    ……

    鲁邦团伙的主观能动性可比乌丸酒良期望的大得多。昨夜他们手段齐出,从那些渡鸦学会的干部手中偷来了乌丸莲耶指定的红色宝石。然后直接趁着夜色就来到了威斯敏斯特宫。

    “鲁邦,你知道宝藏在哪了吗?”

    “嘛,八成把握吧。”鲁邦抓着一把各式各样的红色宝石,像玩弄石子一样在手里抛起再接住,接着月色观察着宝石的光泽:“不二子,你有没有注意过,带乌鸦的先生指定的那些人,有什么共同点?”

    “不就都是渡鸦学会的干部?”峰不二子想了想没想到答案,干脆装了个蠢。

    鲁邦闻言以手捂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峰不二子贴了上来,一只手从鲁邦的胸口逐渐向下,灵活的纤细玉指慢慢靠近鲁邦的裤裆。贴在鲁邦的耳边,用娇媚的声音呼唤道:“鲁邦~~”

    挠挠~挠挠~

    “哦,不二子酱~”鲁邦打了个哆嗦,当场陶醉了起来,连手里把玩的红宝石被峰不二子的另一只手悄悄拿走了都没发现。

    五右卫门抱着胳膊跟在后面,闭着眼睛走路一言不发。

    次元大介看不下去了,开口说出他的发现:“潮汐隧道工程局的工程师、地下墓穴管理局的审计员、蓝盘遗产委员会的主管、城市地洞犯罪科的警司、金融城公司地产开发部的员工……”

    峰不二子的动作停下了。

    “次元老师!我还想多享受一会呢。”鲁邦抱怨了一下。

    峰不二子已经不理他了,重新思考了一下:“感觉渡鸦学会,好像对地下的东西很在意啊。”

    “应该是那位带乌鸦的先生对地下的东西在意吧。”鲁邦纠正道:“渡鸦学会的干部并不止这些人,而且这些人里貌似也有并非干部只是小卒子的存在,但只要是和地下有关的人,都上了那位先生的名单。”

    “别忘了他还要我们准备什么——火把、金丝雀?”

    两者是探矿、探墓的传统装备,除了照明以外还能用来检测空气的含氧量、有无毒气。

    不过作为新时代的大盗贼,鲁邦三世准备的是探照灯和便携式空气检测仪。

    “渡鸦学会的宝藏,在地下?”峰不二子的眼睛闪闪发光:“难道是某个墓穴里的随葬品?”

    “那就只有找到宝藏的大门时才能知晓了。”鲁邦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威斯敏斯特宫。

    宫殿虽大,但线索并非无迹可寻。

    威斯敏斯特宫曾经遭遇了两次破坏,其一是1834年的火灾,其二是1941年的伦敦大轰炸。

    1834年10月16日,伦敦威斯敏斯特宫的工作人员为了图方便,用议会的壁炉焚烧需要销毁的计数木棒,导致炉火过热,意外引燃了相连的木质通风管道,火焰席卷了几乎整个宫殿的木质结构。

    而现今著名的哥特复兴风格议会大厦,包括大名鼎鼎的大本钟,都是这场火灾之后重建的。

    既然带乌鸦的男人笃定了这里有宝藏的地下入口,再结合渡鸦学会至少存在两百年的历史,那这个入口应该是火灾之前就存在,还经历了火灾留存到现在的。

    而整个威斯敏斯特宫,在火灾中幸免于难的只有三个地方——巨大的威斯敏斯特大厅,是当时消防队竭力保下的;位于威斯敏斯特大厅下方的圣斯蒂芬小教堂,其地上部分几近焚毁,但地下的石砌地窖保留了下来;珠宝塔,它是威斯敏斯特宫的一部分,但没有物理连接所以免于一难。

    而这三者中与‘地下’这个概念最贴近的,自然是圣斯蒂芬小教堂的石砌地窖。

    在圣斯蒂芬小教堂成为下议院的一部分(议事厅)后,这个地窖成为了下议院的文件储藏室。历经火灾重建后,这个难得的幸存建筑则成为了“圣斯蒂芬地窖博物馆”。

    当然,博物馆不会在凌晨三点开放,鲁邦团伙轻而易举的绕过了安保人员,进入了一片漆黑的博物馆内。

    “能找到吗?”

    探照灯照向黑漆漆有些恐怖的博物馆内部,一个个玻璃展柜将光线折射向奇怪的方向。

    “不是在墙壁里就是在地板下吧。”鲁邦三世对此很乐观:“来挽起袖子大干一场吧!”

    ……早上七点,三个灰头土脸的人准时出现在威斯敏斯特宫门前,一无所获的他们只好等着乌丸酒良来给他们引路。

    当然,易容肯定是要做的,因为那位‘福尔摩斯’的天才创意,鲁邦团伙现在还背着三百万英镑的悬赏。

    “怎么还没到啊……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不是英式礼仪吗?”次元大介抱怨道。

    在峰不二子以外的事情上一向玲珑剔透的鲁邦已经猜出了乌丸酒良的想法,随口开着玩笑:“或许他们遵守的是德式礼仪吧。”

    “德国火车吗?”

    而精通人性的女讲师峰不二子更是早早离席,找个地方去清洗身上的尘土和补妆,她打算二十分钟后回来。

    乌丸酒良还没有出现,反而有一个英国中年男人在威斯敏斯特宫前左顾右盼,然后试探性的走向鲁邦三人。

    今天是星期日,议会是不上班的,威斯敏斯特宫的参观项目也大多限于周六,故没有人进出。宫门前除了拍照打卡的游客与值班站岗的皇家仪仗队以外,像鲁邦三人这样摆明了等人的架势是独一份的。

    英国男人靠近了鲁邦三人,低声问道:“几位是‘三世’与他的同伴吧?”

    鲁邦做出疑惑的神情:“什么意思?”

    次元大介和五右卫门都把手伸向了背后,一个握住了手枪,一个抓住了刀柄。

    毕竟他们可没听说过会有人来和他们接头,更何况他们现在很值钱。

    “不用紧张,在下比约恩·伊戈尔,是乌鸦先生的盟友。”

    乌丸莲耶就在老伊戈尔的面前与鲁邦团伙约定了见面的时间,而以伊戈尔家族对乌丸莲耶的信任程度,当然要在这件事里插上一脚,亲眼看看乌丸酒良许给鲁邦团伙的报酬究竟是什么。

    鲁邦半信半疑:“难道说你是来代替他为我们引路的?”

    如果不是乌丸酒良亲自带路,他有些不放心啊。

    “不不不,在下只是想要与诸位同行,一同见证那地下的珍宝……”没有见到乌丸酒良的身影让比约恩有些意外,在一开始的计划中他并没有打算直接与鲁邦团伙对话,所以正绞尽脑汁构思自己的用词:“或者说我是一个商人,想要看一看诸位的收获后,考虑是否从诸位手中买下它,顺便估一个合适的价码。”

    宝藏还没有到手就有买家找上门来?

    次元大介咧嘴大笑,这么好的事情可真的不常见啊。

    信你我们就是傻贝。

    不过他们也不介意装傻贝。

    “那可真是太好了。”鲁邦露出市侩的热情:“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然后他们便不说话了,比约恩与鲁邦三人保持了一点距离,太近或者太远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十几分钟后,峰不二子与姗姗来迟的乌丸酒良、乌莲瞳前后脚出现在威斯敏斯特宫门前。

    峰不二子得意的朝比划了一个‘耶’:老娘对时间算计的刚刚好。

    乌丸酒良拄着手杖,身后跟着乌莲瞳,径直走向了宫门前那奇怪的4+1组合,哪怕全都是陌生的面庞,也九成九是易容的鲁邦团伙。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看着鲁邦团伙铁了心等着自己,乌丸酒良心里便有了判断,然后他看向了那个格格不入的第五人:“……”

    没有出口询问身份,因为猜到了对方很可能是伊戈尔家的人,又不确定乌丸莲耶昨天是否见过他,比如那个被机炮炸翻了的卢克。

    “比约恩·伊戈尔。祖父命令我来为先生略尽绵力。”中年男人自我介绍时行了一个绅士的鞠躬礼,如同向一位公爵宣誓效忠:“如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乌丸酒良理解了伊戈尔家的小九九,并毫不客气的说:“等下就让你走在最前面好了。”

    毕竟走在最前面的俗称趟雷的,在各类探险电影中负责触发各种机关陷阱。

    鲁邦四人发出一串毫不掩饰又不厚道的笑声,而比约恩面不改色的答应道:“我的荣幸。”

    毕竟他的祖父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这是件非常危险的任务,而他躺在医院的叔叔卢克更是一件血淋淋的例子,说明了和乌鸦先生打交道有多么危险。

    但是没关系,无论代价是什么,等到家族拿到目标之物后,都会向这位乌鸦先生成倍讨回来的。

    “现在是不是该开始行动了?”次元大介催促了一声。

    “别急,出发前还有一个步骤……”乌丸酒良慢斯条理的说:“你们谁来给苏格兰场够分量的家伙打个电话,就说——前天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炸弹犯哈迪斯,他所预告的犯罪地点就在今天的温布尔登网球场上。”

    乌丸酒良话音落下还不到一秒钟,比约恩的面色就变得无比苍白。

    他很清楚,他们家族已经听从了昨晚那乌鸦的命令,建议了那位‘尊贵的女士’观看今天上午的网球赛。

    但他们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乌丸酒良的某些布置,需要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借助女王的身份狐假虎威或者稳定某种局势而已。

    谁知道今天一上来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此刻他是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假消息。

    然而乌丸酒良已经拿出了地图和预告信,简单的给他们解释了一下预告信的解读逻辑,毕竟还要打电话的人说服苏格兰场的家伙。

    “失陪一下!”比约恩跌跌撞撞的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拿着电话。

    “他好像不是帮我们打电话的意思吧?”乌丸酒良看着他的背影,幸灾乐祸的说道。

    伊戈尔家族哪怕已经很提防老东西了,但他们搞错了一件最根本的事情,老东西不是来和他们搞合作的,只是来利用他们的。

    最后是鲁邦掏出了手机,出于需要假扮某些人的身份某些地方的需要,他有记录不少大人物的号码,其中包括了伦敦警察厅的总监,当然,是私人号码。

    正在为哈迪斯事件感到焦头烂额的总监先生,前不久才刚刚接了一个重量级的电话,来自皇家警卫队。

    “女王陛下今天上午将会前往温布尔登,观看第一赛场的女子单打决赛,是便衣出行。”对方言简意赅:“在安全方面,需要警察厅的配合。”

    女王便衣出行,皇室卫队就不能提前清场,甚至陪同在女王身边的便衣保镖都不能超过两个——容易因为步伐过于整齐而被人注意到。

    因此需要警察厅的配合,或明或暗的确保整个现场的安全。尽管他们一个隶属于皇室一个隶属于议会,但这类合作并不少,警察厅也有相关的方案。

    总监答应了下来,然后放下电话安排人去执行——这不是什么让人特别紧张的事情,毕竟女王的民间支持率很高,这类任务通常只是走过场,不会有什么风波。

    事情安排了下去后,总监还把负责哈迪斯案的部门叫来开了个会,啥有用的都没说,就是一个劲上压力督促他们认真办案,好像只要他多催一催,破案就有他多大的功劳一样。

    会后,他又接了个电话,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因为打在了他的私人号码上,还是选择了接听。

    “戈登先生,我是工藤优作,希望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我的老朋友。”一听到这个名字和有些熟悉的声音,总监立刻热情激动起来:“你换了新的号码?”

    “为了躲编辑催稿嘛,你知道。”自称工藤优作的人糊弄了过去:“我给你打电话,是对于昨天那个炸弹犯的事情,有些个人见解希望你能听一下,或许有些帮助。”

    “老朋友,何必这么见外——你已经破解那个该死的暗号,对吧!”

    “我想是的,暗号的第一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这些地点连接起来,就形成了一个网球拍的形状。所以,犯人所将要进行的犯罪,就在今天,就在温布尔登的网球场上。”

    噔噔咚!戈登总监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谁啊?”

    “哈迪斯。”

    “在哪啊?”

    “温布尔登。”

    “什么时候啊?”

    “今天。”

    “谁啊?”

    “嘟——”

    鲁邦毫无慈悲之心的挂断了电话,天知道是不是对方察觉到不对劲,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定位他的位置。

    而总监此时已是六神无主。

    炸弹犯和女王撞车了?

    炸弹犯知道自己要闯这么大的祸了吗?

    现在把女王劝回家还来得及吗?

    可是阻止女王观赛,那不就是承认自己的无能,没有信心阻止炸弹犯?平白递给女王一张可以打压警察厅公信力的牌,议会的老爷们不会放过自己的呀!

    但万一最坏的结果,炸弹犯真的把女王也一波带走了……全国人都不会放过自己的啊。

    戈登的妈妈是个忠实的女王崇拜者,所以说连他妈妈都不会放过他。

    就在戈登感觉脑仁都要裂成两半的时候,他又接到了一个同样是陌生号码的电话,同样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戈登先生,我是工藤优作。”同样的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介绍。

    “工藤先生?”戈登有点懵逼:“你的号码……”

    “最近在躲编辑,拖稿嘛……你懂的。”电话对面的工藤优作干咳了一声。

    这次是真的工藤优作。

    灰原哀预判到了柯南一定会在伦敦提前吃下用于回程的解药,所以拜托了工藤夫妻再去给柯南送一颗解药。

    于是工藤夫妻前往伦敦,又遇到了哈迪斯的预告信事件。在柯南破解暗号的全程,工藤有希子都在暗中观察着他,同时将收集来的信息交给了工藤优作,而工藤优作早已破解了答案。

    而工藤有希子跟踪柯南与毛利小五郎到现在,见到柯南还没有破解出暗号的趋势,连乌丸酒良也疑似溜溜球了。出于兜底的想法,工藤优作将答案告诉了戈登总监,这位周游世界的推理小说家,和各国的警务系统关系都很好。

    躲编辑?躲编辑还需要几分钟换一个电话号码吗……

    不对!戈登的心里又咯噔了好几声。

    ——这个电话和刚才的电话,有一个是假冒工藤优作的声音打给他的!

    不过戈登也不知道谁才是假的,为防打草惊蛇,佯装刚才那通电话不存在:“工藤先生,你在这个让我焦头烂额的时刻打电话来,一定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吧?”

    “或许呢?”工藤优作谦虚了一下:“对于昨天刊登在报纸上的暗号,我确实有些个人看法想要让你听一听……”

    “工藤先生,我现在很急。”戈登请求跳过对话:“可以先把答案告诉我吗?哈迪斯那个家伙,究竟在暗号里写了什么?”

    戈登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许刚刚是个混蛋、可能就是哈迪斯那家伙假冒的工藤优作给他打电话,而此时的真·工藤优作才要给他带来正确的答案。

    “……,好吧。”不让一个推理狂讲出自己的推理过程,这跟寸止没什么区别,但考虑到对方可能真的很急,工藤优作答应道:“暗号里应该是他的犯罪时间和地点,时间是星期天,很可能就是今天,而地点则是温布尔登的网球赛场。”

    戈登的心脏咯噔不起来了。

    假的,你也是假的,全都假的。

    “还有吗?”戈登心如死灰的问道。

    怎么听语气他不是很激动啊……工藤优作一边思索着戈登的异样,一边解答道:“还有一个猜测,我从朋友那里打听了一下哈迪斯的过往经历,我怀疑他可能对网球选手米奈芭·格拉斯心怀怨念,建议你重点排查这位选手即行女子单打决赛的中心网球场。”

    “……”

    一片如死亡一般的寂静后,戈登的回答终于传来,可那声音平静的如同死亡本身:“谢谢你,工藤先生。如果我能渡过这一劫,再当面向你表达我的感谢。”

    挂断电话,颤抖的手将其收入口袋。

    要么认怂,把女王劝回去,证明警察厅缺乏能力。

    要么赌一把,赌这次能成功抓到哈迪斯。

    但这已经是哈迪斯逍遥法外三年间的第七次作案了,尽管这次在工藤优作的帮助下破解了哈迪斯的暗号,但前面六次都让哈迪斯得手也是不争的事实。这次能不能抓住哈迪斯……戈登必须做好抓不住的打算。

    对了!单纯把哈迪斯的事情通知给皇家卫队,别的什么都不说!让女王自己决定回不回去!

    女王多半会回去的,而如果抓住了哈迪斯,那就是我们十拿九稳,女王自己不信任我们;如果让哈迪斯爆破成功了,起码女王没出事不是?

    刚想好两全之策,电话又响了。

    这铃声就好像戈登的催命符一样,戈登真的恨不得把手机给砸了。

    这次总算不是未知号码了,但是这个号码不接不行。

    而且这个时间打来的电话,准没好事。

    “安格鲁先生?”

    “上午好,戈登总监。”电话里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那个卑劣的、无耻的、应该被社会唾弃的犯人、阴沟里狡诈的老鼠,将目光投向了神圣的体育场上。”

    “是的先生,我正要亲自带上最精锐的警员去将他绳之以法!”戈登的心里不安了起来。

    “很好,勇敢的小伙子,你很棒。”老人慢悠悠的说道:“请你一定要抓住那个该死的犯人。”

    “当然,先生。”

    “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老人的话让咯噔的心里又戈登了起来:“这件无聊的小事,就不要打扰我们尊敬的女王陛下了。”

    “先生!这可不是小事!”戈登急了,他吓坏了。

    “陛下也不是小事,不是吗?”老人拿出了一套歪理:“温布尔登的草莓奶油和白色的球衣已经是这个国家为数不多的传统,而我们的陛下只是想要看一场精彩的球赛,你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她吗?”

    “不行,我不能这样做。”戈登才刚刚想到了一个降低损失的好办法,老人就堵死了他的这条路,逼他把希望赌在成功抓捕哈迪斯阻止爆炸上。

    “亲爱的总监先生,别忘了是谁帮你坐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老人的语气阴冷了起来:“你想要我替你对诸位朋友们说,你将结束和我们的友谊,施展自己的雄心抱负?还是说你希望,明天的报纸上刊登你和帕特尔大臣的风流艳照?”

    “你怎么知道……你、我知道了。”戈登意识到质问已无意义,自己除非直接和对方爆了,否者就只有听之任之。

    但他的心底飘过了一股寒意,那个老厨子,安格鲁·伊戈尔想要做什么?故意致女王于险地,莫非是东宫那一位不想再做五十岁的太子了?

    “放心,我和你一样不希望悲剧发生。我最能干的孩子们都已经前往了温布尔登,希望能抓住那个可恶的犯人。”老人洞悉了戈登的心思,宽慰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和戈登的想法一样,安格鲁·伊戈尔不愿向女王告知他们的无能,让女王知晓他们被乌丸酒良利用了而致女王于险地。所以干脆隐瞒下来,如果平安无事,事后告诉女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如果女王不幸发生意外的话……他这把老骨头会随陛下而去,而下一位国王缺乏助力,还要继续依靠他们家族来与议会争夺权利。

    轰隆!戈登的怨气发泄在了办公室一角的铁皮垃圾桶上。再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之后,他接受了现实,也意识到了时间紧迫。

    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全力上吧!

    戈登出门,拉住了刚好从他面前经过还打招呼的警司:“特别行动!别拉警报!给我把刑事警务、应急警务、社区警务所有的警长都通知到,每十名警员抽取八名派往温布尔登!特勤队和警犬队全员出动!动作要快但是别拉警报!”

    “对了,皇室安保组出发了没有?先别让他们听见,等他们出发了再说,他们的任务照常进行。”

    “我不建议您这么做,先生。”警司感受到了总监像个火烧屁股的猴子一样火急火燎,但不得不反驳他的要求:“从昨夜到今天早上,有很多八卦媒体发表了博客,称他们得到了可靠信源,伦敦塔的渡鸦将会在今天飞走。”

    “您知道,我们的市民很在意这个,目前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围观了。一旦渡鸦真的离巢,围观的人还会变得多得多。应急组和领土支援组已经进入了待命状态,准备出发去维持现场秩序。”

    祸不单行,戈登的心脏……已经没力气再咯噔了。

    伦敦塔在过去曾一度作为监狱和刑场,因此吸引了食腐的渡鸦在此筑巢。

    此后英国有一则古老传说,“渡鸦离巢,王权倾倒”。一旦伦敦塔中的乌鸦少于六只,那么伦敦塔将会倒塌,帝国的气运随之散尽。

    如果单单是传说也就算了,在国王查理二世在位时期,他颁布了一条政令,在伦敦塔修建了渡鸦的庇护所,并由国库拨款,指派渡鸦管理员照顾那里的渡鸦,确保那里至少有七只渡鸦,而且这项政令跨越三百多年流传至今仍然在执行。

    这下大家不得不信了,政府都出钱保着这里的乌鸦,肯定是有说法的。很多伦敦人确实将这里的渡鸦视为王国的守护者,代表着历史的延续、传统的韧性以及国家命运的保障。

    戈登依稀记得1885年的渡鸦事件,一只外来的渡鸦闯入伦敦塔和伦敦塔的渡鸦争斗了起来,将伦敦塔渡鸦中的七只打跑了四只后飞离。

    在小报童们奔走将这件事传遍全城后,上万人跑到伦敦塔区域围观,引发踩踏事故伤亡过百,是历史上关于治安问题的重大教训。

    而且在渡鸦事件之后,86年爱尔兰自治运动激化,87年失业工人游行,88年开膛手杰克案,89年伦敦码头工人大罢工……那些年是苏格兰场的噩梦时光,而且似乎就是从那一年起,曾经伟大的日不落帝国一步一步走向了衰弱。

    所以如今的英国人更加相信渡鸦关乎着英国的气运了。

    戈登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如今有电视、有网络,消息的扩散速度可比一百多年快多了,再加上比以前更加擅长煽风点火的八卦媒体……一旦伦敦塔的渡鸦真的出事,绝对会万人空巷,引发更加严重的治安事件。

    警司说的没错,应急组和领土支援组必须待命,准备出动维持秩序,甚至还不够。

    更让戈登胆寒的是,如果女王遭到袭击和渡鸦飞尽两件事同时发生,那就真的要变天了。

    “应急组和领土支援组继续待命,社区警务按照属地距离一半前往温布尔登一半前往伦敦塔。其余的人都派到温布尔登,所有警督以上级别的都要参加,优先便衣渗入。”戈登咬牙切齿的指派道。

    “是的长官。那……我可以负责去伦敦塔吗?”警司一边答应着一边问道——关于渡鸦会不会飞离这件事,他也很想第一时间前排吃瓜。

    “滚蛋!”

    “Yes,Sir!”

    ——

    视角回到威斯敏斯特宫。

    “出发吧,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带了吗?”

    “算是吧,不过‘火把’和‘金丝雀’我们都换成了电动的,没关系吧?”鲁邦三世从身后掏出了大功率的手电筒和便携的气体检测仪。

    甚至次元大介的背包里还有六个防毒面具。

    “当然,不如说这样更好。”乌丸酒良笑呵呵的答应着。

    按理说老东西虽然岁数大了,但肯定也是知道‘手电筒’和‘气体探测器’的存在的,为什么会要鲁邦团伙准备那种原始的道具?

    乌丸酒良只能猜测在伊戈尔家时,老东西没有乌莲瞳看见的那么轻松自如,其实很紧张的。

    由鲁邦团伙带着另外三人潜入了威斯敏斯特宫,而超出鲁邦意料的,乌丸酒良并没有走向他昨夜探索的石砌地窖,而是直接走向了上议院的方向。

    深入上议院的走廊时,一个清洁工和一行人擦肩而过。

    显然休息日是议员们的,不是清洁工的——或者,这位清洁工在这里工作另有原因。

    比约恩瞥了一眼那位正在弯腰拖洗地面的清洁工,注意到了他的手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截面是一颗指盖大的红宝石。

    “刚刚那个人带着红宝石戒指。”距离拉开一点后,比约恩低声说出了他的发现。

    昨天被乌丸莲耶点了名的渡鸦学会干部,可都带着红色宝石的佩饰。

    这件事,乌丸酒良也看到了,鲁邦团伙也都看到了,这个队伍中只有左顾右盼趁机游览上议院的乌莲瞳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那还等什么?”乌丸酒良慢悠悠是说道:“去把人打晕,戒指抢来啊。”

    乌丸酒良的话音才落下,清洁工扔掉手里的拖把转身就跑,而比约恩立刻转身冲了上去。

    其余六人都在那里看戏。

    清洁工一边跑,一边拿出了一个类似对讲机的设备:“有七人闯入上议院!”

    嘭!比约恩将清洁工按倒了。

    一番扭打过后,随着消音手枪抵近射击的闷响,清洁工不动了。临死前他拼命想把那枚红宝石戒指吞进肚子里。

    “真叫人遗憾。”乌丸酒良耸耸肩:“这位先生犯法了。”

    他指的是清洁工,死在威斯敏斯特宫内是违法行为。因为威斯敏斯特宫最初是王宫,死在王宫内的人有权享受国葬,于是出现了这条法律,借违法来取消国葬。

    比约恩的原本干净笔挺的白衬衫现在变得皱皱巴巴的,还多了一团血迹。他从清洁工的嘴里拿出红宝石戒指,转身看向众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次元大介拿出他那把大口径的左轮手枪:“你确定要我动手吗?会引来很多人的哦。”

    “人家是个优雅淑女,这些力气活只能拜托男士咯。”即便易容了也是一个妙龄美女的峰不二子抛了个媚眼。

    五右卫门很严肃的说:“在下的刀不斩无名之辈。”

    乌丸酒良提着手杖耸了耸肩:“我只是个动嘴皮子的文职人员。”

    乌莲瞳眨眨眼:“我害怕。”

    鲁邦嘻嘻一笑,比上述几人还要无耻:“我刚刚手抽筋了一下。”

    比约恩抽了抽眼角,算了,这几人没趁着他料理清洁工的时候丢下他直接去找宝藏已经很仗义了。

    不过,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怀疑的话,清洁工掏出对讲机报信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他正是渡鸦学会的成员。

    “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乌丸酒良带着些许幸灾乐祸:“是及早撤离?还是……”

    “当然是速战速决了。”峰不二子催促道:“不然渡鸦学会将宝藏转移了怎么办?”

    鲁邦团伙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毫不畏惧。

    本着一事不劳二主的精神,一行人就这么看着比约恩一个人将清洁工的尸体拖走藏了起来,用清洁工的拖把清洗血迹。

    之后继续前进,穿过走廊深处,经过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电梯间,然后推开一道防火门来到安全通道。

    乌丸酒良的知识里确实存在一条位于上议院的暗道入口,但上议院的布局早已经和他的知识有所差异。循着大概的空间位置,沿着防火楼梯走到了地下一层,尝试推开相反方向的另一扇防火门。

    但是门被锁上了,这是个有趣的信号。

    鲁邦用了0.3秒撬开了门锁,推开门后,门后的景象让鲁邦吹了声口哨,乌丸酒良挑了挑眉毛。

    门后本该是一条狭窄的水泥走廊,但现在走廊里堆满的杂物,用废旧破碎的桌椅将走廊填满,怎么看都无法通过。

    这条路被人为堵死了。

    “各位,我必须承认,现在的状况和我的预想并不一致。”乌丸酒良伸出手指,抹了一点杂物上厚厚的灰尘观察,然后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说道。

    “嘛,来都来了,再走走看看吧。”鲁邦饶有兴趣的回过了头:“五卫门~”

    “又要在下斩些无聊之物啊。”五右卫门叹了口气,弓步持刀,摆出了拔刀斩的架势。

    几人急忙让开,然后便见是几道迅捷的斩光,走廊里堆砌的杂物化作了小碎块坍塌,毫不讲柯学的腾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好刀法,如果我们收集来的钥匙没法开门的话,就继续拜托你了。”乌丸酒良半开玩笑的说道,然后先走了进去。

    通道并不长,翻过了杂物堆就看到了一扇表面粗糙的金属门,轻轻敲了敲,实心的而且很厚。

    打开探照灯照了照,很快就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个火把支架,而在火把支架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指头粗的小圆孔。

    难怪老东西要的是火把……乌丸酒良想要拍脑门,但是在人前忍住了,只能绷着脸说道:“来吧,把我们的‘火把’摆在这里。”

    好在他们人多,估摸着寻常火把的高度,比约恩和乌莲瞳一起抬着探照灯在对应的高度上。

    “宝石?”乌丸酒良朝鲁邦伸手。

    乌丸酒良的记忆里只知道这里有暗道,至于暗道到底怎么打开,不过是拿老东西说过的话当提示,强装着镇静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从现场的情况看,大致上就是把火把放在左边的墙上,然后宝石放在右边的孔洞里,火把的光线穿过宝石会被折射成特定的形状,然后用光线来触发机关。

    鲁邦三世掏掏左兜,翻翻右兜,越翻脸色又不对劲,最后回过头,满脸无奈的笑,可怜巴巴的:“不二子酱~……”

    “在人家这里保管着呢。”峰不二子拿出了那一小把宝石,作势递给乌丸酒良,却整个人贴了上来。

    乌丸酒良接过宝石时又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峰不二子贴上来,连鲁邦兜里的东西都被偷了,他可遭不住这种女人。

    虽然这趟出门他特意没带钱包就是了。

    就像乌丸莲耶说的那样,这一把宝石大小在指盖上下,有刚玉类的,也就是常说的红宝石、也有玛瑙、琥珀、欧泊、石榴石,还有些乌丸酒良一时半会也判断不清,大概是珊瑚和日长石。除了都是红的外,就是形状大小差不多,别的没什么共同点了。

    再加上比约恩从清洁工身上拿走的那枚戒指,也撬下了宝石,乌丸酒良从中剔除了大小比洞口大太多塞不进去或者小太多无法卡在洞口的宝石,再剔除了不透光的宝石,还余下七颗。

    乌丸酒良和鲁邦蹲在洞口前,一颗宝石一颗宝石的尝试着。

    “渡鸦学会内部对成员宣称说,这机关是达芬奇设计制造的。”怕他们没耐心,又怕他们质疑机关的原理,乌丸酒良还一边随口胡诌:“他们宣称自己是郇山隐修会的继承人,具体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我懂我懂,在日本遇到的机关全都说是三水吉右卫门设计的。在欧洲的机关全都是达芬奇设计的。”鲁邦才是老行家,他见过的机关可不少。

    比约恩有些等不及了,他看向五右卫门:“渡鸦学会已经收到了消息,很可能正在展开行动,石川先生,可否用您的刀直接打开这扇门。”

    五右卫门双手抱着胸,怀里抱着刀,根本没搭理他。

    “别着急嘛,用智慧破解一层层机关来到宝藏的面前,才是怪盗的浪漫嘛。”

    正说着,机关内部传来了嘎的一声轻响,如同机械锁弹出了锁芯。

    这轻微的声响并没有被敏锐的众人所忽略,那金属门中间的缝隙果然松动了。

    只不过常年没有活动,内部似乎被锈蚀了,最后还是把斩铁剑连着刀鞘塞进缝隙里,然后把门撬开的。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线下,一条长长的地宫隧道出现在众人眼前,墙壁与房顶、地面都是规整的石砖。

    “这后面是不是某位国王的秘密陵墓?”峰不二子已经迫不及待去找宝藏了。

    “走吧,路还很长呢。”乌丸酒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身看向比约恩催促道:“来吧比约恩先生,记得拿好气体检测仪。”

    是他自己说要略尽绵力的。

    比约恩的脸色显然有些……无语,但一点不情愿的话都没说,拿起气体检测仪和探照灯走,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乌丸酒良走在了第二位,乌莲瞳紧随其后。

    鲁邦团会进入地宫后,鲁邦拿出了一个金属小碗贴在墙壁上,再把耳朵贴了上去。

    除了前面几人的脚步外,什么都没有听到。

    地道很长,虽然偶有连续的拐弯,但方向大体是朝西的。走了两百米时,绝对已经离开威斯敏斯特宫的范围了。

    “等下。”乌丸酒良叫住了比约恩:“从这边走。”

    在比约恩刚刚经过的地方,墙壁有一道缺口,仅容一人微微侧身经过,边缘粗糙,看起来更像是年久失修的墙壁垮塌。

    乌莲瞳看着那道黑漆漆的缺口有些害怕,这地方不闹鬼都可惜了。

    比约恩回来,用探照灯照向了缺口内,才看到里面是个陡峭的土质斜坡,里面还半埋着石头当做台阶。

    “还有岔路?”比约恩又转头去看前面,地宫通道还在继续延伸,看起来远没到尽头。

    “往前再走一公里的话,会一直通到白金汉宫。”乌丸酒良这才解答道:“至于那边的出口的具体位置、内外有没有封堵起来,就只有渡鸦学会知道了。”

    比约恩瞪大了眼睛,伊戈尔家族作为皇家的黑手套,存在一条直通皇宫的地道这件事,在他耳中无异于炸雷。

    他继续按照乌丸酒良的指引,小心的顺着陡坡滑了下去。

    空气变得难闻起来,潮湿、腐朽,不过空气检测仪上并没有提示有毒气体超标。

    从陡坡下来后来到了一条新的隧道中,四周墙壁变成了土质的,各几米用黑乎乎的木质框架支撑起来,墙壁上有外皮已经腐烂的电线,或许曾经是有电灯的。

    “走右边。”在一处岔路口,乌丸酒良继续引路,他的脑海里想不起来左边通往何处,但不妨碍他根据空间方向随口胡诌:“左边会通往泰晤士河的河堤。”

    “哎呀。”鲁邦的声音突然假惺惺的:“这地方的修建风格变化好大啊。”

    好重的明知故问感觉。

    乌丸酒良瞥了他一眼:“这些地道并不是渡鸦学会修建的,他们还没那么擅长打洞。”

    “比如一开始走的那一条,那是乔治四世时期修建的,我想用途应该是在特殊情况下,能够在议会和皇宫间相互撤离。”

    “1834年的议会大火差点烧掉了一切。当时负责修缮工作的普金修复了通道,将其保留了下来,但对皇室的答复却是通道已毁。”乌丸酒良耸耸肩:“据说他是共济会的成员,至于这样做的动机……我不知道。”

    “接下来还要拐一条密道,那是在血腥玛丽与天主教对新教徒极端迫害时期,坎特伯雷指挥教徒挖掘的逃生密道。”

    至于他们现在正在穿行的这条密道,乌丸酒良从记忆中没有搜罗到半点线索,看来老东西也不知道。

    “总之如你们所见,渡鸦学会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夺取、垄断了这些地道的掌控权,还把地道连接在了一起。通过将学会成员安插在在‘地下通道规划局’、‘遗迹档案馆’这些地方,确保地道不会因为地铁工程之类的原因被发现、并从历史上和人们的记忆中抹去了地道的存在。”

    他看着比约恩的后脑勺:“甚至连原属于皇室的密道也从皇室交接中被抹去了哦。”

    比约恩沉默不语,他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

    于此同时,伦敦内某个隐秘的地方,渡鸦的老巢。

    “教授,爱丁堡、罗素和剑桥都已经确认了,他们身上的信物被替换成了赝品,具体的时间不能确定,其他的干部还没有回信。”

    被称为‘教授’的,渡鸦学会的这一任首领,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复古的八字胡,考究的穿着,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让人觉得他身份不凡。

    但教授现在的表情很差,干部手中的信物大量失窃,不出意外就是鲁邦团伙这段时间做的,但鲁邦团伙又如何这么快锁定学会干部的身份的?

    渡鸦学会通过地道,在伦敦的地下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些地道是渡鸦学会隐藏最深的秘密,是最核心的机密。

    信物失窃,再加上乌丸酒良与鲁邦团伙有合作的迹象,他也怀疑过鲁邦团伙通过乌丸酒良得知了地道的存在,并下令让大量学会成员暗中埋伏在福克纳卿的工作室附近——鲁邦团伙偷走了那副画的地方,但画只是幌子,事实上那里也有一个地道入口,画只是渡鸦学会看守那个地道入口的借口。

    可就在几分钟前,上议院暗道的看守者‘国王’,向组织内传来消息‘有人闯入上议院’接着就没有了消息,生死不明。

    十有八九,鲁邦团伙盯上的不是福克纳卿看守的入口,而是上议院的那个入口。

    开什么玩笑?鲁邦为什么会知道那里?那个姓乌丸的为什么会知道那里?普金的手稿早就被学会烧掉了!我上任之前就烧掉了,连我都没看过一眼!一百多年的那个日本人,发现的不是福克纳卿的入口吗?

    “通知警察厅里的成员,让他们去包围议会,抓捕鲁邦!”

    “是。”手下退至了阴影中。

    ……

    温布尔登的中心赛场上,某位穿着全套装备的警长接起了电话,然后对了个暗号。

    “雷斯垂德讲师,好消息,学会发现了鲁邦团伙的行踪。”对过暗号后,电话里的上线如此说道:“教授决定把这个功劳交给你,让你能攀上警察厅更高的位置。你自己想个理由解释,然后带上苏格兰场的警员去议会,鲁邦团伙闯入了上议院,学会会想办法把他们逼出来的,你们只需要守在议会外面,千万不要放跑了他们。”

    “等一下。”被称作雷斯垂德的人,实为渡鸦学会派入警察厅的眼线之一。他抬眼看了看周围,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座无虚席。

    全伦敦的警员中,至少八千名警员被总监叫到了温布尔登,其中两千五百名位于最大也最重要的中心赛场上,有四百多名是便衣,余下满装备的两千多名警员听起来很多,但零零散散淹没进全场数万名观众之中,他们无助就像个保安:“我正在执行警察厅抓捕哈迪斯的紧急任务,没办法处理鲁邦团伙,这件事只能让给别人了。”

    “……”上线不语:你以为你是第几个这样回答我的人?

    ……

    伦敦塔其实并非高塔,而是一座位于伦敦中心地区、泰晤士河北岸的要塞式城堡。它最初是作为兵营要塞修建于此,但从未在对外战争中派上用场。14世纪农民起义时,那宽厚的城墙抵御了6万名起义者的围攻,一直坚守到起义失败。

    而今天它又要面临考验了。现在伦敦塔的要塞城门外,原本该是景区入口的地方,此时论拥挤完全不输温布尔登的观众席,论混乱还要更胜一筹。

    数万名伦敦市民蜂拥在伦敦塔外,手拿着相机或录影机,其中还夹着无数记者。

    而在城门下,警察厅的警员手持着防爆盾、高压水枪、电击枪,按照大规模抗议活动的应急预案,构成三道人墙阻止着这些人进入伦敦塔,连英国广播公司的记者都无法入内,生怕把他们放进去,激动的人群会趁机撕开这道人墙。

    一名警员感受到怀里传来的震动声,那是他藏在身上的另一支电话。

    “警长,我需要上厕所。”

    “就你事多!泰伦先晚点休息,去替约翰。”

    警员将防爆盾牌交给替换他的同事后,猫着腰急冲冲冲进了附近的公共卫生间。即便他是全副武装的警察,公厕主理人依然向他收了一英镑。

    钻进卫生间里,警员拿出了电话,先对了暗号。

    “曼彻斯特讲师,你……你似乎正在出警?”对过暗号后,上线发出了疑问,毕竟对方接的很慢,就算是对上了暗号,也难免担心接电话的另有其人。

    “是的,我想您已经听说了……伦敦塔出事了。”隔着公厕墙壁,警员下意识眺望向伦敦塔的方向。

    十分钟前,伦敦塔渡鸦管理员报告,一只外来的渡鸦冲入了伦敦塔内,在和伦敦塔内的皇家渡鸦发生短暂交流后,迅速变成了物理争斗。

    这和传说中一百年前那起事件一模一样。

    现在伦敦塔外的市民还仅仅只是听说了八卦媒体的传闻而感到在意的人,一旦让他们发现了渡鸦真的发生争斗的事情并传播出去,还会有更多的市民朝这里蜂拥。

    上线挂断了电话,警员离开了公厕。

    在伦敦塔的第二级城墙上,是警察厅的临时指挥部,先前与戈登总监对话过的那位警司在这里作为行动负责人,居高临下的盯着城门的位置。

    “为什么总有人进进出出?”警司皱着眉问道。

    “总有人提出想要上厕所。”身旁一位警长回答道,但他发现警司的脸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试图用玩笑话来缓解一下气氛:“我猜是这些没见过的世面的年轻人,挡在这么多人面前腿都软了。如果再有人跟我打报告要上厕所,我就命令这帮娘娘腔尿在自己的头盔里!”(孕妇的特权)

    他笑了,周围的三位警督与几位警长都笑了,但警司依然没有笑。

    所以众人的笑声瞬间消失。

    “把所有找借口离队的人整理成名单给我。”警司终于发话了:“我要考核他们这个月的薪水。”

    “是,伊戈尔警司。”

    上了名单的人,恐怕有八成……不,九成五都是渡鸦学会的人……想不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被渡鸦学会安插了这么多的成员。

    来自伊戈尔家族的警司阴着脸,然后转身,看向内城草地上的那起渡鸦大战。

    不,大战的一方并不是渡鸦。

    虽然都是黑漆漆的战作一团,但其中一只明显与其他的渡鸦不同,它的体型只有渡鸦的三分之二,而且尾巴是圆滑的扇形,渡鸦的尾羽是尖的。

    那是乌鸦,是外来的鸟。

    体型只有对手的三分之二,又是以一敌七,听起来局势对这只乌鸦很不利,但现场的战局……以人类的眼光来看,这只乌鸦凌虐了这群渡鸦。

    为了确保这七只渡鸦一直待在伦敦塔内不离开,又不能把它们关在笼子里,伦敦塔的渡鸦管理官剪去了这些渡鸦一侧翅膀的一部分飞羽。

    这不会让这些渡鸦完全失去飞行能力,但是飞起来会掌控不了平衡,只能像野鸡一样,歪歪斜斜的低空飞行一小段距离,更多的时间只能在草地上散步,享受渡鸦管理官送到它们嘴边的鲜肉、饼干、鸡蛋和血块。

    这就是一场天上的乌鸦与地上的野鸡的战斗。

    而那乌鸦是敏捷的骚扰者与战术家。它非常擅长利用环境,一次次采取俯冲攻击啄击这群渡鸦的后背。即使被逼急的渡鸦腾空而起,也根本抓不住这个迅速拉高还能S型机动的袭击者。

    乌鸦一边盘旋一边大喊大叫。

    “呀啊——!”你们这群废物,这么久没见了怎么比当年还弱!

    莲子并不知道这百年来伦敦塔的渡鸦早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更不知道这些渡鸦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早已经被人类驯养废了。如果某只渡鸦对游客表现出具有攻击性,还会被评为品行不端,联系动物园调换一只用作代替。

    它只知道和自己上一次来这里找它们打架时相比,这群家伙变弱了太多,殴打起来连点挑战性都没有。

    “呀啊——!呀!呀!呀!呀!呀!”

    它在狂笑。

    “警官!”渡鸦管理官,一个六十多岁的退伍老兵跑上城墙:“我请求你们击毙那只外来的渡鸦!再这样下去,渡鸦们不是被赶走就是被它啄死了!”

    “你是说,在一群缠斗的鸟儿里击中特定的那只,还不能误伤其他的渡鸦?”警司朝他摇了摇头:“很抱歉,能做到这种事的神枪手或许存在,但他并不在此地。”

    渡鸦输定了。警司看着那片战场,心中对结果已经了然。

    无论做什么无法改变这个结果,渡鸦的羽翼今日必然被折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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