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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春天终于来了【结局】

作者岑今汐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52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是金子是泼天的富贵啊 》 封面

    冬天过去的时候,江莱把“回响”的第二家分店开在了城东的文创园区里。

    选址的时候她来看过一次。那天下着小雨,园区的红砖老厂房被雨水淋得颜色深了一层,爬山虎的枯藤趴在墙面上,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她在雨中站了很久,忽然就想起了陆衍舟说过的那句话——“你的空间总有一种把别人挡在外面的感觉。”她想,第二家店,或许可以试着敞开一些。

    第二家店的风格和第一家完全不同。第一家是温暖的、克制的,带着一点点疏离感,像江莱本人给人的第一印象——礼貌周全,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第二家则是明亮的、开放的、充满了年轻气息的,裸露的水泥墙面搭配着大面积的绿植,金属桌椅和暖木色调碰撞出一种奇异的和谐感,像一颗被打磨过的矿石,保留了粗粝的棱角,却在切口处透出温柔的光泽。

    这个方案是陆衍舟做的。

    当初江莱把这个项目交给他的时候,两个人刚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她坐在办公室里翻了三家设计公司的方案,手指在陆衍舟那份方案的封面上停了好久,最终还是合上了。晚上回家,她在沙发上坐了四十分钟,给秦屿川打了个电话。

    “屿川,第二家店的设计方案……”

    “陆衍舟的最好。”秦屿川在电话那头直接打断了她,“莱姐,我跟你说实话,他的方案比另外两家高出一个档次。你不用因为避嫌就选次的——那是顾衍才会做的事。”

    “避嫌”这两个字被秦屿川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江莱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了。

    她挂掉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给陆衍舟发了一条消息:“方案通过了,明天来工作室签合同。”

    陆衍舟秒回了三个感叹号,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我会好好做的。”后面跟了一个小狗握拳的表情包。

    江莱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很久。她觉得这个男孩有一种很奇妙的本事——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恰当的方式,把她从那种过度思虑的状态里拽出来。

    事实证明,把项目交给他是对的。陆衍舟交出来的方案,从空间布局到装饰细节,从灯光到材质,每一处都精准地踩在了江莱的审美上。

    他的设计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看起来很年轻、很有活力,但骨子里是沉静的、有分量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特意保留了厂房原有的两道老砖墙,在上面做了打磨处理,新与旧的交界处用黄铜收边,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这面墙像我,”江莱第一次看到成品的时候,伸手摸了摸那道黄铜收边条,“裂过,但没塌。”

    陆衍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划过金属表面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怎么样?”开业前一天傍晚,陆衍舟带着江莱在新店里走了一圈。夕阳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蜂蜜色,绿植的叶子被镀上一层金边。

    他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紧张得像一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

    江莱在咖啡馆中央站定,缓缓地转了一圈,把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看了一遍。她看到墙上特意为她留的展示区,看到吧台后面刻着“回响”两个字——是他的手写字,瘦劲有力,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陆衍舟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忽然笑了。

    “很好看,”她说,声音被空旷的空间微微放大,带着一种温柔的余韵,“是我想要的样子。”

    陆衍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朝她走近一步,得寸进尺地把脸凑过来:“那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这里。”

    距离一下子拉得太近。江莱能看到他鼻梁上那道浅浅的晒痕——大概是前段时间跑工地晒出来的,能看到他睫毛在夕阳里投在下眼睑上的阴影,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柠檬皂香。

    她的目光不受控地在他嘴唇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

    她伸手,把他的脸推远了。

    “想得美。”

    她的手掌贴在他脸颊上的时间大概只有一秒,但陆衍舟感觉到了——她推他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到几乎像是在抚摸。

    “江莱——”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没让我亲过你。”

    江莱走到吧台后面,拿起一个杯子开始擦拭,头也不抬地说:“追到和亲到是两码事。你现在还处于考察期。”

    “考察期什么时候结束?”

    “看我心情。”

    陆衍舟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声音大到几个正在布置桌椅的员工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吧台小姐姐小声跟旁边的同事说:“陆设计师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被拒绝了,啧啧啧。”

    江莱没有回头,但她低着头擦杯子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手里的玻璃杯被夕阳照得晶莹剔透,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画着圈,心想他刚才凑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心跳声是不是也被他听到了。

    新店开业那天,场面比第一家店更加盛大。

    苏珊这次自己来了,还带了一帮上海的投资人和媒体朋友。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西装外套,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新店里走来走去,比江莱这个老板还像老板。

    顾念和她新交的男朋友,一个在冰岛认识的华裔男孩,叫林奕辰,温文尔雅,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站在穿鹅黄色连衣裙的顾念旁边,两个人像从青春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阿姨好,”林奕辰见到江莱的时候,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一直听念念说起您,今天终于见到了,你们看着就像姐妹一样。”

    江莱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孩——穿着得体,谈吐大方,眼神干净,最主要的是他看顾念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小林,”江莱微笑着说,“念念跟我说过你。她在冰岛那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她。”

    “应该的应该的。”

    “行了妈,你别说了。”顾念挽住林奕辰的胳膊,凑到江莱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把你自己的那个管好就行了——他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往你这边看了不下三十次了。”

    江莱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陆衍舟正站在店门口和秦屿川说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

    头发比刚认识的时候长了一点,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的二十五岁还要年轻几分。

    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比划着什么,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恰好他也看向她这边。两个人隔着满屋子的人群对视了一眼,陆衍舟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带着一种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意味。

    江莱先移开了目光,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

    “江莱,”苏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咖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小男友?”

    “……你不都知道嘛。”

    “知道归知道,第一次见真人是有点震撼的。”苏珊喝了一口咖啡,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欣慰,“长得是真好看。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干就已经赏心悦目了。”她顿了顿,用肩膀碰了碰江莱,“而且我刚才观察了他两个小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什么细节?”

    “他全程在帮你招呼客人,但他不会往你身上贴。就是那种——他的注意力随时都有一部分放在你身上,但他不会打扰到你做事。

    你们俩今天全场的直接沟通不超五句,但你在吧台后面够不着最上面那排杯子的时候,他隔了大半个店面都能注意到,三秒钟就出现在你身后帮你拿下来了。”

    江莱微微一怔。苏珊说的这件事她自己甚至都没注意到——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陆衍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他的关注就是安静而有分寸的,像一道柔和的光,不会照得你睁不开眼,但你一回头就知道它在那里。

    “这种分寸感,很多三十几岁的男人都未必有。”苏珊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江莱,你真幸运。”

    江莱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穿梭的年轻男人,心里涌上一种又暖又涩的复杂情绪。暖的是他在这里,涩的是她用了那么多年才遇到他。

    开业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江莱让员工们先走,自己留下来做收尾工作。陆衍舟没走,他脱了衬衫外面套的那件薄西装,帮她把杯子一个个归位,把桌面上散落的杯垫收拢。

    两个人忙到快十一点,终于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江莱靠在吧台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腰酸得她不时皱眉。

    “累了?”陆衍舟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她站了一整天,他注意到了。他在递水杯的时候特意把杯壁上的水珠擦干净了,因为她不喜欢手指被弄湿。

    “嗯。”江莱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温度比她的要高一些,碰到的时候有一种干燥而温暖的感觉。这一次,她让手指在他指尖上多停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被陆衍舟捕捉到了。

    他没有收回手。他的手指就那样松松地搭在她的手指旁边,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今天开业很成功,”陆衍舟在她旁边靠在吧台上,手臂随意地撑着台面,袖口的挽边松开了一点,露出一截手腕。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个时刻,“我看周明远带来的那个投资人,走的时候一直在跟秦屿川聊。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希望吧。”江莱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握在手里转着,“你呢?你那些朋友对你的设计评价怎么样?”

    “他们说比以前进步了,”陆衍舟笑了一下,“但我感觉他们更羡慕我有女朋友。”

    “为什么?”

    “有钱有颜有脑子,还会经营咖啡店。”陆衍舟侧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鼻梁,又滑到嘴唇,像在描一幅画,“他们说我走了狗屎运。”

    江莱被他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眼角细细的纹路舒展开来,比平时看起来更柔和。

    陆衍舟盯着她的笑看了三秒钟,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画面按下了保存键。

    笑完之后,两个人就这么靠在吧台上,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新店的空间很开阔,灯光调暗之后,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像一幅静默的画。

    偶尔有车灯划过,拖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江莱侧着头看窗外的时候,陆衍舟在看她。她的侧脸轮廓被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一条柔和的线条,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到下巴,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

    注意到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散落在肩膀上,有一缕垂下来遮住了脸,他伸手帮她别到耳后。

    “陆衍舟,”江莱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当时追我的时候,说你没见过的套路,现在见着了吗?”

    陆衍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听懂了,

    “见着了。”

    “是什么?”

    “之前是锋利的、冰凉的、随时准备砍向任何不怀好意靠近你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现在,你的刀还在。但你收起来了,至少在我面前。”

    江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陆衍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握着杯子的手背。

    他的动作很慢,她没有躲。

    他的手指先是轻轻搭在她的指节上,然后一根一根地、慢慢地滑进她的指缝之间,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度专注的事。

    他的掌心是干燥而温热的,和她微凉的手背形成一种舒适的温差。

    “你的意思是我变温柔了?”

    “不是变温柔了,”陆衍舟摇摇头,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你是更加松弛了。你以前的状态是永远紧绷着像易折的弦,现在那根弦松下来了,你开始让自己学会享受了。”

    他的拇指画了一个圈,停在她虎口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动作毫无挑逗的意味,却让江莱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发汗。

    她没有抽回手。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说得对。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一松懈,生活就会趁我不备给我一刀。所以我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战斗状态。”

    她顿了顿,声音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后来顾衍死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但其实没有,我还是很紧张,紧张到不知道怎么活。”

    “现在呢?”

    “现在——”她抬起头,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他们的影子并肩靠在吧台上,他的影子比她的高出大半个头,影子交叠在一起,“现在我好多了。”

    陆衍舟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轻轻地翻了过来,掌心朝上,将她的手完整地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包裹住她的手的时候,温度从他的手心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顺着她的手臂缓缓往上爬,像潮水漫过海岸,爬到她的肩膀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抵达她胸腔里那个曾经空洞过很久的位置。

    他们就这样握着手,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店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风摇动樱花树的枝桠,花苞在风中微微颤抖,像是在等待什么。

    江莱忽然笑了一下:“你的手在出汗。”

    “是你的手太凉了,”陆衍舟面不改色地说,“我给你暖暖。”

    “现在是春天了。”

    “春天也可以暖手,”他理直气壮地握得更紧了一点,“法律又没有规定春天不能暖手。”

    江莱没有接话,她只是安静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双手,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陆衍舟。”

    “嗯?”

    “考察期,”她抬起头,侧过脸看着他,眼睛里映出他的样子,“结束了。”

    陆衍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芒要溢出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考察期结束了。”江莱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但是有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结婚。”

    “好。”他答得毫不犹豫。

    “第二,不骗钱。”

    陆衍舟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一种清爽的少年气,在空旷的咖啡馆里回荡开来,震得空气都跟着轻颤:“江莱,你知道我今年工作室接了多少项目吗?”

    “多少?”

    “十七个。流水已经过百万了。”他握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的手腕处轻轻画着圈,“我追你不是因为你有钱,是因为你是你。这一点我再说最后一遍,以后你要是再提钱的事,我就把银行流水打出来贴你床头。”

    江莱被他的话逗得差点笑岔气,笑到肩膀都在抖:“你幼不幼稚?”

    “那怎么了。”陆衍舟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的动作带起了一阵微小的气流,江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味。

    他把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吧台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吧台之间。他比她高大半个头,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低下头才能和她对视。

    太近了。

    近到江莱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锁骨的那道线条,近到能看清他喉结的形状,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在她的额头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她的后背靠着吧台,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形成了一道不算封闭但足够私密的包围圈。

    “还有一个条件你没说,”陆衍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像砂纸轻轻打磨过木头表面,“第三是什么?”

    江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过一个男人了。他的眉眼生得极好。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点,掠过他高挺的鼻梁,停在嘴唇的位置。她看到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唇形很好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她移开目光,又移回来。

    “第三,”江莱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稳,但尾音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沙哑,“不管以后分不分手,你都得记住——你追我的时候,说过的话,都算数。”

    “当然算数。”陆衍舟的眼睛在暗光中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顿的那个瞬间了,他的心跳在那一刻猛地加速,但他用尽了全部的定力才没有直接吻上去,“我追你的时候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他慢慢低下头,一点一点地缩短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征求一个无声的许可。

    他停在了离她的嘴唇只有一指距离的地方,近到两个人的呼吸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她的气息清凉而微甜,带着咖啡的余韵,让他的脑子有点发晕。

    “可以吗?”他用气声问。

    这两个字落在她的嘴唇上,轻得像一片花瓣。

    江莱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指穿过他后颈的头发,感受到了他皮肤的温热和发丝的柔软。

    这个动作让陆衍舟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倒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清晰可闻。

    然后她把他的头往下带了带,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比想象中要软。她原本以为会有一点凉的,但触上去才发现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凉意和少年人干净清冽的气息。

    那点薄荷的凉意在接触的瞬间就融化在了两个人的温度里,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陆衍舟的反应快得惊人。在被吻住的零点几秒之后,他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期待太久的许可,一只手迅速扣住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另一只手从吧台上移开,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几乎就能环住大半,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他的掌心贴在她后腰上的时候,江莱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她没有后退,反而把勾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这个吻从轻柔变得深入。

    他的嘴唇先是在她的唇上辗转了几秒,轻柔得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舌尖试探性地描摹了一下她的唇线,那个触感让江莱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了一下。

    她微微张开了嘴唇,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加深了这个吻,陆衍舟的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轻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克制。

    他环着她腰的手臂越来越用力,把她箍得几乎要离开地面。她的后背微微向后仰,双腿都有点软站不住只能依偎在他的怀里,二人紧紧相拥。

    他的嘴唇滑过她的唇角,落到她的脸颊上,又落回她的嘴唇上。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小心的、虔诚的意味,好像他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他等了很久很久的答案。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吧台上那杯温水彻底凉透,久到江莱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不得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一面被敲响的鼓,震得她的掌心都在发麻。

    陆衍舟松开了她,但没有完全松手。他的手臂依然松松地环在她的腰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紊乱得像是跑完了八百米。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角有一点点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嘴唇因为接吻而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偷吃了蜜的萨摩耶,又满足又心虚还得寸进尺。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出的气息热热地打在她的嘴唇上。

    “江莱,”他喘着气说,“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多久?”她的声音也不太稳,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

    “从那天酒会你回头看我那一眼开始。”

    江莱笑了。她的眼睛弯起来,眼尾的纹路因为这个笑而舒展开,被窗外的微光映得柔和而温暖。

    她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衬衫的胸口位置,感受着他衬衫布料的柔软和底下肌肉的温度。那颗年轻的心脏砰砰地跳着,声音震得她的脸颊都在微微发颤。

    她觉得那是她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陆衍舟。”

    “嗯?”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共鸣。

    “春天来了。”

    “我知道。”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

    “我是说——”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湿润的光泽在晃动,映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我的春天,也来了。”

    陆衍舟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个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带着所有的珍重和承诺。

    “那就好好感受它。”

    窗外,初春的夜风拂过园区的樱花,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再过几个星期,这条街就会变成一片粉白色的海。

    风把花瓣吹到了落地窗的玻璃上,贴了一秒,又被下一阵风带走。

    江莱靠在陆衍舟怀里,看着窗外轻轻晃动的樱花树枝,忽然觉得过去的那些冬天都变得很轻很轻了。

    她相信,她的春天,来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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