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表姑的坦白）

《 旧相册里的女孩 》 封面

    我看着表姑惨白的脸，点了点头。

    “我都知道了。”我举起手里的玩具汽车，“当年失踪的不止林小满一个人，还有赵豆豆。他是赵大海的儿子。当年不是意外落水，是车祸，是赵大海肇事逃逸。”

    表姑的身体晃了晃，顺着院门滑坐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她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表姑，我不怪你。”我轻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必须知道真相。姨奶奶已经走了，她的债，该由我来还。”

    表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过了很久，她才擦干眼泪，缓缓地讲起了那个尘封了二十五年的秘密。

    “那天下午，我和你姨奶奶一起去河边洗衣服。”表姑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痛苦，“那天雨下得很大，河边几乎没有人。我们洗到一半的时候，看到小满和豆豆在河边玩。小满手里拿着你姨奶奶的那支银簪子，正在给豆豆看。”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货车疯了一样冲了过来。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喊。”

    “‘砰’的一声，货车撞到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掉进了河里。”

    “司机停了车，从车上下来了。是赵大海。他跑到河边看了看，然后把昏迷的两个孩子从河里捞了上来，抱上了车。”

    “我当时吓坏了，拉着你姨奶奶就想跑。你姨奶奶不肯，她想上去阻止赵大海。可赵大海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们，说：‘谁敢多管闲事，我就杀了谁！’”

    “他还说，豆豆是他的儿子，他自己会处理。让我们把嘴闭紧，不然就对我们不客气。”

    “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就硬拉着你姨奶奶跑回了家。回到家后，你姨奶奶就病倒了。她一直哭，说自己对不起两个孩子，说自己是个懦夫。”

    “后来，警察来了。赵大海一口咬定，两个孩子是自己掉进河里的。他老婆也给他做了伪证。你姨奶奶本来想说出真相，可赵大海晚上偷偷跑到我们家，拿着刀威胁我们。他说，如果我们敢说出去，就先杀了我，再杀了你姨奶奶。”

    “你姨奶奶怕我出事，就什么都没说。”

    “从那以后，你姨奶奶就变了。她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一坐就是一天。半年后，她去孤儿院把你抱了回来。”

    表姑看着我脖子上的长命锁，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个长命锁，是赵豆豆的。”她说，“那天赵大海把孩子抱走的时候，长命锁掉在了河边。你姨奶奶偷偷捡了回来。她收养你，给你戴上这个长命锁，就是想替赵大海，赎罪。”

    我摸着脖子上的长命锁，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我戴了二十四年的长命锁，是另一个孩子的遗物。

    原来姨奶奶对我的爱，里面还藏着这么沉重的愧疚和救赎。

    “那赵大海后来呢？”我问道。

    “他带着老婆搬走了，再也没有消息。”表姑说，“但是你姨奶奶一直没有忘记他。她每个月都会给一个匿名账户打钱，我问她是给谁的，她从来不说。我猜，是给赵大海的。她可能觉得，这样能减轻一点自己的罪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周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

    “陈念，”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很激动，“我查到赵大海的下落了！他三年前就死了，死于肝癌。但是他有一个儿子，叫赵强，现在就在本市开一家汽修厂！”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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