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警察的执念）

《 旧相册里的女孩 》 封面

    老公安局家属院是一个很老的小区，和城南巷差不多，墙皮斑驳，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

    我按照张奶奶给的地址，找到了3号楼2单元301室。

    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的老人出现在门后。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锐利，像鹰一样，上下打量着我。

    “你找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威严。

    “请问是周建国周叔叔吗？”我礼貌地问道，“我叫陈念，是陈桂兰的养孙女。我想跟您打听一下1998年城南河儿童失踪案的事。”

    听到“陈桂兰”和“1998年城南河失踪案”这两个词，老周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猛地把门拉开，把我拽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是陈桂兰的养孙女？”他盯着我，眼神复杂，“她终于肯让别人来问这件事了？”

    “姨奶奶已经走了。”我低声说，“头七刚过。我在整理她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才知道了这件事。”

    老周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

    “走了啊……”他喃喃地说，“也好，解脱了。她这辈子，太苦了。”

    他转身走到客厅，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吧。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五年了。我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把真相说出来的。”

    “周叔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的是两个孩子一起落水失踪了吗？”

    老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根本不是落水失踪。”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是车祸！是肇事逃逸！”

    我猛地站了起来：“车祸？”

    “对。”老周点了点头，“当年我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在河边的草丛里，发现了汽车的刹车痕迹，还有几滴血迹。但是赵大海一口咬定，两个孩子是自己掉进河里的。他说他当时在拉货，根本不在现场。”

    “那您为什么没有立案调查？”我疑惑地问道。

    “因为没有证据。”老周叹了口气，“刹车痕迹被雨水冲掉了，血迹也太少，无法鉴定。而且赵大海的老婆也给他做了伪证，说他那天下午一直在家里。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肇事逃逸。”

    “更奇怪的是，”老周继续说，“赵豆豆的尸体，从来没有找到过。林小满的尸体也没有找到。只找到了一只林小满穿的红色塑料凉鞋。”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如果两个孩子真的是掉进河里，怎么可能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城南河又不是什么大江大河。”

    “我查了二十五年，查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问遍了所有可能的人，可什么都没查到。赵大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带着老婆搬走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当年的失踪案，根本不是意外。

    是人为的。

    “那姨奶奶呢？”我问道，“她当年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老周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肯定：“她一定看到了。我当年找她做笔录的时候，她的眼神躲躲闪闪，说话也前后矛盾。她肯定看到了车祸的全过程，但是她不敢说。”

    “为什么？”

    “我猜，是赵大海威胁她了。”老周说，“赵大海那个人，脾气暴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陈桂兰一个单身女人，无依无靠，肯定是被他吓到了。”

    我想起了表姑说的话，姨奶奶临死前说，她欠小满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原来她的愧疚，不止是因为小满为了捡她的簪子才去河边。

    更是因为，她明明看到了凶手，却因为害怕，没有说出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被凶手带走，却什么都没有做。

    这份愧疚，压了她整整二十五年。

    就在这时，老周突然站起身，走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走了出来。

    “这是当年的卷宗。”他把档案袋递给我，“我保存了二十五年。你看看吧，也许能发现什么我没发现的线索。”

    我颤抖着接过档案袋，打开了它。

    里面全是当年的笔录、现场照片和调查报告。

    我一张一张地翻着，心里越来越沉重。

    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时，我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这是一张赵豆豆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穿着蓝色的背心，脖子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长命锁，笑得一脸灿烂。

    而那个长命锁，和我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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