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抹去的男孩）

《 旧相册里的女孩 》 封面

    我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报纸，浑身冰凉。

    两名儿童。

    报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1998年6月18日，有两个孩子在城南河失踪了。一个是七岁的林小满，另一个是五岁的赵豆豆。

    可张奶奶只说了林小满。

    表姑也只字未提。

    所有认识姨奶奶的人，都只说当年有一个小女孩失踪了。

    就好像，那个叫赵豆豆的小男孩，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被所有人，刻意地抹去了。

    为什么？

    我猛地想起铁盒子里姨奶奶写的那张纸条。

    “对不起，小满。对不起，豆豆。”

    原来姨奶奶的愧疚，不止是对林小满一个人。她还对不起那个叫赵豆豆的小男孩。

    可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和小满一起失踪？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隐瞒他的存在？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搅得我头痛欲裂。

    我拿着报纸，再次冲出了老房子，跑到了隔壁张奶奶家。

    张奶奶正在院子里摘菜，看到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愣了一下：“念念？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表姑接你回去了吗？”

    “张奶奶，”我把报纸递到她面前，声音发颤，“您告诉我，当年是不是还有一个叫赵豆豆的小男孩，和小满一起失踪了？”

    张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青菜撒了一地。

    “你……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仿佛“赵豆豆”这三个字是什么洪水猛兽。

    “报纸上写的。”我指着报纸上的标题，“1998年6月21日的报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孩子失踪了。可您昨天只告诉我林小满一个人。您为什么要骗我？”

    张奶奶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转过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过去二十五年了，还提它干什么……”

    “您知道！”我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您一定知道！赵豆豆是谁？他为什么会和小满一起失踪？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瞒着我？”

    “别问了！”张奶奶猛地甩开我的手，大声喊道，“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你姨奶奶不想让你知道，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就听她的话，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行吗？”

    “不行！”我摇了摇头，“姨奶奶欠了他们的，我要替她还。如果我连真相都不知道，我怎么帮她还债？”

    张奶奶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怜悯。

    过了很久，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赵豆豆……他是当年那个货车司机的儿子。”

    “货车司机？”我愣住了。

    “嗯。”张奶奶点了点头，“当年在城南河附近拉货的一个司机，叫赵大海。豆豆是他唯一的儿子。那天下午，豆豆自己跑出来玩，正好碰到了小满，两个孩子就一起在河边玩。然后……然后就一起失踪了。”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提他？”我疑惑地问道。

    “因为赵大海不让提。”张奶奶说，“孩子失踪后，赵大海就疯了一样，到处跟人说，是林小满把他儿子拐跑了。他还跑到你姨奶奶家闹，说要让你姨奶奶赔他儿子。闹了好几个月，后来就带着老婆搬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大家都觉得他可怜，也就没人再提这件事了。慢慢的，就只记得林小满一个人了。”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一些，但还有更多的疑问冒了出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落水失踪，赵大海为什么要说是林小满拐走了他儿子？

    姨奶奶又为什么要对赵豆豆说对不起？

    就在这时，张奶奶突然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说：“念念，听奶奶的话，别再查了。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老周警察，查了一辈子都没查清楚。你一个小姑娘，能查出什么来？万一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怎么办？”

    “老周警察？”我眼睛一亮，“他还在吗？我要去找他。”

    “在是在，”张奶奶叹了口气，“就住在城西的老公安局家属院。他今年六十五了，退休好几年了。这二十五年，他一直没放下这个案子，逢人就打听。可什么都没查到。”

    “谢谢您，张奶奶。”我激动地抱了抱她，转身就往外跑。

    “念念！小心点！”张奶奶在我身后喊道。

    我没有回头，一路跑到巷口，打了一辆车，直奔城西的老公安局家属院。

    我一定要找到老周。

    他一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租车行驶在马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暗暗发誓。

    姨奶奶，你放心。

    我一定会查清所有的真相。

    我一定会替你，还清所有的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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