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院

《 同病不相怜 》 封面

    橙子汁水在墙壁上落下一个炸开的印子，房间陷入沉默，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邵云景闭着眼，紧贴着霍妍的脸，满足的神情中透着一丝诡异。

    霍妍背对着他，完全看不到。她绞尽脑汁地想，该如何安慰邵云景。可又觉得，这种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橙子的味道，倒是清新好闻。可手上沾着橙子皮的汁水，黏黏的，不太舒服。还蹭到邵云景手上了，橘色一块，这沾了一点，就很明显。霍妍忍不住伸手去搓。

    邵云景在她耳边低笑了一声，吓了她一跳。

    “走，洗去。”

    邵云景拽过轮椅，利落地把霍妍抱下来，推进洗手间。

    温水冲淋，四只手摩擦，打出细密蓬松的泡沫，淡淡的花香。

    坐在轮椅上，位置矮。霍妍看见那些纷飞的泡沫，灯光下，彩色的。

    邵云景的手一向觉得宽大，可被泡沫包裹着，也觉柔软。

    “阿妍，出院了，在这边养着，好不好？无障碍的改造做的差不多了。”

    霍妍仰头，看见的

    是邵云景坚毅的下巴，以及鼓起的喉结。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紧张。

    “嗯。在这边养着吧。好一点再回去，不折腾了。”

    邵云景低头，笑容俊朗。

    “这边房子大，有花园。”

    “诱惑我。”霍妍手一谈，看邵云景笑着往旁边侧身躲，心忽然变得特别柔软。

    如果他父母没出事的话，他大概会很爱笑。

    家境优越，父母恩爱，他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惜——

    ……

    国庆快到了，路边挂起许多国旗。上海梧桐多，阳光穿过相接的树冠，地上一片碎金。路边老洋房，翠绿的爬山虎映着红砖墙，格外喜庆。

    霍妍望着窗外疾速闪过的风景，搭在扶手上的大拇指，不断摩挲着，细微的摩擦声。

    邵云景搭住她手，说：“别担心。”

    霍妍盼着出院，可真的出院了，又掩饰不住的焦躁。大概一切太陌生，未知，让她害怕。

    “有我在。”

    霍妍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你在，才害怕——也不是害怕。

    总之，怪忧心的。

    孤男寡女，无名无分的，就登堂入室了。

    不行，得找机会。

    好好跟邵云景捋一下，他跟荀逸飞到底怎么回事。

    反正，她不要归属权不明的东西。

    他想脚踩两条船，做梦！闹掰就掰！

    其实，她也不用怕。如果他因为这要收回对他们家的帮助。

    她可以——闹到荀家去。

    荀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看他这联姻怎么收场。

    “怎么这么看我？”邵云景不解，霍妍眼神怎么还带着敌意呢，似乎还在磨牙。

    “欺骗感情是非常可耻的。”

    邵云景一懵，这都什么对什么？霍妍是恢复记忆了？知道他未婚夫的身份是假的？

    没等他说话，霍妍手机嗡一声震动起来。

    她接起来：“子悦。”

    “怎么回事？这几天没人影，消息也不咋回。在横店还是上海？还是回家了？”

    “上海，我骨折了——”

    “啊？怎么回事？”方子悦急道，她忙说：“我杀青了，晚上杀青宴。你还住江边酒店吗？还是我明天带你回北京？”

    她埋怨道：“你怎么不告诉我，有人照顾你吗？哪儿骨折了？”

    “——邵云景在照顾我。”霍妍怕她说出什么来，忙道：“他就在我旁边。”

    良久，手机那端传来方子悦的笑声，在车辆内，听着还是挺明显的。

    方子悦说：“给我发个地址，我明天去看看你。”

    霍妍被她笑的有点臊。挂了电话，递给邵云景，嘟囔说：“发地址。”

    邵云景接过手机。

    “她是你好朋友，怎么要见她还不高兴？”

    霍妍撇嘴，就是太好了，才要不高兴。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子悦看的比她清楚。

    车子从大门进入，又行了几分钟，穿过修剪整齐的庭院。来到乳白色大楼前，粗看去，那楼占地足有千平。旁边还有栋副楼。

    霍妍看的一颗心直坠下去，咕嘟咕嘟地往上冒酸气。

    就是霍家生意蒸蒸日上，她跟邵云景的这个经济差距也大的离谱。

    很难站在同一水平对话。

    “阿妍——”

    霍妍才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在主楼前停了，车门也打开。

    邵云景站在车边，穿着西服的管家推着轮椅等候在侧，手里还拿了一条薄毯子。

    他一腿踩进车内，收起扶手，把霍妍抱出来，放到轮椅上。

    家用的电动轮椅，比医院的轮椅要宽大舒服。医院的轮椅偏小，方便进出检查。

    管家弯下腰，问候道：“霍小姐好。”

    “你好。”霍妍尴尬回道。一扭头，才发现，大门前站了两排人。

    霍家也就用了几个阿姨和司机，花匠都是要用时临时请。

    这种氛围让霍妍很尴尬。

    邵云景把薄毯拿过来，搭在霍妍腿上，看出她不太自在。

    “没事，就今天见一见，平常她们忙自己的工作，住在旁边副楼，不碍事。现在你不方便，用的人才多些。”营养师，做饭的阿姨。照顾生活的护工，负责复健的护工。

    “都散了吧。”邵云景打发完众人，推着霍妍进了大门，往电梯那边走。

    “先带你去卧室看看。”

    卧室很大，是个套间，地板和床头软包是温馨的暖褐色，床是护理床，不过比医院要大一些。旁边还添了张陪护用的单人床。

    邵云景推着霍妍在屋内转，看过衣帽间，又往洗手间去。

    只有台盆的洗手池，高度很合适，霍妍自己就能坐着洗漱了。拆掉的浴缸和玻璃门在地面上留了点痕迹，瓷砖的颜色不大一样。

    淋浴喷头下有洗澡用的椅子，墙壁上是崭新的白漆扶手。

    霍妍伸手摸了一下，没有金属那么冷，不知道什么材质。

    “先用着，到时候哪儿不合适，再改。”

    邵云景弯腰对霍妍说。

    他的呼吸喷洒在耳廓，痒痒的，霍妍往旁边躲了一下子。

    霍妍：“应该不用了。”

    邵云景继续推着霍妍在房子内转，他工作的书房，健身房，泳池，影音室。

    “对了，有个吴妈，下午到。她跟我妈是同乡，湘菜做得很好。照顾我很多年，人很好，和气。”

    霍妍点头。

    这个吴妈应该是个很不一样的阿姨，对邵云景来讲，能算半个亲人了。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自己试一下。”霍妍研究轮椅怎么前进，后退，左拐，右拐。轮椅速度做了限制，特别慢，同时也很平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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