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双重背叛

《 饕餮新娘 》 封面

    顾明轩的手在姚姣的掌心里，冰凉。

    姚振山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关于你父亲。这五个字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远处干扰装置的低频嗡鸣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父亲……”顾明轩的声音干涩，“我父亲在我三岁时就去世了。”

    “他没有。”姚振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边缘已经磨损发毛。纸袋被放在布满灰尘的工作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是三十年前的医疗记录副本。你父亲顾振天，死于‘突发性心脏衰竭’——这是对外公布的说法。但真正的尸检报告，显示他的心脏在死亡前三个月就已经停止跳动。”

    顾明轩的瞳孔收缩。

    “不可能。”他说，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底气。

    姚姣握紧他的手。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能听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能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的艰难动作。她的预知能力在视野边缘闪烁——她看见顾明轩崩溃的画面，看见他跪在地上，看见他撕扯自己的头发。但她强行压制了那些画面。现在不行。现在需要他保持清醒。

    “你看这个。”姚振山从纸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座古老的石门前。左边那个，眉眼和顾明轩有七分相似，只是更阴郁，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右边那个，是年轻的姚振山，表情凝重。

    “这是三十年前，在边境发现的第二扇禁忌之门。”姚振山指着照片，“你父亲顾振天，当时是考古队的领队。他发现了门的秘密，也发现了门后存在的诱惑。他想要永生，想要超越凡人的力量。所以……”

    姚振山又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份手写的契约，字迹狂乱，用的是某种暗红色的墨水——后来姚姣才意识到，那是血。契约的内容很简单：以挚爱之人的生命为祭，换取门后存在的恩赐，获得超越时间的生命。

    契约的签名处，是顾明轩母亲的名字。

    林婉清。

    顾明轩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他献祭了你的母亲。”姚振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用她的生命，换取了长生。然后他假死，转入地下。这三十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完全开启三扇门的方法，等待门后存在降临的那一刻——然后，他会吞噬那个存在，成为新的神。”

    顾明轩松开了姚姣的手。

    他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金属架子。架子摇晃，上面的工具叮当作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在颤抖。

    “证据……”他嘶哑地说，“这可能是伪造的……我父亲他……他爱我母亲，他不可能……”

    “他爱你母亲。”姚振山打断他，“正因为他爱她，所以他才选择献祭她。契约要求的是‘挚爱之人’。只有最深的情感，才能换取最大的恩赐。”

    顾明轩的呼吸变得急促。

    姚姣看见他眼眶红了。她上前一步，想要抱住他，但顾明轩抬手制止了她。他的手在颤抖。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他问姚振山，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爆裂的东西，“为什么三十年前不说？为什么让我以为……让我以为我父亲是个好人？让我以为他爱我？”

    “因为三十年前，我也以为他死了。”姚振山闭上眼睛，“直到十五年前，我在追查‘收割者’组织时，发现了他的踪迹。我潜入他们的一个据点，看到了他。他还活着，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那一刻我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但我不能告诉你，明轩。那时候你还小，告诉你只会让你陷入危险。而且……我需要证据，需要找到阻止他的方法。”

    “所以你假装被门后存在诱惑？”姚姣问，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姚振山点头，“我让门后的存在以为我动摇了，让它以为我可以被利用。这样，我才能潜入‘收割者’组织内部，才能接近顾振天，才能知道他的全部计划。废弃工厂那扇门是投影，真正的第三扇门在另一个维度——那个维度的入口，就在顾氏集团总部的地下。顾振天在那里建造了一个祭坛，等待三扇门同时开启。”

    姚姣的预知能力再次闪烁。

    她看见顾明轩的父亲站在祭坛中央，黑色的眼睛望向虚空。她看见祭坛周围跪着三十六个人——不，不是人，是三十六个吞噬能力者的复制体，他们的身体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能量正被缓缓抽离。她看见祭坛的中心，有一个水晶容器，容器里漂浮着一个胎儿形状的光团。

    她的胎儿。

    姚姣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他需要什么？”顾明轩突然问，声音已经冷静下来——那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冷静，“他需要什么来完成仪式？”

    “三扇门同时开启到百分之百。”姚振山说，“需要庞大的能量冲击。餐厅这扇门，废弃工厂那扇门，还有顾氏集团总部那扇门——三扇门必须同时达到临界点。为此，他准备了三十六个吞噬能力者作为能量源，还准备了……”

    他看向姚姣。

    “还准备了你的孩子。”姚振山的声音低了下去，“吞噬能力者的后代，在母体内就会开始吸收能量。那个孩子……是天然的‘能量共振器’。当三扇门开启时，孩子的能量频率会与门后存在产生共鸣，让降临过程更加稳定。”

    姚姣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她的孩子。

    她以为的保护，她以为的希望，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安排明轩娶我。”姚姣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不是为了商业联姻，不是为了偿还债务。是为了这个孩子。”

    “是。”姚振山点头，“顾振天知道你的吞噬能力，知道你有潜力成为最完美的‘钥匙’。他让顾明轩接近你，让你爱上他，让你怀上孩子。这一切……都是计划。”

    顾明轩闭上了眼睛。

    姚姣看见他眼角有泪滑落，但很快就被他擦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在哪里？”顾明轩问。

    “顾氏集团总部，地下七层。”姚振山说，“那里有一个隐藏的电梯，通往祭坛。但我们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三扇门还没有完全开启。”姚振山指向干扰装置，“餐厅这扇门被封印了，但能量还在积累。废弃工厂那扇门是投影，但投影也需要能量维持——那个能量源，就是‘收割者’组织在其他地方的据点。我们必须先切断那些能量源，阻止另外两扇门继续开启。否则，就算我们杀了顾振天，门也会因为能量失控而爆炸，整座城市都会陪葬。”

    姚姣的预知能力给出了验证。

    她看见如果现在直接前往顾氏集团总部，三扇门的能量会失去平衡，产生连锁爆炸。爆炸的冲击波会摧毁半个城市，数以百万计的人会死去。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姚姣说，大脑飞速运转，“父亲，你留在这里，维持干扰装置的运行。明轩，你联系你能调动的所有资源，找到‘收割者’组织的其他据点位置。我去废弃工厂，摧毁那个投影的能量源。”

    “不行。”顾明轩抓住她的手腕，“你受伤了。”

    “我的伤在愈合。”姚姣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光，“而且我有预知能力，能避开危险。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她看向姚振山。

    “父亲，废弃工厂的投影，能量源具体在哪里？”

    “工厂地下有一个能量传导装置。”姚振山说，“装置连接着城外的三个据点。你需要同时摧毁那三个据点的核心，投影才会消失。但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

    “我有办法。”姚姣说。

    她闭上眼睛，通过精神网络连接所有吞噬能力者。

    “所有人，听我指令。”她的声音在三十六个意识中回荡，“第一到第十二小队，前往以下三个坐标。那里是‘收割者’组织的能量据点。任务目标：摧毁能量核心，切断与废弃工厂投影的连接。任务时限：两小时内。”

    意识网络中传来确认的波动。

    “第十三到第二十四小队，分散到城市各处，监控能量异常。一旦发现新的禁忌之门开启迹象，立即报告。”

    “第二十五到第三十六小队……”姚姣停顿了一下，“留守当前位置，保护干扰装置和我的父亲。”

    指令下达完毕。

    姚姣睁开眼睛，看向顾明轩。

    “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她说。

    “什么？”

    “联系顾氏集团的高层。”姚姣说，“但不是为了商业，而是为了调查。你父亲掌控‘收割者’组织三十年，一定在集团内部安插了人手。找出那些人，控制他们。我们需要从内部瓦解他的力量。”

    顾明轩点头。

    “我会的。”他说，然后握住姚姣的手，“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撑，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姚姣说。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那个吻里有咸涩的味道——是顾明轩的眼泪，也是她自己的。

    “等我回来。”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向地下室的出口。

    姚振山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他对顾明轩说。

    “我知道。”顾明轩说，目光追随着姚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但我还是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姚振山说，“但你现在没有时间害怕。拿起你的手机，开始工作。我们只有两个小时。”

    顾明轩深吸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顾氏集团的董事，还有几个来自商业伙伴。他忽略那些，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秘书。”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威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东西。关于我父亲顾振天三十年前的所有医疗记录，还有他‘去世’前后，集团内部的人事变动。另外，给我一份集团所有高管及其直系亲属的详细背景调查。对，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回应，但顾明轩没有解释。

    “还有一件事。”他继续说，“启动‘凤凰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总……您确定吗？那个计划需要董事会全体——”

    “我现在就是董事会。”顾明轩打断他，“执行命令。”

    挂断电话后，顾明轩看向姚振山。

    “‘凤凰计划’是什么？”姚振山问。

    “我父亲‘去世’后，祖父为了防止集团分裂，设立的一个紧急预案。”顾明轩说，“当集团面临存亡危机时，CEO可以启动这个计划，暂时获得所有决策权，包括冻结所有资产、解雇任何高管、甚至解散董事会。祖父把这个计划的启动密码告诉了我，说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现在就是最极端的情况。”姚振山说。

    “是。”顾明轩说，“但我需要你告诉我更多。关于我父亲……他这三十年来，到底做了什么？”

    姚振山从工作台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堆积如山的文件、照片、录音带。

    “这是我这十五年来收集的所有证据。”他说，“从‘收割者’组织的资金来源，到他们进行的非法实验，到他们杀害的吞噬能力者名单……全部在这里。你父亲……顾振天，他早就不是人了。长生契约剥夺了他的人性，他只剩下对力量的渴望。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你。”

    顾明轩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名字：林小雨，吞噬能力者，1998年失踪，确认死亡。

    “她是第一个。”姚振山说，“你父亲发现，吞噬能力者的能量可以加速门的开启。所以他开始猎杀他们，抽取他们的能量。但她不一样，她的能力太强，强到可以作为‘钥匙’。所以他改变了计划，让她活着，让她生下孩子。”

    顾明轩的手在颤抖。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个被剥夺的生命。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有一双特殊的眼睛——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各种颜色的瞳孔，代表着不同的吞噬能力。

    “这些人……”顾明轩嘶哑地说，“这些人都死了？”

    “大部分死了。”姚振山说，“小部分被囚禁，作为能量源。你父亲在全世界建立了三十六个秘密据点，每个据点囚禁着一个吞噬能力者，用他们的能量维持门的稳定。姚姣的精神网络连接的那些人……就是幸存者。”

    顾明轩闭上眼睛。

    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的父亲。那个在他记忆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男人。那个他曾经在照片里仰望的男人。那个他以为深爱母亲、却英年早逝的男人。

    原来是个怪物。

    一个活了三十年、杀了二百多人、甚至献祭了自己妻子的怪物。

    “我要杀了他。”顾明轩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你不能。”姚振山说，“至少现在不能。我们需要他的知识，需要他知道如何安全地关闭三扇门。否则，就算他死了，门也会继续开启，直到毁灭一切。”

    “那怎么办？”

    “先阻止门的开启。”姚振山说，“然后……抓住他，逼他说出关闭门的方法。最后……”

    他没有说完。

    但顾明轩明白了。

    最后，还是要杀了他。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姚姣。

    为了他们的孩子。

    为了这个可能被毁灭的世界。

    “我明白了。”顾明轩说。

    他拿起手机，开始拨通第二个电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

    废弃工厂。

    姚姣抵达时，天空的漩涡已经扩大到覆盖整个厂区。蓝色的雾气从车间里涌出，在地面上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结晶化。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冰晶在鼻腔里形成。

    她站在厂区边缘，金色的瞳孔扫视四周。

    预知能力在视野中铺开。

    她看见三个能量源的位置——一个在城西的化工厂地下，一个在城南的污水处理站，一个在城北的废弃地铁隧道。每个能量源周围，都有至少二十个“收割者”组织成员守卫，他们配备了重型武器，还有能量干扰装置。

    同时摧毁三个据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姚姣有别的办法。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网络。

    “第一到第十二小队，报告位置。”

    意识中传来回应。十二个小队，每个小队三人，已经分别抵达三个据点附近。他们通过精神网络共享视野，姚姣能看见化工厂锈蚀的铁门，污水处理站弥漫的恶臭，地铁隧道深处的黑暗。

    “听我指令。”姚姣说，“三分钟后，同时发动攻击。不要硬拼，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真正的摧毁工作……由我来做。”

    “明白。”

    姚姣睁开眼睛。

    她的双手抬起，掌心向上。

    金色的能量从她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三个光球。每个光球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压缩着恐怖的能量密度。光球表面，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是她吞噬能力的具现化，可以吸收一切能量，然后……释放。

    “去吧。”

    她轻声说。

    三个光球化作三道流光，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与此同时。

    化工厂地下。

    第一小队的三人潜伏在通风管道里，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反应堆。反应堆周围，二十名“收割者”组织成员全副武装，警惕地巡视着。

    突然，通风管道的栅栏被炸开。

    三人从天而降，手中的能量武器喷射出炽热的光束。

    “敌袭！”

    警报响起。

    守卫们迅速反应，火力网覆盖了整个空间。但第一小队的目标不是战斗——他们分散开来，在反应堆周围投掷烟雾弹和闪光弹。浓烟和强光瞬间充斥空间，视线被完全遮蔽。

    就在混乱达到顶点时。

    一道金色的流光，穿透了化工厂的墙壁。

    它无视了所有的障碍，径直飞向能量反应堆的核心。

    然后，没入。

    寂静。

    持续了三秒。

    接着，反应堆的表面，出现了金色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装置。守卫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人试图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反应堆爆炸了。

    但爆炸的能量，没有向外扩散。

    所有的光和热，所有的冲击波，都被那道金色的流光吸收、压缩、然后……湮灭。当光芒散去时，反应堆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滑的半球形凹陷，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勺子挖走了一块。

    能量源，被彻底抹除。

    同样的一幕，在污水处理站和地铁隧道同时发生。

    姚姣站在废弃工厂的中央，身体微微摇晃。

    同时操控三个能量球，远距离吸收三个据点的爆炸能量，对她的负担极大。她能感觉到内脏在抽搐，肋骨断裂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侧腰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但她撑住了。

    因为预知能力告诉她——成功了。

    三个能量源被摧毁。

    废弃工厂的投影，开始不稳定。

    她抬头，看向车间的方向。

    那里的蓝光在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天空的漩涡开始减速，旋转的速度明显变慢。地面上的结晶化过程也停止了，蓝色的雾气开始消散。

    “投影要消失了。”姚姣通过精神网络说，“所有小队，立即撤离据点。‘收割者’组织可能会反扑，不要恋战。”

    “明白。”

    意识网络中传来确认。

    姚姣松了一口气。

    两个禁忌之门被阻止了。

    餐厅那扇门被干扰装置封印，废弃工厂这扇门是投影，现在投影的能量源被切断，它也会逐渐消失。只剩下顾氏集团总部那扇真正的第三扇门。

    只要再阻止那一扇……

    突然。

    一阵心悸。

    姚姣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不是身体的疼痛。

    是某种……共鸣。

    她的小腹，传来剧烈的悸动。那种感觉，像是胎儿在挣扎，在尖叫。与此同时，她的预知能力不受控制地爆发，视野被强行拉向某个方向——

    顾氏集团总部。

    地下祭坛。

    顾振天站在祭坛中央，他的面前，悬浮着那个水晶容器。容器里的胎儿光团，正在剧烈地跳动。祭坛周围，三十六个吞噬能力者复制体的能量，正通过管道汇入容器。而祭坛的地面，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发出血红色的光。

    顾振天抬起头。

    他的黑色眼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视姚姣。

    “你做得很好，儿媳。”他的声音，直接在姚姣脑海中响起，“你阻止了两扇门，让能量更加集中。现在，第三扇门的开启速度……加快了十倍。”

    姚姣的瞳孔收缩。

    她看见了。

    祭坛的中心，地面裂开。

    一扇门，正在升起。

    不是青铜，不是黑色金属。

    而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门。

    门扉上，倒映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那些被献祭的灵魂，那些被吞噬的生命。而在门的最深处，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苏醒。

    “仪式开始了。”顾振天说，声音里带着狂热，“而你的孩子……将是仪式的核心。他的能量频率，会引导门后的存在，完整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然后……我会吞噬它，成为新世界的神。”

    姚姣想要站起来。

    但她的身体，被某种力量禁锢了。

    那是来自胎儿的共鸣——她的孩子，正在被祭坛的力量牵引，试图脱离她的身体，飞向那个水晶容器。

    “不……”她嘶哑地说。

    “来吧，儿媳。”顾振天张开双臂，“来到我身边。让我们一起……迎接新时代。”

    姚姣咬破舌尖。

    剧痛让她短暂地挣脱了禁锢。

    她挣扎着站起来，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明轩……”她通过精神网络，发出最后的讯息，“你父亲……他在加速仪式……我的孩子……救我……”

    然后，通讯被切断了。

    顾振天的力量，屏蔽了所有的精神连接。

    姚姣站在废弃工厂的废墟中，看着远方顾氏集团总部的大楼。

    那里，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穿透云层。

    撕裂天空。

    第三个禁忌之门。

    完全开启了。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518/9394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