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为了她

《 笑天之降魔伏妖记 》 封面

    叶笑天望着宾利彻底消失的街口，心口像被晚风压着一块沉石，闷得发慌。他哑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涩意：

    “据我所知，沈家世代隐世修行，从不过问俗世纷争，为什么偏偏执着于顾家？”

    零组零散秘档里，姑苏沈家是真正千年正统道统，避世清修、镇一方阴阳，从不掺和人间权钱纠葛。能让他们破例入世，顾家的水，早已深到骇人。

    沈君庭敛去温和，眉眼覆上凛然沉色，此少年果然不简单，惊讶道：

    “没想到兄台竟也是非凡之人，沈家祖训，只镇邪、不逐利。三年前江南地脉大乱，阴煞遍地、邪祟频出，我们溯根追查，所有灾异源头，全部锁死苏安顾家。”

    “顾家靠贩毒垄断、血腥资本登顶豪门，贪念无底，为保世代荣华，不惜触碰禁忌诡道。”沈君庭语气冷厉，“他们人为破坏苏安地脉，以整座城市为养煞场，滋生秽气、供养邪力。”

    叶笑天眉头紧锁：“仅此？地方公安和零组的事，不至于沈家干涉吧。”

    “因为顾家藏着一名异能者。”

    沈君庭吐出这句最重的隐秘，眼底满是忌惮：“异能【煞念控灵】，走最阴邪的路子，噬恶养身、吞煞进阶。三十年隐于幕后，替顾家抹平所有血债、铲除所有对手。外人看见的是豪门风光，底下埋的全是人命与阴秽。”

    叶笑天心神巨震。

    异能者本就凤毛麟角、世道稀有，却偏偏栖身在最腐烂恶毒的豪门之中。

    “毒品造尽人间怨毒，成了那邪修最好的养料。”沈君庭继续道，“顾家产业扎根地脉弱节点，常年以煞冲刷，恶性循环，祸及一城。至于顾宸癫狂嗜毒、神志涣散，从不是纨绔荒唐，是自幼被家族煞场侵体，神魂残缺、心性疯魔。”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叶笑天所有的释怀、所有的淡然，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一早看见婗巍巍坐在车里的模样——端庄温顺、拘谨怯懦，连眼神都不敢乱飘，活得像一具精致漂亮的提线木偶。

    他之前还自我宽慰：至少她富贵安稳、衣食无忧。

    原来安稳是假的，体面是装的，顺遂是演给世人看的。

    她日复一日，被困在满室阴煞里，守着一个神魂疯魔的恶人，被家族献祭、被婚姻囚禁、被黑暗包裹。

    多年未见，他以为早已放下年少心动、夏日余温、青涩诺言。

    可直到此刻，心底积压数年的情愫轰然翻涌，酸涩、不甘、心疼、悔恨，缠得他呼吸发紧。

    他嘴上能骗自己“早已过往”，心底却清清楚楚明白——他从来没有真正释怀过婗巍巍。

    年少那点干净纯粹的喜欢，早已扎根心底，只是被他常年压在最深处，装作云淡风轻。

    沈君庭看着他骤然沉冷、情绪翻涌的侧脸，轻声问道：“你与顾家旧人有牵扯？”

    叶笑天抬眸，眼底锋芒凛冽，也藏着一丝无人读懂的偏执：

    “无牵扯。”

    “只是看不惯恶人盘踞高位，拿人命养恶，拿良人殉葬。”

    更是看不惯，他年少护不住的姑娘，被困深渊，岁岁煎熬。

    “顾家步步杀机，暗处藏凶，你好自为之。”沈君庭拱手一叹，转身离去。

    长街风亮，烟火喧嚣。

    只剩叶笑天立在原地，心绪纷乱难平。

    他终究做不到彻底洒脱。

    若是旁人落难，他可冷眼旁观、顺手援手。

    可偏偏是婗巍巍。

    是他整个青春里，最温柔、最干净、最意难平的白月光。

    压了数年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破土。

    他拿出手机，指尖微僵，点开零组内网权限，调出那串尘封多年的号码。

    犹豫一瞬，终究拨通。

    电话接通很快，听筒里传来她小心翼翼、带着常年戒备的温柔嗓音：“喂？”

    熟悉的声线入耳，叶笑天紧绷多年的心弦，骤然软了半截。所有冷硬、所有决绝，都悄悄褪去几分，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她：

    “巍巍，是我，叶笑天。”

    电话那头死寂两秒。

    紧接着，是难以掩饰的慌乱、惊喜与颤抖：“……叶笑天？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今早路口偶遇。”叶笑天声音极轻，克制又隐忍，“好久不见，问问你近况。我一直在苏安。”

    他刻意说得平淡、寻常、无牵无挂。

    他不想给她压力，不想让本就步步维艰的她，再多一分风险。

    婗巍巍呼吸微颤，隔着听筒，藏不住的酸涩：“我……我还好。你、你一切安好就好。”

    短短几句寒暄，字字克制，句句藏念。

    两人都有千言万语，却都不敢多问、不敢多说。

    境遇云泥，中间隔着婚姻牢笼、豪门深渊、无数无法言说的苦衷。

    叶笑天怕害了她。

    婗巍巍怕连累他。

    良久，叶笑天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轻声收尾：“不打扰你了，照顾好自己。”

    “等等！”婗巍巍仓促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般的真切，“叶笑天，当初是我辜负了你…你，你一定要平安。”

    叶笑天心口一疼，喉间微涩。

    “好。”

    他应声，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眼底温情尽数敛尽，只剩一片沉冷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早已越界。

    不止是正义，不止是除恶。

    他放不下她，从来都放不下。

    哪怕时隔经年，哪怕物是人非。这份深埋多年的喜欢与遗憾，是他这次孤身入渊、以身入局，最私、最执拗的缘由。

    他即刻拨通马小小专线。

    “休假了还给我打电话，不会对我起色了吧？。”马小小似乎心情不错。

    “小小姐…别调侃我了，我要申请终止休假，主动卧底顾家。”叶笑天语气肃穆，褪去所有私情绵软，字字坚定，“顾家跨境贩毒、培植黑链，暗藏邪异异能者，扰动一城地脉，祸乱极深。”

    马小小轻描淡写的道：“你可真是闲不住…随你啦，既然有异能者，别玩挂了就好。”

    “…知道啦。”

    任务落定。

    他不为功名，不为功绩。

    一半为国除恶，一半，为赎年少遗憾，渡她出苦海。

    午后，滨江商圈，澜庭夜色。

    顾家旗下最奢靡、鱼龙混杂的暗夜销金窟，也是黑色交易的底层入口。

    叶笑天应聘夜店安保。一众壮汉凶悍魁梧，唯他清瘦干净，看着最不起眼。

    面试官敷衍试探：“打赢在岗安保，直接入职。”

    两米壮汉上前挑衅，气势蛮横。

    叶笑天身形一晃，瞬身、卸力、压势。

    一声闷响，壮汉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当场录用。

    入夜，霓虹倾覆，声色糜烂。

    酒吧之内，交易暗涌、纠纷不断、祸乱丛生。

    叶笑天值守岗位，出手干净利落，镇场稳妥、沉默寡言，从不惹事、从不攀附。短短三日，稳坐全场最强安保之名。

    他藏锋敛锐，蛰伏暗处，冷眼洞悉所有黑钱洗白、暗货流转、人脉勾兑。

    整座场子，常年萦绕一缕若有似无的阴冷煞气，无形压人，正是顾家幕后异能者的气场。

    深夜，顾宸时常醉酒癫狂，带人大闹场子，周身煞气一次比一次厚重，神志一日比一日破败。

    婗巍巍偶尔随应酬前来。

    华服加身、妆容精致，永远站在侧边，温顺得体、笑意完美。

    可叶笑天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底的疲惫层层堆叠，心底的恐惧无处可藏，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

    无数次遥遥对视。

    她总会慌乱躲闪，不敢多看一秒，生怕牵连、生怕败露、生怕这唯一的旧光，被顾家的黑暗彻底碾碎。

    每一次躲闪，都像轻轻刮过叶笑天的心口。

    疼，却无可奈何。

    他只能死死压住所有私情、所有心疼、所有冲动。

    入职半月。

    管理层正式传话：

    “笑天，能力出众，调你进核心区，值守顾家私人会所。”

    蛰伏半月，终于触到黑暗入口。

    其他安保同事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却与叶笑天那不知悲欢的神情形成光影交错。

    澜庭夜色只是对外的皮囊，顾家真正的局，藏在私人会所、临江独栋暗场与封闭式贵宾包厢里。

    这里没有吵闹散客，只有权贵、掮客、灰色人脉。

    灯红酒绿彻夜不熄。香槟堆叠、雪茄沉雾、光影靡丽。奢靡浸透每一寸空气，纸醉金迷裹着最肮脏的交易。

    所有人表面温文，内里贪婪嗜血。

    这段日子，叶笑天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他不再是街巷里清淡松弛的少年，不再是正气凛然的零组成员。

    他学会混迹黑夜、学会冷眼观欲、学会在声色场里藏起所有本心。

    但他唯独没变两样——出手极狠，心里极清。

    刚入核心区的第一晚，就有人试探新人底线。

    几名老安保自持资历深，故意压活、言语嘲弄，想拿捏这个突然破格提拔的新人。

    包厢外廊道，四下无人。

    几人堵路嬉笑，气焰嚣张。

    “年轻人懂不懂规矩？这里不是你能靠两把蛮力蹦跶的地方。”

    叶笑天抬眼，神色平静，没有半句废话。

    对方伸手就要推他肩膀。

    下一秒。

    闷响接连炸开。

    没有多余招式，全是干脆利落的压制、卸骨、锁膝。

    几声压抑痛哼转瞬即逝。

    刚刚还嚣张堵路的几人，全部被他单手压跪在地，手腕脱力发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全程无声、极速、狠得干净。

    叶笑天微微俯身，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冷意：

    “我来做事，不惹事。”

    “但别拿我立规矩。”

    自此，核心安保组再也无人敢挑衅。

    顾家灰色场子最敬强者、最服狠人。

    叶笑天彻底在底层立住凶名——沉默、能打、下手绝、从不结党、从不废话。

    往后数周，他接连替场子平了数桩要命大乱子。

    有外地毒商黑吃黑、持枪对峙，场内权贵吓得四散，没人敢上前。叶笑天孤身入局，近身制暴，夺枪、控人、压场，全程稳得可怕，连指尖都未乱一下。

    有醉后大佬失控伤人、砸毁贵宾区，闹得整个会所停摆。所有安保畏手畏脚，怕得罪权贵。唯独叶笑天上前，利落制服、反手控压，不伤人命、却压得对方动弹不得，分寸精准到极致。

    他狠，但不乱杀。

    他硬，但懂得收。

    这种狠而有度、强且沉稳的性子，极其对顾家高层的胃口。

    顾家灰色产业遍地豺狼，最缺的就是这种干净、听话、能镇场、敢沾血的利刃。

    短短月余。

    叶笑天从普通核心安保，一跃成为会所总护卫。

    权限彻底升级。

    他开始出入顾家顶级私密酒局、私人宴场、地下贵宾厅。

    也真正跌入这场无尽奢靡的深渊里。

    夜夜霓虹缠绕，光影浮华颠倒昼夜。

    他穿着统一的黑色高定安保制服，身姿挺拔，立在喧嚣最盛处，冷眼俯瞰人间浮华。

    周遭永远是顶级奢靡：

    名酒倾倒如流水，珍稀雪茄烟气缠绕，满堂权贵谈笑风生，衣香鬓影、美人簇拥。桌上谈笑是生意，桌下流转是白粉、黑钱、人命交易。

    身边永远有人拉拢、示好、递酒、攀关系。

    有人送烟、送酒、塞红包，想买他通融方便。

    有人许诺资源、门路、赚钱渠道，想拉他入局分羹。

    纸醉金迷、唾手可得的富贵，日日在眼前晃荡。

    只要他松一分底线，便能瞬间跻身顶层灰色圈层，暴富、享乐、权势，应有尽有。

    叶笑天全部不动声色，婉拒、疏离、不站队、不结私。

    他看似融入黑夜，实则永远游离在外。

    旁人以为他冷静贪稳、只想往上爬。

    无人知晓，他每多看一分繁华溃烂，心底就沉一分。

    这滔天奢靡，每一寸肮脏富贵，都是用无数家庭破碎、无数怨毒煞气堆出来的。

    更是困住婗巍巍整整数年的牢笼底色。

    越是深入核心，他越能频繁见到婗巍巍。

    顾家高端应酬、私人晚宴、贵宾局，她时常陪同顾宸出席。

    她永远妆容精致、礼服华贵，举止得体温婉，是全场最体面的顾太太。

    觥筹交错间，她笑意柔和、应对周全，进退有礼，完美扮演着豪门贵妻的模板。

    可只有叶笑天看得懂。

    她眼底的疲惫从未消散，温柔是伪装，从容是熬出来的麻木。

    她身处这场欲望滔天的盛宴中央，像一朵被污泥围困的白花，干净、怯懦、小心翼翼，连呼吸都要克制。

    每次视线无意间相撞。

    她瞳孔都会轻轻一颤。

    惊喜、慌乱、害怕、酸涩，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会极快移开目光，装作全然不熟、视而不见。

    可指尖细微的颤抖，骗不了叶笑天。

    而叶笑天每次撞见她强装安稳的模样，心口都会隐隐发闷。

    他刻意保持最疏离的安保距离，不近、不扰、不认、不问。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顾家一个拼命上位的冷酷安保。

    没人知道——

    他站在这片灯红酒绿、滔天罪恶里步步攀升，一半是为破局查黑幕、追踪幕后异能者。

    一半，全是为了她。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安稳度日。

    可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年少心动潦草收场，多年意难平深埋心底。他嘴上释怀千万次，心底从未真正放下。

    他舍不得她年年困在这座镀金炼狱，舍不得她日日与疯魔恶人相伴，舍不得她一生被牺牲、被囚禁、被黑暗吞掉。

    日子越久，他在顾家地位越稳。

    顾家真正的顶层高层，开始注意到这把骤然崛起的利刃。

    顾家负责全盘灰色产业的总负责人，顾家长房叔公顾山海，亲自点名见他。

    那夜局散，全场人尽数退去，唯独留下叶笑天。

    包厢烟雾未散，奢靡余温未凉。

    顾山海靠在沙发上，目光沉沉打量他：“你这人，胆子大、手够黑、心性稳得离谱。”

    “普通人进这种场子，要么贪钱，要么贪色，要么怕事。你三样都不沾。”

    叶笑天垂眸立姿，态度恭敬，神色不露分毫：“拿钱做事，安分守职。”

    顾山海低笑一声，眼底满是老狐狸的审视与欣赏：

    “安分？”

    “安分的人，压不住我的场子，镇不住我的黑局，更爬不到你这个位置。”

    他往前微倾，语气慵懒却带着实权威压：

    “你不是安分的人。你是能做事、敢沾血、能扛事的狠人。”

    “从今天起。”

    顾山海淡淡开口，一语定音。

    “你不用只守场子。所有夜间暗单、贵宾私局、外围护卫、跨境对接安保，全部归你统管。”

    “顾家所有灰色夜间产业，你全权兜底。”

    一句话。

    叶笑天，彻底打入顾家黑色权力核心圈。

    短短月余，逆天越级。

    灯红酒绿依旧喧嚣，奢靡浮华照旧缠绕。

    无数人羡慕他一步登天、手握重权、深陷富贵漩涡。

    唯有叶笑天自己清楚。

    他踏入的不是青云路。

    是最深、最黑、最接近毁灭的深渊中心。

    幕后异能者的痕迹，越来越近。

    也正是顾家有异能强者，才敢肆无忌惮，启用新人，因为他们根本不惧，谁人敢来作妖。

    而他心底那点隐忍多年、不敢外露的深情，也随着步步深入，越来越滚烫、越来越坚定。

    他身在浊夜，心守旧人。

    这场卧底之路，赌上自己的安稳、身份、甚至性命。

    只为了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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