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奇害死猫

《 次世代葬神实录 》 封面

    “下一个，许照野！”

    扩音器里传出白大褂干哑而麻木的声音，穿透了沉闷的空气，像是法庭上冰冷而又无情的宣判。

    许照野从人群中走出，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平领口那一抹微不可察的褶皱，随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那座黑色集装箱。

    陈迩颓然地跌坐回湿漉漉的草地上，只觉屁股底下一凉，雨水顺着裤头渗了上来。穹顶上黑黢黢的雨云，低得仿佛要压碎人的颈椎。

    “轰隆——”沉闷的雷声在天际碾过，像是要把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撕裂。

    马乐行……居然是C级。

    他们明明都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垫底货，是老师眼里连呼吸都在浪费空气的渣滓。可现在，马乐行像是突然被上帝抽中了那张藏在暗处的金奖券，一跃而起，成了鹤立鸡群的骄子。

    那他呢？他的路在何方？是被永远留在泥沼里吗？

    一扇扇沉重的铁门，吐出一个又一个神情麻木、垂头丧气的学生。整个高三到现在，好像也就只憋出了马乐行这么一个C级。

    难道……自己真的与龙门大考无缘了吗？

    陈迩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那枚沾着体温的江东大学校徽，指腹在那冰冷的金属纹路上轻轻摩挲，眼神黯淡得像是一口枯井。

    “下一个，陈迩。”

    名字被念到的那一刻，集装箱的门恰好被推开，许照野走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披上那件校服外套，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透着一丝高不可攀的冷峻。他的嘴角罕见地挑起一抹微翘的弧度——那是胜利者独有的、带着矜持的傲慢。

    跟在他身后的，是位穿着笔挺白色短袖衬衫的瘦高个。男人长相平平无奇，甚至脖子还长的有些异于常人，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仿佛焊死在脸上的程式化笑容，像一具刚出厂的机械人偶。他的目光在操场上游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别找了，我在这。”顾淮生熟练地把烟头扔下，皮鞋在水坑里溅起微小的水花，他走上前去，“怎么？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猜得很准。这位同学，是我们在月湖市区测出的第一个B级。”瘦高个的声音不大，咬字十分清晰，让人如沐春风。

    “看来我今年奖金是有戏了，这班眼看要毁了我一世英名，临了居然能飞出两只‘异类’。”顾淮生笑了笑，没再接话，目光越过人群，落向集装箱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大门。

    那里，陈迩正低着头，有些迷茫地走进去。

    ………………………………………………

    许照野获得B级的消息，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操场上的死寂。

    B级，竟然是B级！这意味着保送清北的门票已经稳稳攥在了手里！

    无数道目光交织在一起，嫉妒、震惊、狂热，死死盯着那个被命运女神亲吻过的幸运儿。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有人双眼通红，无法接受阶级被瞬间拉开的事实。

    “他妈的十八班也太离谱了吧？一个常年垫底的垃圾回收站，居然连出一个C级和一个B级！这怕不是上面安排好的剧本吧！”有人在人群里阴阳怪气。

    “老天爷瞎了眼吗！他们运气怎么那么好，我不求C级B级，就是施舍我一个D级也行啊！”

    “他这么酷，还这么帅……啊啊啊，我不行了！”

    声浪沸腾，人群像逐光的飞虫般朝着十八班的区域涌去，只为瞻仰一下天之骄子的模样。

    其实，相比于马乐行那种草根逆袭的荒诞感，许照野的B级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毕竟他一直都是年级前二十的常客，虽然以往归安一中能考进清光、北华两所顶级学府的人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许照野原本就站在金字塔的顶层。

    马乐行是一步登天的暴发户；而许照野，只是提前走到了下一个平台。

    同一时间，操场中央的黑色集装箱内。

    陈迩正独自坐在全封闭的玻璃房里。外套早已脱下，头上戴着一副沉重冰冷的VR增强眼镜。身上大大小小的穴位贴满了黑色的特制传感设备，像是一只只吸血的黑色水蛭，尾端的线缆如蜘蛛网般连接着背后的庞大仪器。

    房间里循环播放着催眠般的舒缓轻音乐，但这诡异的阵仗依然让陈迩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加快。毕竟，这是他这辈子又一次躺在命运的砧板上。

    玻璃墙外，庞大的仪器上闪烁着一面面微缩的屏幕指示灯。

    【江东省第187512号检测报告】

    【骨龄：18】

    【血脉种族：诸夏人族】

    【身体素质：甲上】

    【能量反应：丁下】

    偏瘦的白大褂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旁边稍胖的白大褂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项数据。犹豫了片刻，他敲击键盘，强行修改了检测结果。

    【更正：能量反应：零】

    “老师，见鬼了。”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这实验体身上检测不到任何能量波动。我们打了三次不同强度的能量脉冲进去，全像泥牛入海。他简直是个完美的绝缘体，连一丝共鸣都见不到。这在理论上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不是设备出bug了？”

    “这可是学宫协制的特供型号，不可能出错。也许……诸夏之大无奇不有，他天生就是个连一丁点能量都无法容纳的废弃容器吧。”瘦大夫齐鸾冷冷地给出结论，“行了，把他扔去精神检测那边。这里完事了我们还得赶去竹城，时间紧迫，别在废柴身上浪费精力。”

    很快，陈迩身上的设备被尽数拔下。在胖大夫的带领下，他走进了一间纯黑色的暗室。

    白大褂将他按在一把椅子上，转身离去。陈迩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黑色的四壁不知是用什么吸光材料制成的，越看，眼皮就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很快，安神阵的气息将他拖入了无梦的深渊。

    房间中段立着一块单向玻璃。玻璃的另一侧，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位年轻的道士。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修长的手指间法诀变幻不停。

    “小张道长，发现什么了没有？”道士右耳的通讯麦里突然响起瘦大夫的声音。

    “这人……有点诡异。”小张死死盯着玻璃对面。

    “诡异？”

    “我感觉不到他的精神力。心鉴盘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小张喃喃道，“我看过他的报告，天生无法修炼的施主倒也不罕见。可是都跟他不一样……他的灵台，也就是你们说的脑域，太干净了。”

    “连一丝游离的念头都没有。干净得就像……”小张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搜刮着词汇，“就像蜡像馆里凝固的蜡像。”

    “好的，麻烦小张道长你费神了，情况我大概清楚了。”齐大夫的声音，礼貌中透着一丝不耐烦，“我们后面的行程排的很紧，你直接在精神力那一栏写个零，签个字就行……”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耳机里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声。

    小张看着玻璃对面垂着头、睡得像个死人一样的陈迩，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道经有云，万物皆有灵。他不信这世上有真正的“零”。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食指猛地抵住太阳穴，右手并拢成剑指，悬于眉心前一寸。

    周遭的空气瞬间粘稠起来，以小张为中心的一丈之内，光线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在他的眉心前，一粒极尽璀璨的光点缓缓凝结。仔细看去，那光点中竟盘膝坐着一个微缩的身影！

    “行！”小张一声暴喝，光点如离弦之矢，粗暴地撞向玻璃，径直冲入陈迩的灵台。

    那是一片干净、纯粹，却透着绝对死寂的真空。

    “斗！兵！”光点在陈迩的灵台中横冲直撞，睡梦中的陈迩五官痛苦地拧成了一团。在那猛烈的撞击下，那完美的死寂终于被撕开了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缝。

    “果然有猫腻。”小张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临！”手中法印如穿花蝴蝶般变幻，光点骤然收缩，如泥鳅般钻入裂缝。

    穿过缝隙的瞬间，光点中的小道士猛地睁开眼——

    一座巍峨如太古的雄山，古树参天，遮天蔽日。

    “果然没这么简单……等等，为什么这么安静？”

    一丝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身后飘来。那种刺鼻的味道带着某种高位的威压，让小张的神识感到一阵战栗。

    光点里的身影，僵硬地回过头。

    他看到了一座肉山。不，那是一颗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苍穹的兽首！

    白面獠牙狐首，那恐怖的鼻翼仅仅是微微一张一翕，天地间便刮起了猩红的血雨腥风。

    巨狐似乎察觉到了蝼蚁的注视，那双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狐眼缓缓转动。只是极其冷酷、轻蔑地一瞥。

    “轰——”光点瞬间崩溃，炸成漫天齑粉。

    而在光点炸散的同一刹那。现实中，玻璃房外的蒲团上。捏着剑指的小张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整个人像破布口袋般泄落在地。

    七窍之外，黑红色的鲜血如蛇般蜿蜒流下。

    小张道士面如金纸，生死不知。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472/9682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