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秦家发难

《 玄音离生 》 封面

    坏消息是接踵而至的，像一场连绵的春雨，没有一滴是干净的。

    最先出事的是林家的企业。三个建材公司同时被查出“安全资质不合格”，勒令停业整顿。安全资质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说你有你就有，说你没有你就没有。这次说“没有”的，是上面直接下来的人。紧接着，合作了十几年的供应商陆续发来终止函，措辞客气，理由统一：合同到期，不再续约。有人宁愿赔付违约金也要撤，撤得干干净净，像是怕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林家旗下的私立医院也没能幸免。匿名举报信寄到了卫生部门，说医院“违规使用特殊药材”。检查组的人来了三拨，查不出东西，但也不肯走。他们坐在院长办公室里喝茶，一坐就是一整天，什么也不说，就是坐着。那种“坐着”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林青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他的秘书守在门外，听见里面偶尔传出压低的说话声，偶尔是沉默，偶尔是手指敲击桌面的闷响。第三天晚上，秘书进去送茶的时候，看见林青山鬓角多了好几根白发。不是一根一根长的，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像霜。

    “查清楚了。”秘书低声汇报，“三件事都是秦家在背后。他们已经联合了周边几个跟我们作对的家族，全方位打压。张秘书长那边也松口了，说‘支持秦家对天音山的考察申请’。”

    林青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第二个坏消息是明德学院的电话。校长亲自打来的，语气为难：“林先生，上面接到举报，说特殊部违规运营，私自传授修炼功法。教育局和协会联合下发了通知，要求特殊部停课整改，恢复时间等通知。”

    林青山放下电话的时候，手背上青筋凸起。

    天音是下午知道这个消息的。她推开特殊部训练场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沙袋还吊在架子上，微微晃着，大概是前一个走的人碰的。地上有人掉了一卷绷带，白色的，拖了长长一条。公告栏上贴着那张红头通知，措辞公事公办，落款处盖着两个鲜红的章。

    她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两遍，然后把通知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训练场。墙角那几道隔音阵法还亮着微弱的光，是师父来那天亲手布下的。上面的人查不到这个，他们只是找了个借口关掉了这个部门。

    第三个坏消息落在了影子身上。

    修炼者协会收到匿名举报，说林家护卫队长“画”，是三十年前被天武山逐出师门的叛徒画影，“身负师门血债，隐匿林家二十年”。协会发来函件，措辞严厉，要求林家限期把人交出去接受调查。

    那天晚上，天音在庭院的廊下找到了影子。

    他站在柱子旁边，穿着黑色的风衣，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天音第一次觉得，画叔叔老了。

    “小姐。”影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如果有一天我被带走了，你别难过。也别去救我。”

    天音愣住了：“画叔叔，你说什么呢？什么被带走？”

    “我不是什么好人。”影子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像是等了这一天等了很久。“三十年前，我是天武山秦家的人。后来叛出师门，是林家收留了我。这二十年，我欠林家的，也欠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记住——我不欠任何人。”

    天音的眼睛红了。她摇头，抓住影子的胳膊，抓得很用力：“不会的画叔叔。爷爷和爸爸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你不是叛徒，你是我们的家人。”

    影子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那个笑容在他脸上转瞬即逝，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傻丫头。”

    消息传到天音山的时候，苏琳琅正坐在乐圣灵柩前弹琴。琴声是一曲《梅花三弄》，曲调清冷，不疾不徐。传讯弟子站在门口，低声汇报完所有的事情，不敢抬头看她的表情。

    苏琳琅的手指没有停。琴声依旧平稳，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没有一丝颤抖。直到一曲终了，她才缓缓收回手。手指搁在琴弦上，压住了最后一丝余音。

    “来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落下来。

    三天后，修炼者协会召开第二次全体会议。在秦家的多方施压和张秘书长的暗中推动下，“天音山联合考察”的提案以微弱优势勉强通过。正式通知下发：一周后，由秦家牵头，联合武道世家代表和协会工作人员，共同进驻天音山，对“未知能量源”进行调查。

    消息传来的那个下午，天终于放晴了。可林家大宅里的气氛，比连日的阴雨天还要压抑。

    林天龙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拐杖，骨节发白。“一群混账东西！天音山是乐道的圣地，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秦家指手画脚了！”

    “爸，文件已经下来了，硬拦是拦不住的。”林青山的眉头拧成一团，“强行阻拦反而落人口实，给秦家更多针对我们的理由。”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上山？”林天龙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震得茶几上的茶杯叮当响，“他们哪里是去考察，他们是去抢乐圣传承！是去害玄儿和音儿！”

    就在这时，管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拜帖。帖子上印着白家的家徽，笔迹是白珩的。

    “白珩先生求见。他说，是替秦昭带话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清了最后四个字——替秦昭带话。

    白珩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天音和南宫玄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件自己很不愿意做的事。

    “秦昭让我带句话。”白珩说，声音干涩，“他说，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这一切。天音去秦家，以她的乐脉为引，安全开启乐圣灵柩。秦家保证，不动天音山分毫，也不动林家分毫。之前所有的针对，都会立刻停止。”

    客厅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每个人僵硬的脸上。墙上那只老钟还在走，每一下都格外响。

    天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南宫玄。

    南宫玄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掌很暖，很有力。指腹上的茧子贴着她的手背，粗糙而坚定。

    天音的心跳，在那一刻稳了下来。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462/10065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