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接生

《 年代：陪阿娘改嫁后逆风翻盘了 》 封面

    吴庸脱下厚重的棉袄，露出里面开线的毛衫，把袖子撸到最上面，将整条胳膊用肥皂仔仔细细洗净消毒。刘薇学着他的样子脱掉棉袄，却被吴庸制止了：“穿上！你这么大点儿脱什么，回头生病了你娘更不让你跟我学医了。”

    刘薇脱棉袄的手顿住，乖乖跟着吴庸洗手。

    大队长看见刘薇也要跟着吴庸一起，瞬间不乐意起来。他让一个碍事的小丫头进牛棚已经很给吴老头面子了，吴老头这意思，还想让这个小丫头也上手，那不是霍霍他们队里的牛呢吗？

    大队长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让一个孩子在这掺和什么？”他走上前，要把刘薇拉走，却被吴庸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吴庸不满意得看着他：“这是我小徒弟，我愿意带着就带着，关你什么事。”

    他转身，亲切地把刘薇叫到诊箱前，颇有一番护犊子的架势。

    “看见没，这个是葡萄糖，有补充营养的作用。”吴庸拿起诊箱里用得上的药品，一一介绍：“这是维生素……”

    介绍到一半，突然想起刘薇还不是自己的徒弟，补充道：“你先跟我学着，你娘同不同意不重要。”

    刘薇乖乖点头，努力记住吴庸说的每一个字。

    她想，等她都记住了，她一定就可以自己给动物朋友们看病了。到时候，再也不会有像这头母牛一样难受的生命。

    吴庸嘴上介绍得细致，手里却不慢。他拿出诊箱里最粗的一根针头，比划了一下，蹙起眉，对刘薇说：“这是人用的针，太细，牛但凡紧张一点都扎不进去，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把维生素推进葡萄糖溶液里反复抽吸，将药品混合均匀。为了让刘薇看得更清晰，还特意低下了一半身子。

    牛棚里静悄悄的，没人敢打扰认真工作的吴庸。

    “来两个人按住牛，我要给它打针。”吴庸一声吆喝，原本安静下来的牛棚又热闹起来。

    “我来——”大队长撸起袖子，往前走了一步，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副队长径直拦住了他。

    “我来，我来！”副队长嘴里说着，往前紧跑两步，一下扑到牛身上。赤脚大夫看着这一幕，试探性地扑到了牛的另一边。

    “就你那身板，快一边呆着去。”守门的大汉一把把赤脚大夫挤到一边，把住了牛。

    母牛明显焦躁起来，不停地甩着尾巴。

    这群人突然冲上来扒住它，让它有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拿刀剜下它的一块肉。

    腹部的疼痛依然折磨着它，母牛的呼吸变得更粗重了几分。

    “这有一条血管，摸到了吗？”吴庸把刘薇的手放到牛身上。

    血管在刘薇手下轻轻地起伏着，高出人体的温度让刘薇清楚感受到了这只母牛的生命力与痛苦。

    她轻轻点头，用手抚摸它的身体，温言安慰：“不要怕，我们在救你，很快就没事了。”

    莫名地，听到她的声音，母牛焦躁的情绪得到了安抚。这个小人说这些人类在救它，它想去试着相信一下。

    手下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点，吴庸轻叹口气，拿开刘薇的手。

    这个小丫头年纪终究还是太小了，太过天真，牛怎么能听懂人话呢？

    看来他以后带这个小丫头，可有得辛苦咯。

    吴庸眼疾手快地把针头扎进血管里，母牛哆嗦一下，扭动起身子，副队长和守门的同志下意识紧张起来，手上用劲。

    刘薇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母牛听着刘薇的声音，努力尝试放松身体。

    吴庸缓缓把药剂推进血管里，有些意外：“你们这牛怪老实啊。”

    “哪有。”副队长从牛身上站起来，也是一脸奇怪：“平常那性子可倔了，可能是生得没力气了。”

    吴庸没再理会。他带着刘薇绕到牛屁股后面，看着已经打开的产道，对着队长几个人招呼：“它应该有点力气了，快把它扶起了，赶紧生。”

    副队长几人颤颤巍巍把牛抬了起来。母牛呼哧呼哧喘着气，明显坚持不了多久了。

    吴庸气沉丹田，直接把手塞进了牛屁股里。

    产道湿热，压力紧紧阻碍着他的胳膊往前伸。吴庸小心翼翼地探寻着，终于摸到了小牛的鼻子。

    在他的手接触到鼻子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点轻微地颤动。

    “还活着！”吴庸大声喊道。

    云霞村的几个人激动得跺起脚来，恨不得抱成一团。

    “太好了，太好了！福大命大，福大命大啊！”赤脚大夫最先沉不住气，高兴得手舞足蹈。

    “真不枉费咱们日日夜夜操这么多心啊！”副队长拍着胸口，眉毛中间的“川”字终于消下去了。

    吴庸脸上仍然一脸凝重。都还没生出来呢，这几个人傻乐什么？

    他仔细伸手摸索，眼睛看不到牛犊子的情况，一切只能靠他手上的触觉。

    这小牛鼻子朝前，胎位还算正，并不难生。

    吴庸继续摸索，却迟迟没有摸到小牛的左蹄子。

    他把身体调转方向，往更深除探去，顺着肩胛骨找到了藏在更深处的腿关节，轻轻捋顺，带出产道。

    “腿都出来了，过来跟我一起拉！”吴庸摆正胎位，把两只蹄子都顺了出来，小牛鼻子在产道口随着母牛的呼吸若隐若现。

    母牛被这番操作累得耗尽了力气，曲着膝盖要重新躺回地面。

    “别让它躺，薇薇，控制住它！”吴庸着急起来，鬼使神差地，他想到了刘薇安抚母牛的画面，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随即便被自己蠢笑了。

    刘薇一个来跟他学手艺的三岁小娃娃，她能做什么？

    哪料刘薇认真的点点头，真的跑到了母牛面前，大声对它说：“你不要动，你的小宝宝很快就出生了！”

    母牛抬头费力地看向刘薇。真是奇怪，明明它平常并不太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可是这个小人说的每一句话它都能听明白。

    “拉！”吴庸趁着空隙大声喊着，几人握住小牛蹄子一齐用力，“哗啦”一声，裹着胎衣的小牛犊混着胎液和血水，从产道里滑到了早已铺好的干草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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