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二次出嫁

《 年代：陪阿娘改嫁后逆风翻盘了 》 封面

    第二天一大早，赵淑芬就起来了。

    她仔细地洗了脸，翻出来一件平常舍不得穿的花棉袄套在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裤子和布鞋，整个人照之前比精神许多。

    刘薇也被赵淑芬从炕上拽起来。阿娘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当然不能缺席。

    赵淑芬给她梳了两条细细的麻花辫，用筷子头沾红水，点了一个包子点。

    此时的刘薇脸上婴儿肥还没褪去，眉心的红点显得她越发可爱。

    赵淑芬越看越喜欢，没忍住吧唧在刘薇脸上亲了一口。

    刘薇显然是习惯了妈妈的问候方式，抱着妈妈的脸也学妈妈的样子，亲了回去。

    大门口已经有些动静，赵淑芬趁着人少，拿着刘婆子新买回来的红盖头，领着刘薇去了大队，等刘满仓来接。

    到了大队，李大花已经在这边张罗上了。有几个队里的领导正在这边等着，墙面地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在窗户上贴了两个喜字。

    李大花借了队里的大红花，看赵淑芬带着闺女过来，赶紧拽着她把花给戴上，又接过赵淑芬手里的盖头，给她盖在头上。

    “淑芬，闺女你就放心交给我，今天啊，你安心过你的好日子！”

    李大花牵过刘薇，看着可爱的娃娃，也喜欢得紧。

    她带着刘薇，站在赵淑芬边上，没一会儿，就听见刘长生的喇叭吹得山响，越来越近。

    大街尽头，刘满仓骑着毛驴呲个大牙，一摇一晃地过来了。

    “大清早的叫驴起来干活，连饭也不给吃几口，还不如让驴去拉磨。”

    刘薇听见一边有人在发牢骚，转头看去，却只见到头驴老老实实站在那，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这人也忒沉了，屁股还老乱动，不会骑驴别骑了呗。”

    刘薇这次看见了，真是那头驴在说话。

    “为什么你说的话和做的事情完全不一样？”

    “诶嘛，这娃儿突然说话吓我一激灵。”那驴继续老实站着，嘴里边却一点也不停。

    刘薇盯着它。

    驴明显打了个哆嗦：“这孩子真邪性，我咋感觉她能听懂我说话。”

    “所以为什么呢？”

    那驴终于意识到了，刘薇就是在跟自己说话。

    它的腿开始止不住的发颤：“你、你这娃……下、下次跟你说。”

    没有下次，等会它就跑。这么邪乎的娃，这次撞上了就当它撞鬼了。

    赵淑芬注意到正在自言自语的刘薇，赶忙把她拉开，小声提醒：“薇薇，禁言。”

    刘薇突然想起之前妈妈的提醒，低下头去。

    “淑芬！”

    刘满仓跳下毛驴，看着盖着红盖头的赵淑芬，心里发热，伸手想去抱她。

    赵淑芬躲了一下，红盖头晃了晃，示意刘薇还在一边。

    一边的李大花看着，指着刘满仓，和边上的领导们乐着说：“你们看看，这是有多稀罕呐，着急成这样！”

    周围一阵善意的笑闹声，刘满仓脸色开始发红。他试探着伸手把刘薇抱到驴上，看着赵淑芬没阻止，又把赵淑芬也抱了上去。

    喜乐震耳，刘薇缩了下脖子，心里有些害怕，伸手紧紧攥住赵淑芬的衣角。

    赵淑芬用她布满冻疮的手回握住刘薇。刘薇被她养得仔细，手也肉乎乎的，握在手心里，让她感觉很安心。

    刘满仓显然没空理会母女俩的互动，他正沉浸在娶到媳妇的喜悦里。

    刘满仓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赵淑芬时候的样子。她被麦苗淹没在地里，硕大的草帽遮住了那双大眼睛，皮肤白白净净的，在太阳底下泛着红。

    刘满仓想，李四什么好运气，能娶这么好看的媳妇。

    谁承想，后来李四的好运气就到头了。那厮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诱惑染上赌瘾，这可给了他刘满仓机会。

    前几天他从坡脚二叔那得到消息，说李四要把媳妇孩子当赌注，他知道后紧赶慢赶到了赌场，凭着跟二叔学过的一点本事，终于把赵淑芬赢了回来。

    想到这些，他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他猛得一拍驴屁股，喊到：“咱们回家！”

    “这啥人呐，净霍霍驴！”那驴不满意地嘟囔，却仍然踢踏踢踏走起来。

    一旁刘长生吹喇叭吹得白眼翻上了天，震得赵淑芬耳朵里嗡嗡响，啥也没听清。

    她伸手，捂住了刘薇的耳朵。

    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刘家，门板上贴上了红艳艳的喜字，大门口已经让看热闹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快看快看，新娘子来咯！”

    “你们看，果然还带个丫头呢！”

    “刘家还真敢收？这种抵债的货色…”

    “小点声！怎么着都是两张吃饭的嘴，明年工分不够的时候，刘满仓怕要后悔咯。”

    这些人并没有压低音量，赵淑芬体会着扑面而来的恶意，一把掀开了盖头，一一看过去，记住了每个人的脸。

    喧嚣声渐渐平息，没人再敢说话。

    转头间，赵淑芬瞥见胡同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视线没做丝毫停留，定定地看向前方。

    以后，就让李四做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好好看她怎么经营她的日子吧。

    远处的胡同里，李四偷偷地看着热闹，寒风在他的脸上吹出一道道红痕，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赵淑芬，她居然真的带着闺女嫁给了刘满仓！

    那刘满仓有什么好，哪里抵得过他们好几年的感情？

    感情……

    他想起来了，他和淑芬刚结婚那会，感情好得像是蜜里调油，谁见了都要羡慕几句。

    结婚后不久，他俩还有了薇薇。

    日子是怎么过成现在这样的呢？

    好像是从他上了赌桌开始的。

    他先是赢了一点点钱，心里边侥幸，结果越陷越深。先是输光了家里的钱，然后输光了票，再然后是粮食，再然后……是淑芬和薇薇。

    为了给他还债，他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娘也病了没钱治，现在，连淑芬和薇薇都走了。

    是他做错了……

    “快走吧，还不嫌丢人！”

    一旁出来找儿子的李老头看见扒在墙边的李四，越发觉得不争气：“早说让你好好过日子，你不听，现在粮也没了，地也没了，媳妇孩子都没了，你看看你，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子！”

    李四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两个身影。

    她们在两天前还是他的孩子，他的媳妇，现在却戴着红花，要到别人家去了。

    看着出神的李四，李老头枯枝一样的手紧紧拽住他的胳膊：“走吧，人家已经跟咱们没关系了！”

    “爹，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我当初也是想和淑芬好好过日子的啊。”

    李四喃喃着。

    不再是哄骗赵淑芬的空话，他这次，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去赌，不该为了所谓的输赢去争一时意气，忽略了身边的人。

    李老头叹息一声，脊背显得愈发佝偻。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慢慢消失在墙角，而鲜红的队伍已经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刘家。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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