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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自我反省

作者十夜长璃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439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过度温情 》 封面

    “班长,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贺裕看着谢诚手上的一小块巧克力,疑惑地问。

    “是不爱吃。”谢诚拿出饭卡付了钱,随后拿着巧克力在贺裕面前晃了晃,“但听说吃巧克力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贺裕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细想。因为谢诚这两天确实心事重重,所以突然想吃点甜的也不可置否。

    这件事作为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但这之后谢诚还是不爱吃甜的。

    舆论风波告一段落,校园也慢慢变得和往常一样平静。

    天空下着小雨且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此刻正处于梅雨季节,天天下雨简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梅雨季节不但十天有九天下雨,地上还会发潮,湿湿的还有滑倒的风险。

    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秦忘的心情简直不美妙到了极点。

    他的心情以前也不美妙,但很少有像今天一样不美妙。

    五分钟之前,他刚刚从班主任办公室踏出来,本来心情就不好,打算走到一楼的走廊下来一根。

    火星刚冒出来几秒,甚至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就被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打断。

    “秦忘!又在抽烟!”

    秦忘默默地抬起头,堪称粗暴的一把把烟头往墙上狠狠一按,面带微笑的转过身。

    “好巧啊,主任。你怎么在这?”

    能不巧吗?老远看到这小子就知道他没在干好事。

    教导主任皮笑肉不笑的撇了秦忘一眼,一把夺过那根被暴力按灭的烟,嘴里吐出比寒冬腊月还凉飕飕的话。

    “检讨2000字,下周一前交,记一次处分。”

    秦忘听此,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玩世不恭的笑道:“主任,两千字是不是太多了?”

    回应他的只有“呵呵”两声。

    2000字太多?

    再多的字对他都没用,别以为他不知道从他入学来没一次检讨是自己写的。

    而且这人还屡教不改,抓一次做一次,纯纯就是道歉态度很诚恳但下次还敢干。

    于是,教导主任毫不留情地下了审判,“2000字太多?那一万字要不要?”

    “那还是别了。”秦忘见好就收。

    于是短短几分钟时间,他不仅被审问了一遍,还喜提了一张处分,以及一份2000字的检讨。

    烦躁的心在这刻愈演愈烈,他举起拳头对着墙壁狠狠来了一拳,低声暗骂一句。

    这个教导主任简直阴魂不散,还有那个于焕,好,很好,好的不能再好!

    打架斗殴输了,他可以心服口服,但平白无故的把他叫到办公室,还把莫须有的帽子往他头上扣,士可忍孰不可忍!

    回忆来到二十分钟以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吱嘎一声,门轻轻的晃了晃。

    办公室里没人,只有于焕,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师。

    于焕在他开门的一瞬间,视线就从电脑屏幕上移过来了。而旁边的老师则恍若未闻,盯着屏幕,脸上发着绿色的光。

    于焕的视线只分给他一秒,转头又看向了电脑上的文件。

    秦忘和于焕没什么交集,唯一说过几句话就是于焕为了一班和他打赌。

    现在是干什么?

    秦忘从来不怕老师,连教导主任都不怕的,更何况不是教导主任,更不是自己的班主任,甚至不是自己的任课老师。

    一句话来说,于焕根本管不到他。

    这么想着,秦忘慢慢走到距离于焕两米处,手都没有从校服兜里拿出来,就这么半斜着身子问:“于老师,找我?”

    于焕放开手上的鼠标,将靠椅移开些,盯上了他的眼睛。

    接着问了一个秦忘意料之外的问题。

    “秦忘,许灿和你有过节吗?”

    于焕的眼睛很黑,盯着你看时会让人不自觉地陷进去。这让秦忘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有着同样漆黑又凉薄眼眸的人。

    于焕是谢诚的舅舅,他是知道的。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血脉传承。

    但秦忘只是怔了一秒,就快速恢复了正常。

    之后的事就是于焕找他谈了二十分钟,话里话外都是关于许灿。

    秦忘以为他是来查早恋的,他翻了个白眼刚想说:问他没用,问你们自己班的人去。

    可没想到于焕轻轻带过,接着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秦忘本想随便找个理由,不想在这和于焕耗了,却没想到他来了句:“希望他不要使用非常手段处理问题。”

    这下轮到秦忘笑了,联系前面问的问题,他终于知道于焕到底把他叫来干什么了。

    敢情是以为他和许灿有过节,就使用些强硬手段借机报复她。

    几乎是想通的后一秒,他就笑了,不是平常玩世不恭的笑,而是生生被气笑了。

    “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

    被问话的于焕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

    “平白无故污蔑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于老师?”

    秦忘看着于焕,脸上是笑着的,但那笑到达不了眼底。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指骤然捏紧,平坦的手背上青筋尽显。

    对视整整持续了一分钟,于焕才终于开口,“无缘无故把你叫来问这件事确实很唐突,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于焕接着道:“但这段时间我们班那个不省心的和你走得比较近,原谅我凭主观意识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秦忘站在旁边听着于焕的道歉,没有说话。

    于焕没管秦忘,接着自顾自说下去:“但我希望不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的学生身上。”

    实话实说,于焕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道歉的态度算得上是很诚恳了,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的话,秦忘确实会接受这个道歉。

    但可惜.....

    可惜学校里不能发生暴力事件。

    秦忘关门的动作实在算不上轻柔。

    于焕看着被砰的一声关上的门,以及那还在不断抖动的门板,无奈地叹气,颇为心累的捏住眉心。

    “看来这件事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

    直到这时,绿色的光才终于从江审风的脸上消失。他放下手机,转向旁边的人。

    秦忘的反应只有被污蔑的愤怒,这小子的心思很好猜,但他刚刚是真的动了动手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江审风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于焕没有理他,但江审风知道他是赞同的。

    “越来越没有头绪了,或许根本就应该从许灿自身出发去想。”于焕把眼睛遮住,闷闷的说。

    这两天他不但要处理学校的事,还要分出心来看看许灿的事,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那就先不想了,把这件事交给那小子操心去吧。”江审风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于焕身边,俯下身凑过去,笑着举着手机拿到他面前。

    “来,给你看个好玩的高兴高兴。”

    于焕不懂江审风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慢慢移开挡着眼睛的手,抬头看向那怼到他面前的手机屏幕。

    “怎么样?心情是不是好点了?你买的股票全都跌了,是不是高兴坏了?”

    于焕:“.....”

    当然,后面关于股票的小插曲,秦忘是不知道的。

    门一被关上,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只知道自己快被气饱了!

    于焕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他吗?

    他以为他是谁?

    但这里是学校,他确实莽撞,但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越想越气的秦忘脚步迈得越发快,急匆匆的,手还往校服的兜里不断地摸索。

    就在他打算躲到一楼隐蔽的位置来上一根时,好巧不巧又被教导主任抓住了。

    出门绝对没看黄历,于是学校的墙壁就被迫承受了他的愤怒。

    砰的一声,声音不算轻。

    于是,刚刚转身还没走出十米的教导主任就又折了回来。

    “破坏学校公物,罪加一等。”

    秦忘:“......”

    接二连三的变故烦的秦忘饭都不想吃了,顺势,他就挨着刚刚被他一拳打掉一点墙皮的柱子坐下。

    今天本来打算去吃三鲜火锅的,谁知道被于焕叫到办公室去了,临走前他被耗子强塞了把伞。

    此时伞孤零零地放在他脚边,秦忘嫌麻烦,本来不想要,可还没等开口那一伙人就跑得没影了。

    于是他只能带着伞,准备回教室还给耗子。

    梅雨季节的雨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天被扎了几个小洞,一丝一丝的雨珠就顺着那些小洞漏了下来。

    秦忘本来很烦,可奇怪的是看着外面的雨雾,心情竟奇妙地慢慢平复下来。

    真是疯了。他想。

    时间好似被拉长,雨幕将世界间隔开,一半是一个世界,另一半是另外一个世界。

    秦忘就这么看着,意识逐渐跑走了。

    踏踏踏!

    水花被溅起,发出炸开的声音。

    有人来?

    秦忘的意识瞬间回笼,随后下意识的看向旁边多出来的人。

    来人也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在走廊里,顿时愣了下。等双方看清对方是谁后,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秦忘一眨不眨地看过来,而许诗的第一反应却是移开视线。

    也许是秦忘的视线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强势,几秒钟后,许诗的逃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外面的雨已经不知不觉下大了,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现在砸的地面震天响。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的。

    两人看着对方,一时半会儿谁也没说话。

    秦忘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许诗,而许诗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秦忘。

    自上次酒会过后他们很少遇见了,上一次联系还是秦忘邀请许诗来看他的球赛。

    本想装逼,结果惨败。

    说出来确实挺尴尬的。

    自那之后,两人基本上就没有见过了。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许诗的校服都湿了大半,头发也被雨水打湿,粘成一小撮,末尾的发梢还在不断地滴水。

    赫赫然一个小落汤鸡。

    秦忘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见面,她都把自己弄得好惨。

    许诗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站着,没有靠近。

    这很不寻常,秦忘暗道。以前就算再如何,该打的招呼还是会打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仿佛根本不认识。

    秦忘看她移开视线,转头看向雨幕了。嘴唇张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力的闭上。

    良久,走廊里才响起他微哑的嗓音,“你,在生气吗?”

    秦忘感觉许诗是在生气的,虽然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来,但他就是感觉她在生气。

    不然为什么看见自己装作没有看见,甚至想直接无视他。

    视线里的人没有动,秦忘看着她,莫名觉得要是雨没有那么大,她肯定冒着雨就出去了,绝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许诗没有回话,只是看着雨幕,安安静静地出神。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这是一种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尤其对于秦忘这样的,问你话却没有回答,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挑衅了。

    当然,秦忘不觉得许诗会挑衅他,就算挑衅了,他也没有感到厌恶。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单单对她发不起火呢?这样的行为确实不符合他的人设。

    秦忘思索的间隙,雨还是很大,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比过年摔的炮仗还要响。

    一时半会儿确实停不了了。

    许诗站着不动,秦忘只能自己起身,这样的情形要是被他那帮兄弟们看到,简直要把下巴惊掉。

    什么时候自己老大还要乖乖站起来移过去?哪次不是别人老老实实点头哈腰凑到老大跟前来。

    匪夷所思!简直太匪夷所思!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当事人还浑然不觉,甚至觉得很合理。

    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此时此刻,就算许诗再想躲也躲不掉了。

    无奈,她只能把视线转过来。

    眼前的男生很高,虽然俯下身来,但还是需要她仰起头来看,“有什么事吗?秦同学。”

    按理来说秦忘比她高一级,她应该喊他学长的。可现在她心里有气,并不想看见他,连带着称呼的语气都不好。

    冷冰冰的,平淡又机械,一点感情也没有。秦忘在心里暗自评价。

    “有谁惹你不高兴?”秦忘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暗自猜测惹她不高兴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自己。

    不出所料,他猜对了。

    许诗看他一眼,随后飞快地扭头,别扭的说了句:“没有。”

    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是在赌气。

    为什么生气呢?惹她生气的人还是自己?

    秦忘绞着脑袋仔细思考这些天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可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到底哪里惹她不快。并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行为的异常。

    思考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果断放弃。

    “我好像没惹你生气吧?要是有什么人惹到你了,和我说就是了。毕竟你是我罩的人。”

    许诗不语,只是沉默的听着,直到听见末尾那句话,下意识的直接嗤笑出声:“我是你罩的人?”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故意又重复了一遍,“你说我是你罩的人?”

    难道不是吗?你以前还认我做大哥来着。秦忘表示很迷惑,还略微带着些不爽。

    但下一秒,就听见了更让他不爽的话:“你罩我?”

    许诗笑了声,“秦大校霸,我可不敢让你罩我。”

    “你只要不找人弄死我就行了。”

    此话一出,换秦忘沉默了。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甚至还语带嘲讽。但显然,他现在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他皱眉,看着扭过头去不看他的人,直接上手把人转回来,强迫着许诗看他。

    本来没转过来时不要紧,一转过来,秦忘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面前人想扭过去不去看他,尽管头往旁边偏过去,但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是尖刺一样往人心里扎。

    秦忘不是没见过人哭,也不是没见过许诗哭。但奇怪的是,每一次她都可以把他的心哭软,直到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把披着的校服外套捞起来,毫无章法地试图抹掉那些烦人的眼泪。

    可越擦,布料下盖着的那张脸扭动的越厉害。

    终于,底下人一把掀开了布料,推了他一把,与他拉开距离。

    这一下没推动少年,作用力反而把许诗激的后退了两步。秦忘下意识想要扶她,却被一巴掌劈开。

    力气不大,手上也没有感到多疼,但到底给秦忘激起火来。

    秦忘本来就是有火气马上就要发泄出来的人,他拳头硬了硬,但奇怪的是他居然硬生生忍住了。

    “你消停点。”

    他把人固定住,深吸一口气,极力按下一天的烦躁,随后尽量使语气变得温和:“你说说看,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也没办法读心。秦忘做事向来喜欢直接,不喜欢有人和他打哑谜。

    “为什么?”

    “我都开始怀疑你接近我的目的!”许诗试着想挣脱,却被死死按住无法动弹。

    幸好教导主任走的早,不然看到这一幕绝对要发出尖锐的爆鸣!

    可秦忘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许诗要生气。动作也随着他的焦躁不自觉加重。

    在秦忘眼里许诗是他的朋友,不同于耗子那种兄弟,是一个说不出来的朋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在他心里是特殊的。

    被按住的人慢慢平静下来,随后也不再挣扎,任命一般一动不动。

    许诗低着头,不想看面前人。

    雨打下来的声音很大,噼里啪啦,几乎要盖住那道闷闷的声音。

    虽然很轻,甚至于有些模糊,但秦忘还是听到了。

    她说:“秦忘,你是不是早就认识许灿了。”

    风把雨吹进来,打在人肩膀上,激起一道寒意。有些凉,但不至于太过寒冷。

    秦忘呆住了,头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似乎没有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早就认识了?天知道,他第一次和许灿见面不是在柳家宴会上吗?

    秦忘没有说话,这落在许诗眼里是他心虚不敢说,算一种变相的默认。

    但实际上他是蒙圈了。

    “你说什么?我以前根本不认识她啊,第一次见面还是为了帮你教训她。”

    秦忘奇怪地问,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事怎么扯到另一个人身上去了。

    秦忘虽然解释了,但许诗眼里的冷意却是一点也没消减。

    “是吗?”她开口,“那就算不认识吧。”

    话音落下的后一秒,秦忘便感到手臂上传来一股推力。

    “放开我,我要走了。”

    许诗语气冷淡,甚至算得上是平静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秦忘却意识到,如果不把话说清楚,那下次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没有放开,而是反问:“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她又惹你了?需要我去帮你教训她?”

    许诗听笑了,嘲讽一般直接接上去:“教训什么?不用教训了。再让她给你拿瓶水,然后商量一下怎么把我从许家赶出去。”

    此时此刻,秦忘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许诗会生气了。

    在她看来,从秦忘接过许灿递来的那瓶水开始,她就将秦忘划到了对立面。

    一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同流合污。

    早有预谋,还是精心设计,以前的一切帮助都是假的吗?这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他是不是一开始接近她就有目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不停地问自己。

    一开始不愿意相信,但她开始审视自己走过的这十几年。

    从来没有人是真心待她,她受过最多的是愧疚,以及没有来源的厌恶。

    但秦忘不一样。

    他总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帮助她,甚至愿意帮她出头。虽然她们都说他不是好人,但好人不会帮她,不会“罩她”,但秦忘会。

    所以当她看到秦忘笑着接过许灿递过来的水时,她是什么心情?

    嫉妒?难过?伤心?都不是,那是一种愤怒。

    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是无休止的怒火,以及最后的心灰意冷。

    许诗,总是这样的。她对自己说。

    没有人愿意帮你,关心你,如果有那一定是有目的的。

    有人为了你看似富裕的家庭,有人为了自己心里的愧疚,有人因为可怜你…..

    什么都有,却什么都不是。

    关心一旦带上了目的,那就变了味道。

    “…..我没有…..”

    秦忘知道了原因,可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确实是这样做的,可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直接精虫上脑,乱七八糟的就接受了。

    还有一个他最关心的点,虽然很不想说,但他知道自己一定得说。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要绕道走的人吗?”秦忘叹了口气道。

    许诗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下意识接了:“知道,好像叫谢诚。”

    等等!她是不是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还没等许诗回忆起来,秦忘就直白地说了:“你也知道他是我死对头,但许灿和他关系不一般,所以我为了气他,所以就….”

    秦忘不自在地咳了声:“你懂的吧。”

    这件事说出来就太尴尬了,秦忘面子上有点挂不住。现在想想这种做法有点过于幼稚了,但秦忘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幼稚。

    但不能否认的是这种做法确实有效,一班意料之中的乱了阵脚,虽然最后还是他们赢了。

    秦忘一想起来就有些牙痒痒,但现在该关注的不是这件事。

    许诗在秦忘说完的下一秒,眼睛蓦然睁大。

    她想过千万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理由。

    一时不知道是该吃惊还是该吐槽。

    “那你这招也是够狠的。”许诗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秦忘见许诗显而易见的气消了,也松开了按住她的手,刻意地转移这个令他尴尬的话题:“这件事就翻篇了,那什么,你刚刚要去哪来着?”

    许诗在知道原因的那一刻就不心怀芥蒂了,被秦忘这么一带偏,也略过了这个话题,下意识回了句:“吃饭。”

    话音刚落的瞬间,午休铃就鬼一样从广播里冒出来。

    铃铃铃——

    秦忘:“…..”

    简直被气笑了,这一天天的什么事。

    秦忘没吃饭倒没什么,但许诗不行,本来吹一阵风就要倒了,再不吃饭,就要皮包骨头了。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完全就是秦忘的滤镜在作祟。但秦忘坚持今天一定要让许诗吃上午饭。

    许诗的肩膀上多了件外套,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撑起一把雨伞。

    秦忘撑着伞,先下了台阶,转身向她伸出手,“走吧,大哥带你吃顿好的。”

    雨打在伞面上,形成一颗颗小水珠,汇集起来,随后沿着伞面的弧度挂了下来。

    滴答….滴答….

    雨落在地上,激起一片水花。

    许诗没有搭手,但还是走到了伞下,叹了口气,无语道:“没地方吃饭啊,食堂没饭了,超市也不营业,难道你请我喝雨水吗?”

    许诗确实有点饿了,刚刚情绪太激动,消耗了点体力,一想到下午还有课,更难受了。

    天还下着雨,风吹来激起阵阵凉意,许诗下意识发抖。

    肩上的校服外套被人拢了下,秦忘弯下腰,伞也就弯下来了。

    他笑着眨了眨眼,“要不要和我一起逃课?”

    怕许诗不答应,于是加了句:“就午休,难道你是想回去睡觉的?”

    他虽然混,但还不至于影响别人。如果许诗不答应,那就算了,绝对不误人子弟。

    秦忘自己都觉得自己伟大。

    要是以前许诗绝对不会答应,但现在…..

    许诗吸了一下通红的鼻子,视线上移,理直气壮,“行啊,既然要出去,你就得请我吃顿好的。”

    “行。”秦忘爽快地答应了。

    雨天的地面到处都是水坑,轻轻在空气中一嗅,下雨天特有的泥土味顺着气流钻进鼻腔内。

    疲惫稍有舒缓。

    许诗被秦忘挟持着七拐八拐,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终于来到那堵两三米高的围墙,许诗才终于记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忘来的轻车熟路,看来没少来这地方。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过来。

    其实许诗并不是很想来这,这片竹林对她的回忆并不是那么美好。

    但秦忘却没意识到,只是看了下围墙,伞落到了许诗手里。

    空中好像传来一股风声,接着就是“踏啦”一声闷响。

    墙头上不时便多出来一个人。

    动作干净又利落,除了天上落下的几滴雨水,连一点泥污都没蹭到。

    看来这人没少干这事。

    许诗有些无语。

    但现在…..

    她看着快有两个她那么高的围墙,罕见的陷入沉思。

    要不还是掉头走吧。

    正当她那么想着,上方传来一声轻唤:“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秦忘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许诗刚要说你看我爬得上去吗?就看见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只手。

    秦忘是蹲着的,一手抓着围墙的水泥边,一手向前探出,正好伸到她面前。

    雨伞被收起来,然后被放到了围墙头上,许诗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握了上去。

    四周风雨飘荡,微凉之中,只觉一股力量自交握处传来,随后身体一轻,视线里的东西刷的一下闪过去,感官在混乱中找不到方向,只有握着的手牵引身心。

    一阵天旋地转后,再张开眼,人已立于墙头。

    许诗睁开眼,啪啦一下又猛地闭上——人已经上来了,魂却还留在原地,从高处往下看,明明只是两三米高,却感觉有十几米的差距。一股恐惧连带着难受涌了上来。

    原谅她有点恐高,实在不敢看。

    “怎么?吓傻了?”秦忘扶着她,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别晃,恐高。”

    许诗想把秦忘的手拍开,但手就是控制不住的揪住身旁人的衣服,生怕自己掉下去。

    第一次翻墙的体验着实不太美妙,虽然出格的体验很奇妙,但希望没有下次了。

    之后是怎么下来的,许诗实在不愿意回忆。这保准可以被人当黑历史嘲笑一辈子。

    但现在…..

    许诗看了眼面前一大坨米饭,还有那比她头还大的肘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筷子随意扒拉一下那老抽色的大肘子,许诗无语的看着秦忘,“这就是你说的好饭?”

    秦忘往嘴里扒了口饭,莫名其妙的抬头,问:“怎么?不好吃吗?”

    看着秦忘诚恳的眼神,许诗选择闭上嘴。

    她不是个很能说的人,面对不熟的人也聊不了几句话。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根本没有很熟的人。

    能对着秦忘大呼小叫,发脾气把情绪表现出来已经很让人震惊了。

    通常,她会选择把一切隐藏起来。

    但她现在就是很忍不住,筷子就被放下了。

    她把这反常的情绪归结于她最讨厌吃肥肉,一点点都不可以。而这肘子上明显有肥肉。

    见许诗不吃,秦忘又问了遍:“不好吃吗?”

    许诗不说话,但其实很能理解,这应该就是男生眼里的‘漂亮饭’了。只是,这真值得自己冒雨翻墙,不惜于把课翘掉跑出来就为了吃这老抽色的肘子吗?

    许诗也许不知道,她这种状态其实叫蹬鼻子上脸。

    虽然气消了,但她心里还是有把火没灭。

    许诗这人,没人关心的时候就像只流浪猫,怕人,不信任,心思敏感。因为从来没有感受过关心,所以她并不知道这莫名的感受。

    可有一个人闯进来,能让她放松警惕,把压抑了十几年的喜怒哀乐一股脑发泄出来。

    也许在无形之中,她已经把秦忘认定为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在误会他背叛自己后才会感到那么愤怒,那么痛苦。

    她不知道,也没有经历过。

    所以她只能归结于是自己发神经。

    秦忘见她不动,也把筷子放下了。

    屋外的雨很大,噼里啪啦的往下砸,他默了默,随后站起身。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道:“我出去一下,烟没了。”

    许诗没想太多,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外面的雨忽大忽小,许诗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才惊觉秦忘出去了很久。

    买个烟需要那么久吗?许诗望着门外的雨,支着脑袋神游。

    滴答滴答,手指随着雨声无意识的敲击桌面。旁边的顾客不知道换了几轮,老板走来走去,菜满了又空,但门口那人的身影还是迟迟不来。

    许诗等的都困了,眼皮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下盖。

    就当她马上就要睡着时,面前的木桌上传来三声有规律的敲击。

    她心里一惊,困意瞬间退下去,猛地抬头一看,就见秦忘俯下身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她刚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他额前耷拉下来的一小撮蓝发。

    许诗揉了揉发困的眼,带着鼻音问了句:“怎么要出去那么久?”

    秦忘没说话,藏在后面的手从身后探出,原本空荡荡的桌面上不多时多了一块草莓蛋糕。

    很寻常的样式,粉红色的蛋糕上点缀着两颗草莓,整块蛋糕被通明的塑料盒装着,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矗立在木桌上。

    “你.....”

    许诗看看蛋糕,又看看头发被淋湿的少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秦忘没错过她的惊讶,自顾自坐下,手撑着下巴,对着许诗笑笑,“愣着干嘛,快吃啊!”

    许诗看着他,却没动,犹豫半天还是开口:“这东西,你是哪买的?”

    “不然呢?你怕我下毒?”

    “那倒不会.....”许诗不自在地把视线移开。

    “那就快吃。”

    时间停顿了很久,终于,在秦忘期盼的眼神中,许诗慢吞吞地拆开了包装,拿起勺子小小的挖了一块,送入口中。

    甜腻的奶油味在舌尖化开,太甜了,甜到有点腻。

    但许诗还是小口小口的吃着。

    秦忘看着许诗小口进食,在暗处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瘦,嘴还挑,还不好好养自己。

    秦忘感觉自己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求着孩子多吃一点。

    感觉和养妹妹没什么两样。

    看着许诗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秦忘心里闷了一天的怨气奇迹般消失了,也不枉费自己跑了两条街才找到的一家蛋糕店。

    小孩乖乖的,安安静静的将面前的蛋糕一点点扫净,看的秦忘心软软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一股奇怪的慈爱。

    于是,正在进食的许诗就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的揉了下。

    许诗:“.....你摸狗呢?”

    看着许诗凶巴巴的龇牙,秦忘颇为可惜的缩回手,但还是意犹未尽的搓了下手指。

    “吃吧,吃完了送你回学校。”

    许诗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嘴角无语的抽搐了下,这该死的老父亲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但她只是顿了下,又开始消灭眼前的蛋糕,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些。

    秦忘看着许诗吃,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他知道许诗心思敏感会想太多,但他大大咧咧,行为确实太过随心所欲。

    跟他那群兄弟没关系,但对许诗可不行。

    罕见的,秦大校霸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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