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宫古坛，险夺残袂

《 梨园织梦：粉墨浮生行 》 封面

    秋意浸满皇城，深宫深处少了御花园的繁华热闹，唯有一处废弃多年的前朝梨园旧坛，隐在重重宫墙密林之间，常年荒寂无人涉足。

    此处便是山河正气霞衣最后一块残片的藏匿之地，由宫内暗卫暗中看守，戒备森严，寻常人半步也难以靠近。

    苏清沅换上一身素色内敛的青衣便服，褪去登台华饰，只将祖传玉簪贴身收好，陆惊弦一身玄色劲装武生装束，暗藏随身佩剑，二人借着宫中旧戏整理差事，悄无声息潜入深宫禁地。

    一路避过巡夜禁军，穿过长廊冷殿，终是抵达荒废古坛之外。

    古坛以青石铺台，台柱刻满早已褪色的梨园古纹，四周草木疯长，蛛网密布，往日盛极一时的皇家戏台，如今只剩满目萧瑟，唯有坛心一方石匣，隐隐透出淡淡的浩然清气，与周遭深宫阴气格格不入。

    “残片便在石匣之中。”苏清沅轻声低语，目光锁定坛心。

    二人刚踏上青石戏台，暗处骤然涌出数名黑衣护卫，个个身手利落，眼神冷厉，皆是权臣亲自调配的心腹死士，守在此处，只为阻拦一切前来寻宝之人。

    没有多余言语，护卫径直挥刃袭来。

    陆惊弦身形疾掠而出，武生身段纵横腾挪，抬手起势便是戏台武打招式，拳脚凌厉干脆，进退之间尽是多年功底，转瞬便拦下数人攻势。

    他不恃凶斗狠，只用梨园武行正宗路数，一招一式沉稳有度，既不伤人性命，又稳稳将众人死死牵制。

    苏清沅趁乱快步踏上坛心，指尖抚上冰冷石匣，寻到机关轻轻一按。

    石匣缓缓开启，内里静静躺着一截莹白绣云锦袂，料子温润泛着微光，正是正气霞衣仅剩的领襟残片。

    锦袂之上织着日月山河暗纹，触手暖意融融，刚一取出，便自发散出清润正气，瞬间驱散周遭阴冷寒气。

    正当她伸手将残片收好之际，一道柔媚却带着寒意的女声骤然自林间响起。

    “苏姑娘好手段，竟真能寻到此处来。”

    苏婉娘缓步走出，一身暗色绣纹戏裙，脸上早已没了往日温婉，眼底满是阴鸷，她早已奉权臣之命，在此等候多时，就等二人取走残片，再出手截杀抢夺。

    “你们处处与我作对，坏我好事，如今还敢孤身闯入深宫禁地，真是自寻死路。”

    苏婉娘抬手一挥，埋伏在四周的邪戏伶人尽数现身，众人身上皆穿着制式统一的高阶阴煞戏衣，衣身怨念萦绕，煞气逼人，比往日所见邪衣更为可怖。

    一众邪伶齐声起调，凄冷悲怆的邪曲骤然响起，阴风卷着戾气席卷整座古坛，声声入耳扰人心神，试图以戏音乱其心智。

    苏清沅神色一凛，即刻凝神定气，清润昆腔从容而起，中正平和的曲调稳稳抵住邪曲侵蚀，素白衣袖轻扬，以青衣正统气韵护住自身心神。

    陆惊弦击退护卫后迅速回护其身侧，铿锵武腔应声相合，一柔一刚两道正气戏音交织缠绕，死死守住方寸之地，不让煞气近身半分。

    苏婉娘见状冷笑一声，亲自催动身上邪衣之力，周身黑气翻涌，声调愈发凄厉狠厉，欲凭一己之力强行碾压二人。

    她潜心修习邪道多年，又常穿煞衣，心神早已被怨念浸染，此刻全力出手，威势不容小觑。

    古坛之上，正邪戏音激烈相撞，青石戏台震颤不止，草木尽皆倒伏。

    苏清沅手握霞衣残片，知晓此地不宜久留，不可过多缠斗。她眸光一凝，运转祖传戏韵之力，将残片之中的浩然正气尽数引动。

    刹那间莹白柔光四散铺开，宛如皓月升空，至阳至正的气韵横扫全场，那些阴煞戏衣遇此正气，纷纷微微震颤，衣内怨念躁动不安，邪伶们登时气血翻涌，唱腔大乱，再也无法稳住心神。

    苏婉娘被正气迎面重创，心口一阵闷痛，连连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截小小的锦袂残片。

    “正气之力……竟如此强盛！”

    趁对方阵脚大乱之际，陆惊弦立刻护着苏清沅转身抽身，借着密林夜色，迅速撤离深宫旧坛。

    待到苏婉娘稳住气息追出之时，二人早已消失在宫墙巷道之中，不见踪迹。

    一路有惊无险逃出皇宫，回到梨园宗静竹轩内。

    外出寻访的萧铁面、柳怜月、周小逗也恰好尽数归来，五块散落各地的霞衣残片，终于全部集齐。

    众人围聚一堂，将五截不同款式、不同纹样的残片依次拼接。

    江南水袖柔纱、西陲傩纹锦布、北地刚烈武袍料、梨园宗正统绣料、深宫日月领襟，五份碎片两两相合，纹路完美契合，流光缓缓相融。

    不多时，一件完整无双的山河正气霞衣，赫然重现世间。

    整件霞衣以月白为底，周身绣万里山河、日月星辰、四季繁花，针脚汇聚历代梨园正道心血，衣摆随风轻扬之时，自带清风朗月之气，不沾半分凡尘烟火，端庄大气，清雅盖世。

    穿此衣者，可镇天下邪曲，破万般煞衣，一曲唱响，能安朝野民心，平定四方祸乱。

    望着这件重见天日的传世至宝，众人皆是心中振奋，连日奔波劳碌尽数消散。

    陈婆婆望着霞衣热泪盈眶，连连感慨：“时隔数十年，至宝终于重现，苏家先祖的心愿，总算快要达成了。”

    欢喜之余，众人亦深知，集齐霞衣，便是彻底触碰到幕后权臣最后的底线。

    对方筹备多年的万魂戏皇袍已然将近完工，知晓正气霞衣现世，必定会不顾一切倾尽所有势力，发动最终死战。

    京都城内风雨欲来，大街小巷暗流涌动，邪伶尽数集结，朝野之中势力暗流涌动，一场席卷天下的终局大战，已然迫在眉睫。

    苏清沅抬手轻轻抚过霞衣细腻衣料，眸光平静而坚定。

    粉墨纷争数十年，梨园沉冤待雪，邪道祸乱该止。

    她身着山河正气霞衣，立于众人之间，已然做好登台决战的全部准备。

    九霄大戏台，终将成为正邪最后的决战场，一曲定乾坤，一衣镇万邪，千年梨园正道风骨，必将重耀世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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