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知青没了

《 日暮乡关之故土难离 》 封面

    方平县民生路45号，公安宿舍楼。

    503室。

    上官龙的家。

    上官文抬手：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得震天响。

    谁呀？！这么敲门！阎罗王呀！房门气哄哄地拉开，大嫂陈红梅站门口，怒火中烧的样子：文？

    上官龙！上官龙！上官文平时都很尊重大嫂，不管大嫂怎样，也从来不会出言顶撞。可这会儿，他理都不理大嫂，直接冲进屋子里，大声地直呼着大哥的名字。

    你这个孩子怎么搞的？这么擂鼓一样敲门也算了，还这样大呼小叫地喊你哥的名字！陈红梅不满的在上官文身后嚷嚷道。

    上官龙！

    你哥的名字是你叫的呀！上官龙从卫生间里穿着短裤拖着凉拖跑出来：拉个屎也不让人拉完，你屁股着火了呀！

    上官龙，借我五百块钱！上官文大声喊道。

    上官龙伸手摸了一下上官文的额头：你这孩子莫不是发烧烧疯了吧？

    上官文一把拨开上官龙的手：上官龙，借我五百块钱！马上！

    你这孩子有病吧！陈红梅实在忍不了了：我们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钱，你莫名其妙地跑过来一张口就要五百块！你以为这钱是我们自己画的呀！

    上官文一脚踢在客厅的电视机上：上官龙，给我五百块钱！马上！！

    电视机被踢倒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你神经病吧！陈红梅心疼自己的电视机，冲上去就想打上官文。

    上官龙赶紧冲上前，一把抱住上官文：你这有病的孩子！你发疯一样要五百块钱，你要这么多钱干嘛呀！？

    我要钱救命！我要这钱去就我们家知青的命！上官文眼泪忽然就流了满脸，但他没有哭。他只是流泪。他盛夏沙漠一般炙热却又荒芜的眼睛，紧紧盯着上官龙的眼睛，继续咆哮着：你知道吗？我们知青就躺在医院的抢救室里，等着钱救命！救命！！救命！！！

    你们没钱看病，就来找我们呀！就可以这样闯到我家打砸呀！陈红梅愤怒地喊道。

    你借不借？上官文狠狠地盯着上官龙的眼睛。

    没有！陈红梅回答得斩钉截铁。

    上官文挣开上官龙的搂抱，转身拉起餐桌旁的一张实木椅子，轮起来就要砸。

    给！身后的上官龙一声暴喝。

    上官龙！陈红梅愤怒地大喊。

    你给我闭嘴！上官龙一改往日对陈红梅言听计从的态度。他转身进了卧室。

    不一会儿，拿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过来，递给上官文：文，这里是五百块。赶紧去救知青！

    上官龙，你这个天杀的！你今天敢把我们的这点积蓄拿出去，看我跟你离婚不离婚！陈红梅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上官文接过钱：上官龙，陈红梅，这个钱，是我上官文借你们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还给你们！

    滚！陈红梅哭着骂道。

    上官文急匆匆地赶回医院。

    上官曦靠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面如纸白。

    袁医生站在她旁边。

    医生，我的钱筹到了。上官文对医生说道。

    医生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不用了。

    为什么？上官文心里一凉。

    肺炎引起的呼吸衰竭，加上心肌炎。病情耽误得太久了，我也是回天无力。袁医生轻轻拍拍上官文的肩膀：节哀！

    说完，医生转身离去。

    医生。上官文望着医生的背影，叫道。

    袁医生站住，回头望着上官文。

    医生，你帮我垫付多少钱？我还给你。此刻的上官文冷静得可怕。

    医生摇摇头：算了，不必了，孩子根本就没有留给我抢救他的机会。

    不行，医生，不管多少，这个钱，我都必须还给你！

    那你自己去窗口交费吧。

    一楼，医院的缴费窗口。

    排在上官文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邋里邋遢的男人。

    他整个人趴在窗口上，将手里紧握的一张纸，递给了里面收费员。

    收费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涂着鲜红的口红。她看了一下纸：袁家栋，你又抽了800CC，这可是你这个月第二次卖血了！你已经严重违反卖血规定了啊！

    前面这个叫袁家栋的男人讪笑着：没有，没有！隔了很久了！

    收费员白了袁家栋一眼，但还是将几张十元和一元的纸钞扔在窗台上。

    袁家栋忙不迭一把抓起钱，蘸着口水，笨拙地数了又数，然后慎重其事的将钱塞进了右边的裤兜。

    放好钱，他还不忘点头哈腰地冲端坐在窗口里面的女人，贱贱地笑着：谢谢你哈，谢谢你！

    上官文上前一步。

    挂号还是缴费？

    缴费，郑知青。

    收费员翻看了一下凭据，然后抬头看了上官文一眼：一共二十八块三毛。

    回到楼上。

    上官文进到袁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费用我已经交清楚了。上官文对着袁医生深深一鞠躬：谢谢你!

    袁医生摇摇手：没什么！哎，你姐刚才走过去了，你赶紧去照顾你姐去吧！

    上官文闻言赶紧跑出诊室。

    上官曦抱着小知青，木木然沿着医院长长的走廊往前走。

    计生办的李主任带着几个人，紧紧地跟在上官曦的身后。

    姐。

    姐！

    姐姐！！

    上官曦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只是木木然朝前走。

    上官文一瘸一瘸地追上去：姐，把青儿给我吧！

    上官曦也不言语，只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把小知青抱得更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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