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抓

《 日暮乡关之故土难离 》 封面

    大哥，你贵姓？上官文问道。

    免贵，姓袁。

    那就太感谢袁大哥了！上官味儿费力地爬上牛背：姐，把青儿给我。把行李也搭在牛背上。

    行李就是两个编织袋。

    起！堤上的男人再次发出指令。

    牛闻声，略一发力，便站了来。

    驾！

    牛便驮着上官文和小知青，听话地径直往前走去，边走，还不忘边扭头，优哉游哉地吃几口堤边的青草。

    上官曦挺着一个大肚子，紧紧跟在牛屁股后面。

    民丰路是城西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十字路口。往右，是青阳古镇。往左，便是县城的城区。

    大水牛在民丰路上了水渠，然后沿着民丰路左转，驮着上官文和小知青，径往城区而去。

    袁大哥和上官曦紧随其后。

    从民丰路左拐，进入前进东路，前方不到五百米，道路的右侧，便是县人民医院了。

    大家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事情并未发生。

    就在大家望着前面的人民医院大楼，边迅步疾走，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冷不丁从上官曦身后窜出来，把上官曦吓了一大跳。

    面包车在上官曦身边一个急刹车，中门拉开，蜂拥下来四个肩带计生办的红袖章的男女，团团围住了上官曦。

    你们拦我干嘛？！上官曦脱口问道。

    跟我们去计生办一趟。一个带着近视眼镜的中年妇女一脸的铁面无私。

    我为啥子要跟你们去计生办？！我现在没得空！

    你这是头胎还是二胎？一个带眼镜的中年妇女看着上官曦的大肚子，问道。

    二胎。上官曦不喜欢说谎。

    二胎？二胎违法你不晓得吗？还回答得这么坦然！女人镜片后的双眼寒光闪闪：带走。

    另外三个男人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攥着上官曦的两条胳膊，往车里拉。

    你们放开我！上官曦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居然挣开了几个大男人的拉扯。她指着牛背上的小知青：那是我儿子，他得了重病，现在急着去医院。你们让我先带我儿子去看病，我儿子没事了，我任你们处置。行不行？

    你简直就是在说废话！计生政策，由得你想怎样就怎样！？女人再次厉声喝道：带走！

    几个男人再次上前，抓住了上官曦，而且这次抓得更紧。任上官曦如何拼了命地挣扎，也挣脱不了。

    上官文见状，一拉牛绳，同时双腿猛夹牛肚，大喝一声：驾！

    大水牛驮着上官文和小知青，径直向人群冲了过来。

    人群四散逃开。

    把这娃儿拉下来！把这牛儿也给牵啰！女人再次发号施令。

    你们不得拉牛儿！这牛儿是我的撒！袁大哥赶紧上前一把抓着牛绳。

    几个男人乘机上前，一把将上官文拖了下来。

    袁老三，你的牛儿给这娃儿骑做啥子嘛？女人不满地对袁大哥喊道。

    袁大哥陪着笑脸：路上碰到的，孩子病得重，又走不动路，就顺便用牛儿送了她们一程。嘿嘿，纯粹的做好事！纯粹的做好事！

    赶快把你的牛儿牵起走！女人说道。

    好的，好的！袁大哥转头，对上官曦道：妹子啊，我也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哈！

    多谢袁大哥！上官曦答道。

    袁大哥牵着牛走了两步，想想，又回过头，在女人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李主任，这个小娃娃病得确实重，应该是肺炎！我感觉呀，你最好还是让她们先去看医生。不要再在这里给耽误了，万一小娃儿出了啥子事情，只怕后面麻烦得很！

    李书记听后，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她知道，这个袁老三是个老师，一向不乱说话。

    她想了想，走到上官文身边，认真地看了看抱在上官文怀里的小知青。只见孩子双目紧闭，脸色发黑，嘴唇发紫。

    李主任虽不是医生，但在计生办工作了这么多年，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有的。看到孩子的表征，她知道，袁老三所言非虚，这孩子危重了。

    上车！我们陪你去医院。她简短地对上官曦道。

    急诊室。

    听诊，查瞳孔。

    谁是家属？医生脸色凝重。

    我是。医生，我孩子情况怎样？上官曦急切地望着医生。

    赶紧去缴费哈！孩子要抢救！大部分医生都这样，明明是最重的话，却故意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医生，要多少钱？上官曦胆颤心惊地望着医生的眼睛。

    先交五百吧。医生淡淡地答道。

    啊？！要这么多？上官曦惊呼。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从贴身的裤兜里，掏出母亲临行前送给她的那块玉：医生，我们没有钱，我用我传家的这块玉来抵，你看可以吗？

    医生看了看上官曦手中的那块玉，破天荒地笑了笑：这里又不是古玩市场，谁要你的玉！别闹！赶快去筹钱去啊，孩子十分危急了，要抓紧时间缴费，不然我就没有办法救你孩子了。

    上官文咚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医生的面前：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外甥吧！他还这么小！你一边救我外甥，我一边去筹钱。我保证，我今天下午一定把住院费给你缴上！我保证！可以吗，医生？

    医生右手的五个手指头飞快而轻声地敲打着桌面，他再次转头看了看躺在就诊床上一动不动的孩子：护士！他高声喊道。

    一个护士跑了进来：怎么了，袁医生？

    把这个孩子推进抢救室，上呼吸机，马上采集静脉和动脉血。医生站起来。拉起跪在他面前的上官文：别跪了！你赶紧筹钱去！

    可是，袁医生，这病人还没有交费呀！小护士站着没有动。

    先挂在我的账上。你快动！快动！快快快！袁医生怒目圆瞪，瞪着小护士。

    是。小护士推着躺着小知青的病床，一溜烟跑了出去。

    你去手术室门口候着。袁医生对上官曦道，然后，便急匆匆去了抢救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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