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县试报名初启

《 南朝曼路行 》 封面

    四项全胜的风波在崇文书院渐渐平息，可王曼路的日子，并未因此变得张扬喧闹，反倒比以往更加沉静规律。

    每日天不亮起身，简单活动筋骨，便与嘉月一同煮粥收拾；天色微亮，便背着书袋步行前往城南，一路上晨雾轻笼街巷，摊贩刚支起摊位，蒸笼白雾腾腾，倒也颇具人间烟火。到了书院，先领着张程、赵轩等一众学子晨读，梳理经义要点、拆解策论框架、切磋练字心得，不再是他一人单方面讲授，而是众人互通有无，取长补短，氛围融洽又上进。

    周老先生与柳文彬看在眼里，时常在无人之时相视一笑。柳文彬曾感慨：“书院有曼路，胜过我等多费十倍口舌。”周先生则淡淡点头：“此子心定，不飘不傲，能载物，能走远。”

    经历过此前的比拼与流言，书院里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年纪最小的学子，更无人再敢搬弄是非。李修文虽仍沉默寡言，却也收了心性，每日埋头苦读，不再针锋相对，偶尔遇到经义疑惑，竟也会在无人时悄悄上前，低声请教一句。王曼路从不记旧隙，有问必答，分寸得当。一来二去，两人虽算不上亲近，却也多了几分坦然，少了许多戾气。

    这日午后，策论课结束，周老先生并未像往常一样让众人自行温习，而是神色肃穆地站上讲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诸位，今日有一事正式告知——**府学已下文，今年县试，将于两月后开启。**”

    话音一落，讲堂内顿时一阵骚动。

    县试！

    这是所有读书人心头最重的两个字。过了县试，便是童生；再过府试、院试，便能跻身秀才，才算真正踏入科举仕途。对他们这些终日苦读的学子而言，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考试，而是人生第一道龙门。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面露怯色，有人跃跃欲试。

    张程压低声音对王曼路道：“终于要来了！我爹早就催我准备，可我一想到县试，心里就发慌。”

    赵轩也苦着脸：“我策论还是不稳，若是考场发挥失常，怕是要丢人。”

    众人议论纷纷，情绪各异。

    周老先生抬手压了压骚动，继续道：“本县试由县衙主持，分四场连考，经文、八股、诗词、策论皆有涉及，规矩繁琐，阅卷严苛。崇文书院历年皆有举荐名额，凡是平日课业稳固、品行端正者，均可由书院保送报名。”

    他顿了顿，目光自然落在第一排的王曼路身上，语气加重几分：“本次举荐名单，老夫与柳先生已初步议定。榜首之人，**王曼路**，免试举荐，直接进入县试考场。”

    全场瞬间安静，随即响起一片心悦诚服的低叹。

    无人不服，无人嫉妒。

    四项全胜的实力摆在那里，心性气度众人看在眼里，免试举荐，实至名归。

    张程立刻低声贺道：“曼路，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太厉害了！”

    赵轩也满眼敬佩：“你去参加县试，一定能一举高中。”

    王曼路微微躬身，面色平静：“承蒙先生厚爱，晚辈仍需勤加苦读，不敢懈怠。”

    不骄不躁，不矜不伐，这份姿态，更是让众人暗自点头。

    周老先生继续宣读其余举荐人选，张程、赵轩、李修文三人皆在其列，剩下几人则需先通过书院内部小考，才能获得报名资格。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气氛终归是振奋的。

    “从今日起，书院课业将全部围绕县试调整。每日加练一场八股、一篇策论，晨昏不辍。考场上拼的不只是才学，还有速度、定力、规范，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老先生说完，便让柳文彬分发考场体例与历年真题卷，讲堂内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与笔尖沙沙之声。

    散学之后，学子们并未像往常一样匆匆离去，不少人留在书院埋头刷题。张程、赵轩拽着王曼路请教真题中的疑难，李修文也坐在不远处，默默对照卷子，偶尔抬眼，看向王曼路的目光里，已没有了嫉妒，只剩几分复杂的敬佩。

    夕阳将落，霞光染红半边天际。

    王曼路辞别众人，背着满满一捆真题与注卷，缓步回到城北。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嘉月踮着脚在门外张望，小脸上满是期待。

    “哥，你回来啦！今天书院是不是有大事？”

    嘉月这些日子跟着庞小虎听了不少闲话，早已知道“县试”二字。

    王曼路笑着点头：“嗯，县试定了，两月后开考，书院已举荐我直接报名。”

    “真的？！”嘉月眼睛瞬间亮得发光，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哥要去考试啦！哥一定能考上！我这就去给哥煮最稠的粥！”

    小丫头兴冲冲跑进灶房，不多时，灶膛火苗亮起，粥香缓缓弥漫。

    王曼路刚把书卷放在桌上，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一个温和熟悉的女声。

    “曼路堂弟，在家吗？”

    开门一看，正是王嫮儿与余宝璐。

    王嫮儿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余宝璐则捧着一沓整齐的崭新宣纸与两锭上好墨条，两人一进门，眉眼间便带着喜色。

    “我听爹爹说，县试文书下来了，书院举荐你免试报名，是不是？”王嫮儿迫不及待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

    王曼路点头：“刚定下，堂姐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自然！”王嫮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层层叠叠，竟是精致的酱鸭、熏鱼、桂花糯米藕、还有一盅银耳莲子羹，香气扑鼻，“知道你往后要熬夜苦读，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滋补小菜，补补身子。”

    余宝璐温柔一笑，将宣纸与墨锭递上：“这纸吸墨不晕，最适合考场答卷；墨条质地细腻，写出来字迹清朗，希望能帮到你。”

    “多谢堂姐，多谢宝璐姑娘。”王曼路心中一暖，郑重接过。

    四人围桌而坐，嘉月乖巧地给两人倒上水，便安静地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王嫮儿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我听爹爹说，这次县试的主考，是从州府下来的儒学训导，为人刻板严苛，最看重体例规范，最厌锋芒太露。你作文之时，切记稳中求正，不要像之前写《破阵子》那般意气太盛，免得被考官挑了毛病。”

    余宝璐也轻声补充：“嫮儿说得是，考场文风，以中正平和为上。你的功底本就扎实，只要稳稳发挥，便不会有差池。”

    两人一番叮嘱，句句真心，并非空泛关心，而是实实在在为他考场安危着想。

    王曼路认真记下，颔首道：“我明白，两位放心，我会拿捏好分寸。”

    闲聊片刻，王嫮儿与余宝璐不便久留，起身告辞。临走前，王嫮儿又特意叮嘱：“王林那边我已经看好了，他近日被大伯关在家中背书，不敢出来惹事，你安心备考便是。若是缺银子、缺东西，尽管开口。”

    余宝璐也柔声道：“若有诗文需要斟酌，我们也可过来陪你一同梳理。”

    目送两人离去，小院重归安静。

    桌上摆满佳肴，身旁堆着新纸好墨，耳边是灶房里嘉月轻哼的不成调的小曲，烟火气与书卷气交织，暖意融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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