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不用说谢谢

《 京色玫瑰 》 封面

    话音落下，少女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垂落成一道细碎的阴影，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着衣角，整个人透着几分无措的软。

    身侧的傅宴闻言，低低的笑意在喉间滚了一圈，眼底凝着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刻意捉弄的慵懒。

    他微微侧头，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之上，视线缓缓扫过她紧绷的唇角，不紧不慢地拉长了语调，刻意逗她。

    “没把持住？”

    少女的脸顿时就更红了，耳根都烧得滚烫，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撞着胸腔。

    她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慌乱低下头，眼神躲闪，手足无措的模样，肉眼可见地慌了神，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的。

    看着小姑娘彻底慌了，傅宴眼底的戏谑才缓缓收敛，温柔慢慢漫覆上来。

    他不再逗她，语气放得柔和舒缓，慢条斯理地解开她所有的顾虑。

    “别多想，昨天晚上，我只是安慰了你。”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怔然的少女，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继续开口：

    “你昨晚根本没喝醉，怎么，反倒不清楚夜里发生的事了？”

    “你常年拍戏，最容易入戏太深，共情太重，总爱把旁人的情绪和伤痛，都默默揽到自己身上。”

    “我身上这些旧伤，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是过去式，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也早就放下了。”

    “而你更不用一直放在心上，你也学着看开点，别总胡思乱想，给自己添负担。”

    少女怔怔地听着他的话，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弛下来，心头沉甸甸的郁结尽数散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亮柔和的暖意。

    悬了一整晚的心彻底落地，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

    午后的日光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来，落在宽敞明亮的客房里，暖融融的光晕温柔又缱绻。

    阮星玫今天下午就要出席盛典红毯，秦蔓带着专属化妆师、造型团队准时上门，轻车熟路地推进房间。

    整个妆造过程安静又专业，化妆师手法娴熟，细细雕琢着眉眼发丝，将少女的明艳气质衬得愈发惊艳。

    房间氛围轻松，直到化妆师转头收拾工具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靠墙陈列的一排爱马仕包包，瞳孔猛地一缩，瞬间露出藏不住的震惊神色，下意识低低惊叹了一声，满眼艳羡地看向阮星玫。

    秦蔓站在一旁，看着妆容造型全部完成、一身温柔粉调礼服的少女，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状似随意地开口提议。

    “星玫，你今天这身红毯造型太出彩了。我看你今晚不用拿常规手提包，屋里刚好有适配的晚宴手袋，随便拎一个出门，整体造型会更完整精致。”

    少女对着镜子打量了一遍全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不用了曼姐，走红毯简洁一点更好，累赘了反而影响镜头感。”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却没想到秦蔓眸光微转，特意抬高了几分音量，刚好能穿透紧闭的主卧门板，落进里面人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不过几秒，少女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傅宴发来的微信。

    消息内容简单直白：【拿白色那只手提袋。】

    少女微微一怔，指尖快速点开对话框，好奇又带着点小雀跃地打字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穿的粉色礼服？白色刚好超级搭。是曼姐跟你说的？】

    屏幕对面，很快弹出一个慵懒又宠溺的笑脸表情包。

    阮星玫握着手机，心头瞬间漾开一层甜甜的暖意，她抬眸抬眼，直直看向身侧的秦蔓。

    四目相对。

    秦蔓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对着她弯了弯眼，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微笑，眼底藏着看破一切的促狭与了然。

    少女彻底明白了。

    哪里是巧合，分明是秦蔓一早就在外面帮她和傅宴勾兑好了，故意大声搭话通风报信。

    真是服了这两个人。

    ……

    次日午后，暖阳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落在茶几的果盘上。

    阮星玫窝在沙发里翻看手机，翻到一个好友的时候。

    她指尖顿了顿，抬眼就看见傅宴正倚在阳台窗边，漫不经心打理手边的水杯，眼下难得清闲休假。

    少女揣着心思起身，踩着软拖鞋走到他身旁，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傅宴，你今天下午有空不？我想去偶遇一个人，你陪我一起去吧。”

    傅宴侧过头，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语调慵懒：

    “偶遇谁？圈内的朋友？”

    “就是他是H市本地人，就我拍第二部戏时的男主角温景然。”阮星玫眉眼提起一点笑意，说起故人语气轻快，“他私底下人品很好的，从来不炒作，我想着我们好久都没有聚了，今天我想去看看运气，能不能够在他家里碰到他。”

    傅宴眉梢微挑，原本没料到她出门赴友约会顺带带上自己，眼底浮出淡淡的欣喜。

    “你既然要去见他，怎么不提前和他说一声？”

    “我打过电话的，没人接。不过他那人就是这样，比较喜欢安静，在家的时候都不怎么接电话，所以我敢断定他肯定在家！”

    傅宴轻笑一声，随手拿起外套。

    “那我们就去楼下超市顺路买点水果点心当伴手礼，空手上门不合礼数。”

    “嗯呢。”

    两人结伴下楼采购，一路闲聊着当年拍戏的趣事。

    少女絮絮说着和温景然搭档拍戏时的细节。

    没过一会儿，车子平稳驶入高档公寓小区，稳稳停在单元楼下。

    ***

    傅宴熄了车火，两人各自拎着礼盒、果袋刚走到单元大门，明黄色的警用警戒线突兀地横在入口，几名执勤警员守在一旁，周遭零星围着几个看热闹的住户。

    少女脸上的笑意僵住，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傅宴，小声嘟囔：

    “怎么回事？好好的公寓楼怎么封了警戒线？”

    傅宴眸光一沉，职业本能驱使他抬脚就想上前找民警询问案情。

    “我过去问问是什么案子。”

    “不用了。”

    他们只是来找朋友的，就没必要参合进别的案子了。

    傅宴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沉吟片刻，缓缓收回脚步。

    “听你的，先上楼。”

    电梯缓缓攀升，数字跳到12层，舱门应声打开的瞬间，两人脸上仅剩的轻松彻底消散。

    整条楼道拉起警戒线，尽头温景然的家门敞开，警戒线直接圈进了屋子内部。

    少女心口猛地一沉，手心不自觉攥紧礼盒，脸色发白。

    “不会……出事的是温景然吧？”

    傅宴没说话，下意识将她护在身侧，抬脚跨过警戒线走进屋内。

    客厅气氛死寂，空气里萦绕着浓重的压抑，一个西装凌乱、眼眶红肿的男人正靠着沙发扶手不停抹眼泪，正是温景然的经纪人许舟。

    许舟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来人，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崩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星玫……你怎么来了？”许舟声音嘶哑，说话断断续续。

    少女慌忙放下手里的礼品，心头慌得厉害。

    “我这一个星期在H市出差，我想着来看看温景然，结果一进门看见警戒线，到底发生什么了？景然呢？”

    许舟肩头剧烈颤抖，抬手用力抹了把满脸泪水，哽咽难言：

    “景然他……不在了。”

    “什么？！”

    阮星玫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怎么会？前几天我们还在微信聊天，他明明好好的，不过短短几日……”

    “前段时间我们接连遭遇项目撤资、代言违约，新剧拍摄又频频出问题，方方面面的压力堆在一起，他整夜失眠，偷偷养成了靠安眠药入睡的习惯。”

    “我之前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停下工作休整一段时间，他总说不想辜负剧组和合作方，硬扛着。我今早按约定上门接他谈工作，敲门没人应，找人撬开门才发现，他夜里服用了过量安眠药，法医过来初步判定是服药过量自杀。”

    少女怔怔站在原地，方才路上满心期待老友相聚的欢喜荡然无存，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涌了上来，往日拍戏朝夕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傅宴沉默立在她身后，目光扫视房间各处，习惯性留意现场痕迹，却碍于休假身份没有多问，只是悄悄伸出手，轻轻落在阮星玫后背，无声安抚崩溃难过的她。

    许舟蜷缩在沙发边，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反复复回荡，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压垮。

    ***

    两人满心沉郁，默默把带来的果礼与伴手礼尽数放在玄关矮柜上，不便再叨扰悲痛不已的许舟，轻声道别后转身走出房门。

    厚重的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内压抑的哭声，狭长的楼道只剩警戒线随风轻轻晃动。

    电梯门缓缓闭合，狭小密闭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冰凉的金属内壁衬得气氛愈发沉闷。

    少女靠在轿厢侧壁，一路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手机边缘。

    刚才温景然经纪人痛哭流涕的模样、骤然传来的死讯在脑子里来回盘旋，一路上攒了满腹疑虑，几番犹豫纠结，酝酿许久，终于抬眼看向身侧的傅宴。

    傅宴留意到她心绪不宁的模样，眉目放软，柔声开口：

    “还在难过？”

    “傅宴，我心里一直堵得慌，总觉得整件事处处不对劲。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帮忙查一查景然的死因？”

    傅宴眉峰微挑，身形微微前倾，目光专注落在她脸上：

    “怎么突然这么想？法医初步定论是过量服药自尽，警方已经立案了。”

    “我没办法相信他是自杀。”

    少女急着辩驳，往前半步，一双杏眼满是认真，“前几天我们还天天微信闲聊，他说话语气轻轻松松，和从前没半点区别，温景然本身性子格外开朗通透，心理素质一直很好。当初我们合拍第二部剧的时候，剧组资金短缺、日夜赶工、接连遇上突发状况，全剧组上下人人濒临崩溃，压力大到离谱，就连不少配角都闹过情绪，唯独他稳稳扛住所有难题，一边调整拍摄节奏一边宽慰身边所有人，那样难熬的日子他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她越说越是笃定，眉头拧得更紧。

    “就算商务、新剧接连受挫，再多工作压力，以他的心智，断然不至于走到吞药轻生这一步，整件事漏洞太大，我直觉里面另有隐情。”

    说着，少女立刻解锁手机，点开和温景然的聊天对话框，径直把手机递到傅宴面前。

    “你看，这是我们前段时间所有聊天记录，你帮我看一看。”

    傅宴伸手接过手机，指尖划过一行行聊天文字，逐条仔细阅览，多年刑侦办案锤炼出的敏锐洞察力，让他仅仅片刻便捕捉到多处反常细节。

    他原本松弛的神色慢慢敛去，眉宇间添了几分刑侦从业者特有的审慎与严谨。

    他将手机交还回阮星玫掌心。

    “从我办案经验来判断，疑点非常突出。其一，从聊天内容能看出死者近期心态平稳，言语中规划了后续工作与出行计划，没有任何厌世、轻生的心理征兆，不符合自杀者死前的精神状态。”

    “其二，常年靠安眠药助眠的人，对药物剂量把控早已形成习惯，长期服药者意外过量误食、刻意吞药自尽的概率极低。”

    “其三，短期内事业承压不足以成为一个心智成熟、抗压能力极强之人轻生的决定性诱因，现有证据链支撑不起自杀结论。”

    阮星玫听见他这番专业分析，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眼底燃起一丝希冀。

    “所以真的不是自杀，对吗？”

    “案子疑点重重，的确不能草草以服药自杀结案。”

    傅宴抬眸望着满眼期盼的小姑娘，心软又郑重，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我私下联系H市负责本案的同行，调取卷宗与现场勘验记录，核查线索，查清温景然真正的死亡原因。”

    “这个案子，我会亲自负责。”

    少女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眉眼瞬间漾开浅浅的暖意。

    “谢谢你。”

    傅宴低笑出声，轿厢内低沉的嗓音格外缱绻。

    “你的朋友受了冤屈，你忧心，我自然要帮你，不用说谢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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