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无锡 > 无锡的灰色夏天 > 类型为“其他类型”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第十五章:好没用!真的好没用!

作者剁椒人生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383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无锡的灰色夏天 》 封面

    夜晚,江一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着,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绑住,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手腕和脚踝都磨得生疼,可那束缚却纹丝不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钉在原地。

    就在他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一团温热覆了上来。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喉结处缓缓滑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不疼,但痒,痒得他头皮发麻。

    江一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耳膜里全是“咚咚咚”的响声。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推开身上的人,却抬不起手。

    黑暗中,他拼了命地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

    模糊的轮廓,熟悉的影子。他费力地睁大眼睛。

    然后他看清了。

    那张脸,是他每一天都会看到的脸。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映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李劲。

    “啊!”

    江一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后背全是冷汗,睡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难受。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乱,像刚跑完八百米。空调的冷风吹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

    他又看了看床铺,被单皱成一团,一片狼藉。

    江一愣在原地,大脑像死机了一样,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重启。

    ……

    这算什么?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但梦里的人长着一张清晰的脸,这是第一次。

    而且那张脸,是他……

    不行,不能想了。

    江一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好歹让他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抱起被单和睡衣,蹑手蹑脚地走进厕所,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地冲在布料上,他低着头,机械地搓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为什么会梦到他?

    因为天天待在一起,所以梦到也不奇怪吧?

    可是那个梦……

    水太凉了。

    他调了下水温,热水涌出来,指腹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他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指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到底怎么了?

    别想了。就是个梦。梦什么都不算。

    李劲是被厕所的灯光晃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里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床铺,江一的床空着,被子掀开着。

    他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走到厕所门口,就看到江一赤着上身,弯着腰在水池边搓床单。

    洗手间昏暗的灯光打在他光裸的背上,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腰线弯出一道弧,白得晃眼。

    “你在干什么?”

    江一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被当场抓住的贼。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李劲的视线从他那张涨红的脸落到水池里的床单上,又移回来。

    他大概猜到了。

    没有多问,李劲走过去,伸手把江一手里的床单夺了过来:“别洗了。大半夜不睡觉,明天还有课。”

    “可是……”江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没有可是。”李劲把床单随手搭在水池边上,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今晚先跟我挤一挤,明天再说。”

    江一站着没动。

    李劲已经走出厕所了,回头看他还在原地杵着,又走回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拉了出来。

    江一的手腕很细,李劲的手指轻轻松松就环了一圈。掌心的温度贴上来,烫得江一心尖一颤。

    他想挣开,但使不上力气。

    六人间的床本来就小,单人床睡一个人刚好,两个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困难。

    杜景他们睡得正沉,呼噜声此起彼伏,江一不好意思闹出太大动静,只能别扭地躺下来,后背死死地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李劲倒是不讲究,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拉,胳膊自然而然就搭了过来。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冷风呼呼地吹,但江一觉得热。不是身体的热,是心里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别想了。

    别想了!

    李劲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他是真的困了,没心思想别的,沉进睡眠的速度快得让人嫉妒。

    江一僵着身子躺了很久,久到他的肩膀开始发酸,久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黑暗中,李劲的体温像一个小火炉,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点一点地把他冰凉的皮肤焐热。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算了。明天再说吧。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觉到李劲的手臂无意识地在收紧了,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像拢一个抱枕。

    ……

    接下来几天,江沁彻底失联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

    江一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排绿色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发出去的“姐,你到了吗”,消息前面没有“已读”两个字。

    他一遍一遍地拨那个号码,每一次都是关机。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江一回想着见面时江沁的样子,瘦了很多,脸色白得不正常,打人的力气轻了,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还有她说“低血糖”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一个可怕的猜测慢慢浮上来,像水底的石头,越看越清晰。江一不敢往下想,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她是不是生病了?

    是不是很严重?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白天画画的时候在想,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在想。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要想。他的眼圈一天比一天青黑,画画的注意力也一天比一天涣散。

    吴若注意到了。

    “江一!你这画的是什么?鬼画符吗?”

    吴若把画纸摔在桌上,声音大得半个画室都听得见,“你最近怎么回事?以前好歹还能及格,现在连型都抓不准了?”

    江一低着头,没说话。

    李劲在旁边替他挡了一句:“老师,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就去看病!别在这儿浪费纸张!”吴若瞪了李劲一眼,到底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江一盯着自己那张被批得体无完肤的画,纸上的静物歪歪扭扭,苹果不像苹果,罐子不像罐子。他忽然觉得好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歇不过来的疲惫。

    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画画画不好,学习也学不好。

    他把画笔丢进水桶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李劲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江一的水桶换了清水,把颜料盒里干掉的颜料抠掉补了新的,又把风扇调了个方向,对着江一的脸吹。

    做完这些,他在旁边坐下来,没有再打扰他。

    ……

    写生接近尾声的时候,不二画室和莫兰迪画室又比了一次。

    这次是正经的考试,色彩和速写,各画一天,当晚批改,当晚出成绩。输赢直接决定黄山一日游是爬山还是坐缆车。爬山累,缆车轻松,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赢。

    江一也想赢。

    可他坐在画板前,脑子里全是江沁苍白的脸和打不通的电话。铅笔握在手里,笔尖抖得厉害,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李劲在旁边画,余光一直在看他。他注意到江一在同一个地方擦了改、改了擦,纸面都快磨破了。

    “江一。”李劲压低声音叫他。

    江一没反应。

    “江一!”李劲用笔杆戳了戳他的手臂。

    江一猛地回过神,茫然地看着他。

    “你那个罐子的透视不对。”李劲指了指他的画,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肩膀放松,别绷着。”

    江一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拿起笔。

    可手还是抖的。

    成绩出来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围在老吴身边等结果。老吴的脸从面无表情看到眉头紧锁,从眉头紧锁看到面色铁青。

    “不二画室,总分差0.2分,输了。”

    画室里炸开了锅。

    “怎么会输?我们速写单科第一比他们多两个!”

    “谁拖的后腿?”

    “肯定有人不及格……”

    成绩单贴出来的时候,人群围上去的速度像潮水。江一本不想去看,但李劲拉着他走了过去。

    排名是从高到低排的。第一名是李劲,第二名是余雨,第三名……一直往下翻,倒数第一的位置上,写着“江一”两个字。

    两张卷子,两张都不及格。

    江一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惊讶的,有嘲弄的,有幸灾乐祸的。他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我就知道是他。”

    “0.2分啊……就差0.2分,但凡他多考几分都不至于……”

    “算了算了,人家是跳舞的,又不是画画的。”

    有人笑了一声。那声笑不大,但江一听得清清楚楚。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不是我的错。

    是我姐姐……

    不,这就是你的错。

    你画画本来就烂。

    是你拖累了所有人。

    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口钟,一遍一遍地撞,撞得他头疼欲裂。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变得更糟了。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画室里开始有人专门坐到江一身边来。不是要跟他交朋友,是来看笑话的。

    “呦,我们的舞动男神怎么了?不穿那身衣服就不会画画了?”

    江一没理。低着头削铅笔,手指微微发颤。

    “你还好意思坐在这儿?最高分我们画室有八个单科第一,都救不回你一个倒数第一。”

    铅笔芯断了。江一咬了一下嘴唇,把笔放下,又拿了一支新的,继续削。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种问题。

    “江一,你天天跟唐月沁她们混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男的啊?”

    “变态。”“娘炮。”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皮肤上。不深,不致命,但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口子,碰到什么都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要学画画?

    为什么要学习?

    为什么要来这儿?

    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江一被自己脑子里那些声音逼得快要发疯了。他不再画画了,或者说,他画不下去了。每天坐在画板前,要么发呆,要么一遍一遍地削铅笔,削到只剩一个笔头,再换一支新的。纸上的画越来越敷衍,到最后甚至只是潦草地涂了几笔,就算交差了。

    吴若骂过他,骂得很凶。他听着,不说话,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杜景和顾明川试过帮他出头。他们在吴若面前反映了情况,说有人在欺负江一。

    吴若在课上警告了所有人:“都是一个画室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再让我听见谁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可警告有什么用呢?

    老吴在的时候,风平浪静。老吴一走,该说的照样说,该笑的照样笑。而且比以前更隐蔽了,不再当面说,而是等他走过之后,在背后小声嘀咕。

    “你看他又不画画了。”

    “听说是被说了之后玻璃心碎了。”

    “就这心理素质还学美术?”

    江一走在前面,听得见每一个字。他的背绷得很直,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他不想让他们看出来他在乎。

    可他在乎。

    他在乎得要命。

    ……

    事情的爆发在黄山之旅的前一天下午。

    那天太阳很大,江一把刚画完的色彩作业放在太阳底下晾着,然后起身去了厕所。他走的时候,画板朝外,画面正对着画室的方向。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画前面围了一圈人。

    一种不详的预感从脚底升起。他加快脚步,推开人群。

    他的画被人用黑色颜料泼了。整张画面上涂满了黑漆漆的颜料,原本好不容易画出来的静物全部被掩盖,只能隐约看到底下凸起的笔触。画面的正中央,用大红色的颜料写了一个词:

    GAY

    旁边还贴着一张照片。那是表演那天他跳舞时的抓拍,他的脸被放大了,眼神迷离,嘴唇微张。

    有人在他的照片上用黑色马克笔画了胡子,画了眼镜,还在额头画了一个“X”。

    江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他听不清,只觉得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有人在大笑,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想跑。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

    他想哭。眼眶是干的。

    他想喊。嘴唇在抖,可是没有声音。

    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活着就是给别人添麻烦。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来自周围的人群,有的来自他自己的内心。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了。

    “哎哟,我们的大明星怎么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是钱思安。

    班上最爱挑事的那个人,正双手抱胸站在人群前面,嘴角挂着一个让人想撕烂的笑容,“反正都画不好,不如去gay吧里当牛郎吧?”

    周围的笑声像鞭炮一样炸开,噼里啪啦的,每一声都脆生生的,打在江一的心上。

    他说的其实没错。

    我画画本来就烂。学习也不好,确实是个烂人。天天被李劲护着,什么也不会,也确实跟个没用的废物一样。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一个娘炮?

    江一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在家乡的县城里,隔壁班有个男生被说“娘娘腔”,被人堵在厕所里打,打到鼻梁骨折。没有人帮他。所有人都在笑。

    后来那个男生转学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想让我转学。

    想让我消失。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转过身,大步离开了那个地方。不是逃跑,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到他的表情,因为他的眼眶终于红了,那层薄薄的东西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可你已经输了。

    江一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有人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你嘴巴吃大便了?不会说人话?”

    李劲的声音。

    江一停下脚步,回过头。

    李劲把钱思安按在地上,一拳已经砸了下去。他的眼睛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的拳头砸在钱思安的肩膀上、胸口上,一拳比一拳重。

    杜景和顾明川冲上去把那两个人按住。南乔和唐沁月也没闲着,一人踹了一脚,趁乱踢在那几个始作俑者的腿上。

    “操你妈的!”

    钱思安在底下挣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很快就被杜景的大块头压得动弹不得。

    混乱中,李劲抬起头,隔着人群看了江一一眼。

    那一眼让江一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李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太浓烈,太烫,他不敢接住。

    别这样看我。

    求求。

    ……

    后来是路人报了警。

    派出所的灯光是惨白色的,刺得人眼睛疼。江一坐在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

    李劲坐在他旁边,嘴角破了一块皮,手背上也有擦伤。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瓶矿泉水拧开,放在了江一的手边。

    江一没有喝。他看着那瓶水,看了很久。

    他为我打架了。

    为什么?

    就因为我们是朋友?

    还是……

    他没敢往下想。

    江沁赶来的时候,江一正在盯着地板发呆。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也没怎么打理,一看就是接到电话后直接从某个地方跑过来的。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里面藏着一股火。

    她没先找江一,而是先跟李劲几人的家长一一道了谢。说话时态度诚恳,腰弯得低,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郑重。

    然后,她才走到江一面前。

    “抬头。”

    江一抬起头,看到江沁的脸。她的表情不是责备,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很平静的、让人安心又让人想哭的笃定。

    “没事了。”她说,“姐来了。”

    江一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闷闷地“嗯”了一声。

    没事了。

    姐姐来了。

    都是因为我。

    江一的心里翻江倒海,但他什么都没说。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咽得喉咙发疼。

    钱思安的妈妈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一进门就开始嚎,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在黑板上:“谁打的?我儿子都破相了!你们赔!”

    她一眼看到了江一,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直直地指过来:“就是你这个死变态?恶心不恶心啊!一看就是身上带着脏病的,怎么好意思出来!”

    她话没说完,因为江沁挡在了江一面前。

    江沁比她矮半个头,但她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钱思安妈妈:“怎么?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们还有理了?”

    江沁:“太太,你儿子脸上那点伤,过几天就消了。但我弟弟被你们骂的那些话,刻在脑子里,可能一辈子都消不掉。你觉得谁更疼?”

    钱思安妈妈:“他还是个孩子!你们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江沁:“我弟弟也是孩子。你儿子欺负他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这句话?哦,是因为你儿子的‘孩子’身份,只在需要被原谅的时候才生效?”

    钱思安妈妈:“你们家那个不正常的玩意儿怎么好意思跟我儿子比的!”

    江沁:“太太,你儿子在全班面前往别人画上写‘gay’,你猜我要是把这件事发到网上,网友们会先骂谁?是你儿子,还是你这位‘教子有方’的妈妈?”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要不要我帮你试试?”

    钱思安妈妈:“穷鬼装什么阔!做自媒体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沁:“太太,我穷的时候,靠自己一单一单挣出来的。你富的时候,是靠老公还是靠你爸妈?咱们要聊聊‘谁更值得尊重’这个话题吗?”

    钱思安妈妈:“你嘴巴这么毒,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江沁:“我爸妈教我对人讲理,对不讲理的人,不用讲。太太你呢?你爸妈教你的是‘我儿子不管做错什么都要护着’?”

    钱思安妈妈被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

    江沁:“太太,我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你儿子在画室骂了江一那么久,你知道几次?第二,你知道之后管过吗?第三,你管了之后有用吗?”

    她微笑:“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

    钱思安妈妈拉着儿子要走,回头瞪了一眼:“你们等着!”

    江沁在后面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在道别:“太太,慢走。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教你儿子做个人。这事不急,毕竟你已经教了他十七年都没教会,也不差这一两天。”

    钱思安妈妈:“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江沁:“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在学校被人叫‘超雄’的时候,你在哪儿?在美容院?在打牌?还是在跟姐妹炫耀你老公又给你买了什么包?”

    钱思安妈妈:“我老公有的是钱!”

    江沁:“太太,你老公的钱,不代表你的本事。你儿子的教养,也不代表你的脸面。这两样你都没有,你还在这儿吵什么?”

    警察和调解员都在场,钱思安妈妈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江沁最后看了一眼她和缩在后面的钱思安,收起了所有笑容,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结案陈词:

    “太太,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告诉你。你儿子欺负我弟弟这件事,不会因为你撒泼、你哭穷、你拍桌子,就变成‘没有发生过’。你有钱请律师,我有证据打官司。你拖得起,我陪得起。你要面子,我就让你没面子。你想讲理,咱们现在就讲。你想耍横,你试试看。”

    她回头看了江一一眼,然后对李劲说:“你们先走吧,带他出去吃点东西。”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脏话。

    江一却愣愣地看着江沁。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她站得很直,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江一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看着姐姐的背影。

    她很瘦。瘦到肩胛骨的形状都能透过衣服看到。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硬撑着站直的树。

    好没用!真的好没用!

    我什么都做不了。

    江一低下头,眼泪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李劲在旁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江一的后背上,没有拍,没有揉,只是放着。

    江一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没有躲,也没有靠过去,只是默默地让那个温度留在原处。

    就一会儿。

    就放纵这么一会儿。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383/928615.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