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路顺风

《 春风斩 》 封面

    死士均为从小培养，十几年如一日生活在暗无天日的炼狱，经历非常人所难承受的苦难，相互间无止境厮杀，拼死才换来的一身本事，小辈们不了解其武艺秉性，难追踪到他们的踪迹。

    见各世家小辈安然回来，张仪提着的心落下，犀利地眼眸望向江湖掌门人：“死士再现江湖，事态严峻，本官需立即上报朝廷，李固、乔朔风的死均与刺客死士有关系，不能由各家带走，需送去衙门，查明死因，诸位有疑可当场提出，没有，本官便即刻启程回府衙，草拟奏折。”

    李固妻儿均在府外，府上只有李管家一个近亲，六神无主地抱着儿子的遗骸，任凭周围发生何险事都不理不睬。

    官差没辙，只能把李管家也一并带回府衙。

    剩余乔朔风的尸骸，此次来常府，乔朔风只带了护卫和仆从，家主蚕惨死，几人心慌如麻，早早跑路，没了踪影。

    剩余江湖各家，也有不少跟乔家走得近，但情谊难抵利益，大难临头各自飞，乔家沾上了的可是死士这样惨无人寰的恶事，替乔家说话，不仅遭死士报复，还跟朝廷结仇。

    百害而无一利。

    这样的丢命买卖，傻子才干。

    无人有疑，张仪摆手示意官差将乔朔风尸骸抬走，转身要走，叶芜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站在知府张仪身后，也不吭声，就眼巴巴地望着他。

    张仪颔首：“叶姑娘？”

    “大人可听闻过武林探案比试？”叶芜一片期盼。

    “哈哈哈。”张仪爽朗大笑，瞬间明白了叶芜的用意，点头：“当然，本官年轻时与姐姐傅芸也曾参加过，拿过那一届的头筹，此事常家凶案能这么快侦破，叶姑娘和楼姑娘，还有林公子都尽了很大的力，稍后我便安排官差，贴布告，告示天下人。”

    “多谢知府大人。”

    叶芜兴高采烈欢呼，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说道：“不止我和斩月，还有银珠姑娘，此次若没有她，不会这么顺利破案。”

    银珠姑娘？

    知府张仪沉声思索，脑海里浮现出千暮雪的身影，以及方才她在江湖各派面前力理据争，替常家破案的利落模样。

    确实是个好苗子。

    还是个无关世家，没有利益纠葛的好苗子。

    若能收归门下，好生培养，日后大有作为。

    “瞧本官这记性，对，还是银珠姑娘，银珠姑娘……”张仪投向千暮雪所在的方向，那边空空如也，早不见踪影。

    “哎……人呢。”

    叶芜同样一脸茫然，方才她去追捕刺客回来还见人，不过拦下知府大人，说几句话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打听一圈，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死士身上，无人留意千暮雪何时离开。

    左右寻不见踪迹。

    叶芜回头道：“无碍，知府大人，布告上加上银珠姑娘的名字，她会看到的。”

    张仪颔首，仔细斟酌了一番，偏头看王捕头：“王孙，布告的事你来办。”

    探案比试虽是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但在各派掌门人眼里是家族权势较量，免不了在布告里动手脚，张冠李戴。

    王捕头刚正不阿，交给他最合适。

    “是，知府大人。”

    王捕头受宠若惊，激动应下，跟在回府衙的长队中着手准备布告。

    凶案告破，无便宜可占，还恐被常家秋活算账，江湖各派溜得比府衙还快，均往最近的大门去。

    无人在意地偏远后门，一道素白身影站在府外回望，眼前巍峨古雅的庭院宅子，多年前，她亦是从常家后院离开。

    那时，常家上下百余口人都欢笑相送，热闹非凡。

    如今常家没落，她历经波折九死一生，但好在危急时刻，保住了常家最后一根独苗，常家没有因为她，因为当年事满门忠烈。

    余下的事，余下的路，她自己走。

    不结缘，便不会再生纠葛。

    千暮雪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离开。

    “银珠姑娘。”

    倏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

    余音绕耳，千暮雪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这道声音年轻时的模样。

    ……

    康和十三年。

    沧州、常府后门。

    “千姑娘，这是沧州城中最好的绿豆糕，我拍了好久的队买的，你拿着，路上当干粮，还有荷叶鸡，这荷叶鸡是府上厨子包的，用的最新鲜的走地鸡，池塘中最大的荷叶，味道特别好，你一定得尝尝。”

    常鹤亭跑得大汗淋漓，将怀里的大包小包吃食一股脑塞到千暮雪怀里，自顾自碎碎念，“可惜了，我为常家嫡子，天授派不允世家大族子弟随意离开镇守的地方，不若，我定陪同千姑娘去闯荡闯荡武林江湖，陪千姑娘一程。”

    “无碍，常鹤亭，你留在沧州就很好。”

    千暮雪眼前一亮，馋得直咽口水，迫不及待打开油纸，将新鲜出炉，还热乎的绿豆糕塞嘴里，话说得含糊不清：“沧州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日后我若是失败了，被天授派杀死在九州大地的某一处，你还能替我收尸，让我有个归处。”

    “呸呸呸!千姑娘，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姑娘定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哈哈……借你吉言。”

    千暮雪将口中的绿豆糕咽下，抬手晃了晃手中还剩一半的绿豆糕，爽朗笑道：“味道真不错，日后有时间，我定要再回沧州尝尝。”

    “一言为定，届时你提前传信来常府，我去城门口接姑娘。”

    “一言为定。”

    千暮雪翻身上马，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抱着荷叶鸡和绿豆糕点头。

    常鹤亭望着千暮雪欲要策马奔腾离去的身影，欲言又止，声音犹豫：“千姑娘，经此一别，天高路远，还不知何时能再相逢，我……我能给姑娘写信么，我想将沧州民情转告姑娘，这样姑娘便不用挂念沧州了。”

    千暮雪愣了愣神，收封信的时间她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那送信的信使能不能寻到她。

    怕是悬。

    不想拂了常鹤亭一番好心意，犹豫半晌后，千暮雪还是应下：“可以。”

    闻言，常鹤亭露出释然的笑，扬手欢别：“千姑娘，一路顺风。”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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