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刺客喽喽

《 春风斩 》 封面

    地道三年前开始挖，三年前常老爷常夫人遭山匪劫杀，凶手能提前知晓动向，在必经之路埋伏，极有可能买通常家里的仆从，任何人都有可能是。

    此事常鹤亭不会让仆从知道参与，泄露计策，外面人嘴更不严，只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自己挖，找信得过的梅家帮忙。

    千暮雪不解：“既然常家三年前就已经找到真相，为何不斩草除根，要费心费力在三年后谋划这场凶案？玩这么一出戏。”

    梅无咎道：“当年只知晓死因，并未找到藏在府中的凶手，更不知幕后策划的人是谁，这三年凶手未再暴露行踪，无从查起，直到七日前，有人在常少恭吃食里下毒，加之灾情严峻，各派不允开赈灾这个豁口，常老爷子不得已才将计就计策划常少恭溺亡，引蛇出洞，赈灾，一箭双雕。”

    “所以江湖各派和常家下人夜里撞见的鬼魂，都是常大少爷假冒。”

    “前几日是，后来事情闹大，来的江湖人士多，常少恭一人忙不过来，他负责东南两院，我负责西北院，地道也是我们二人挖，他挖一边，我挖一边，他做工实在一般，荷塘这边就是他负责，走一道塌一道，平日里他自己都不敢走。”

    千暮雪：“……”

    梅无咎嘟嘟囔囔，对千暮雪的问题事无巨细回答，没问的一并答之。

    狭小的洞道内尽是他聒噪的声音，与这副清冷样貌实在不搭。

    千暮雪抿嘴，没有被他的话题牵住，继续不动声色试探：“梅家稳坐江湖第一多年，肩负维系江湖和平的重任，这般公然帮常家，若是被其他门派知晓，免不了起争执，落话柄，明哲保身才最稳妥，何必冒这么大显帮常家。”

    江湖纷扰，利益纠葛深，想挖出当年浮灵谷大火真相，光她一人做不到，光常家助力赢面也不大，想要赢面过半，排前的四大家族还得再拉拢一个。

    梅、林、楼，三家，她只了解熟悉林家，熟悉的还是多年前的林定风，现下林定风的真实秉性如何，她不了解，也不敢赌。

    与其纠结在哪棵树上吊死，不如全部吊过去一遍。

    梅无咎神情一改方才态度，面色深沉：“这江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危机四伏，明哲保身走不长远，一旦常家倒下，下一个遭殃的就是站在风浪尖上的梅家，与其说是在帮常家，倒不如是提前为梅家规避危机。”

    洞道直来直往，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然回到东厢房。

    出口竟在荒废屋中的书桌旁，一走出洞道口，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幅被安安静静摆在书桌上，写得歪扭的宣纸字。

    两人的目光一致暗下，默声止住话题，返回后院。

    后院氛围截然相反，争吵声此起彼伏，热闹得紧。

    千暮雪一踏出后门，就看到廊下跪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穿着打扮与刚刚袭击他们的刺客一样，容貌也熟悉。

    常鹤亭房中有他们的身影，战战兢兢站在角落，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世家大派面前畏畏缩缩，人后胆大妄为，叫嚣不停。

    “江湖事自古以来皆江湖各家定夺，与朝廷，与你官家人何干？多管闲事。”

    “就是，今夜就算我们不杀你，也会有别的门派来行刺，多管闲事，断人钱财没好下场。”

    王捕头气得发抖，隐忍着不回嘴争论对错。

    来行刺这几个都是江湖上自诩门派，无所事事的闲杂无赖，跟他们争论形如对牛弹琴，有理也说不清，把他们惹急了跑去县衙门口闹天闹地，更是得不偿失。

    王捕头极力克制脾气，焦灼等待县令大人看到升空的信号灯前来常府支援。

    常府离衙门并不远，等半天，未见官差踪迹，被水流冲走的银珠姑娘，追去的梅家公子也不知踪迹，生死不明，还有前去查毒草的手下一去不复返。

    愁事尽笼心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王捕头心中很不是滋味。

    王捕头逆来顺受，一言不发，几个地痞刺客更加嚣张犀利：“小小捕快，不好好在衙门当看门狗，跑来常家装模作样探案，探得再好，常鹤亭那老不死也醒不来给你封赏银，倒不如跟我们兄弟几个大干一场，拿下常家，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闭嘴！吵死了。”

    叶芜大步流星走到刺客面前，利落拔剑横架几人脖颈上，愠怒不耐烦：“闭上你们的狗嘴，一群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常家再没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是你们这些名号都喊不上的人能窥觊？蠢货，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剑在脖颈，嚣张气焰全无，几人紧缩脖子噤若寒蝉。

    这几日他们都在常府，见识过楼家小姐身边这丫头的暴脾气，昨夜趁黑暴揍林家少爷的也是她。

    别人光脚不怕穿鞋，她既有楼家这个铜墙铁壁护着，还武力高强，胆大包天，可惹不得。

    看到几人被叶芜治得服服帖帖，楼斩月紧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惊觉不合时宜、不符身份，扭头抬袖掩面笑。

    恰好看到从房中走出来千暮雪和梅无咎，惊喜呼喊两人：“阿芜，王捕头，银珠姑娘和梅公子回来了，银珠姑娘，你可还好？”

    “银珠姑娘，你可还好？”

    王捕头收刀，上前作揖。

    “无碍！”千暮雪摇头，原先披在身上的寿衣换成了房中踏上绵软的蚕丝被褥，常少恭还活着的时仅他们几人知晓。

    在其他人看来，他仍是死不瞑目的冤魂。

    披寿衣视人，免不了再起骚动。

    “没事就好。”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千暮雪眼眸望向几个地痞刺客，跌入水中被水流冲走前，她瞥了几眼刺客出招技法，跟先前射箭杀她的此刻，招数完全不一样。

    不是同一批刺客，且这几人武艺一般，起不了什么风浪。

    想来是在房中听到江湖各派一致同意将常家凶案全权交给府衙，交给王捕头，深觉瓜分不了常家，才想来刺杀王捕头，换一个好收买的官差。

    梅无咎声音淡漠：“何人指使你们来行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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