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池边祭拜

《 春风斩 》 封面

    千暮雪垂眸紧盯月光洒下，微波粼粼的湖面，那就奇了，既没醉酒，没生病，贴身仆从也无作案时间，常少恭是如何在这么浅的池中溺亡？

    难不成真是像那醉鬼一样，倒地昏睡，逢下雨积水淹死在洼地里，纯倒霉。

    池边摘种不少花草，虽旱情枯萎了大半，仍有小半部分挺拔向上摇曳生姿，千暮雪脚前这一拢月季长得最好，枝繁叶茂，花儿娇艳欲滴。

    千暮雪无意识将脚往里蹭了蹭，抬脚退出时，鞋子蒙上一层薄尘，并非泥土，而是香火灰烬……

    她整个人懵然，困惑低头撇开月季枝叶，根系散落一地的香灰和燃尽的香。

    大户人家素来讲究，焚香祭拜只在祠堂进行，在别处做这些坏家中风水，不吉利，尤其是年长长辈，最迷信忌讳这方面，常鹤亭却允许常家人在池边燃香，且看香灰的积攒程度不是近期，长久以往都如此。

    不惜坏风水，也要在人来人往的后院池边极焚香祭拜，常家在祭拜谁？

    看到千暮雪的反应，以为她寻到什么重大线索，王捕头兴匆匆走过来，瞧清是一地香火后，肉眼可见地失落：“银珠姑娘不必紧张，这是常老爷子祭奠常老爷常夫人的香火，常家报案常大少爷溺亡那夜，本官也踩到过。”

    “为何要此祭奠被山匪劫杀的常老爷常夫人？”

    千暮雪不解，常家有祠堂，常老爷和常夫人的灵牌都在里头立着，香火供奉，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在这里另立一个“坟冢”

    王捕头道：“起初本官也觉得奇怪，后来亲自去寻常老爷子，知晓缘由也就不足为奇了，常老爷生前最喜欢在书房读书习字，而池对边便是常家书房，害怕常老爷不肯舍弃书房前去投生，常老爷子才让下人在此燃香，超度常老爷的执念。”

    千暮雪顺王捕头指头所指，眺望荷花池对岸漆黑阴森的屋子，虽叫荷花池，但并不似往常见到那样烟波浩渺，一眼望不见头。

    常家后院的荷花池还没一间屋子大，过了边上的石桥就能走到对面书房。

    只是，既是祭拜对书房有执念的常老爷，该在房门前燃香才对，再不济也是在对面池边，舍近求远跑这边来祭拜，合乎常理。

    她不信这套说辞，坚持撇开遮挡在上边的月季，露出全部香火灰烬，燃尽的香柄横七竖八埋在香火下，如此深厚的香灰残香，没有几年积攒不了。

    对应近几年常府发生的大事，确实只能跟常老爷常夫人枉死契合。

    千暮雪道：“当年杀害常老爷常夫人的山匪，可是找到了？”

    “并未。”王捕头遗憾摇头，“当年案发，江湖各派，常家，衙门都派人前去案发地妒附近的山中围剿山匪，清理了一大山匪，关押大牢严刑拷打近半个月，全都喊冤，无人承认，深究山匪行踪，确实无作案嫌疑，是有人假借山匪之名借刀杀……”

    “王捕头，王捕头！”

    身后突然传来的呼喊声打断王捕头的话。

    王捕头舒展的眉头再听到声音那刻紧皱起来，闻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无奈至极：“叶姑娘，别躲着了，快出来，本官不是不想带你们，实在是分身乏术。”

    “我没躲着。”

    风中传来叶芜幽怨感十足地控诉，王捕头左顾右盼仍是不见人影。

    相较于王捕头的茫然寻人影，千暮雪淡然看向墙头上，积攒在灵牌里的香火尽数涌入她体内，鬼气踊跃，可肆意弥漫，但保险起见，她没有耗太多鬼气，只释放出少许萦绕在她和王捕头周围，防止刺客再犯。

    刺客没等到，等到叶芜偷偷摸摸追上他们，衣衫袂袂的女子立于琉璃瓦上望月之下，江湖悠悠，独属于她的傲然岁月落幕，现在是小一辈的卓越风采。

    叶芜用内力隐藏了行踪，她从未施展的武力远在王捕头之上，王捕头找不到他不足为奇。

    “王捕头，银……”

    叶芜从墙上一跃而下，轻松落在两人面前，喊王捕头喊得顺口，喊千暮雪不知该喊什么，尴尬浮现脸上。

    千暮雪道：“我叫银珠，此番前来投奔常家是不想受爹娘掌控，嫁于他人做妾，加之怀疑三年前姐姐银雪之死有异，想查清楚，还姐姐一个公道。”

    叶芜并不惊讶，呲着个大牙跟王捕头炫耀，“王捕头，我猜得没错吧，她肯定不是银雪，您还不信我，这世间怎可能有死而复生之事。”

    王捕头：“……”

    王捕头道：“叶姑娘，案情凶险紧迫，还请姑娘不要来掺和，影响探案进程。”

    “王捕头，你这以貌取人的坏思想得改掉。”叶芜认真劝说，不顾王捕头怒意渐深的神情往前一步凑近两人道，“我和斩月在去东厢房看常老爷子的路上，撞见了常大少爷的冤魂。”

    王捕头怒意一瞬散尽：“叶姑娘说的可是真事？”

    冤魂在现，身旁没有吵嚷嚷各派小辈，正是缉拿常大少爷冤魂的大好时候。

    叶芜点头道：“千真万确，而且，他去东厢房并未走大路，而是走弯弯绕绕的小路，若他真的冤魂来无影去无踪，何须这么大费周章？”

    东厢房？

    千暮雪偏头往东，那边灯火通明，正是常鹤亭居住多年的庭院。

    冤魂也分有意识和无意识游魂，若常少恭同她一样是前者，得知相依为命的爷爷昏厥去看望，没什么不对劲，但叶芜的话断绝常大少爷冤魂是真邪祟的可能，真鬼魂能操控鬼气来去自由，无需现身走动。

    可若是假冒，是何人在装神弄鬼，所图什么？

    不管目的是什么，至少是一条线索，有枣没枣打一杆才知道。

    三人当即动身去东厢房。

    常家数代人都长居沧州，早年人兴丁旺扩建过几次府邸，如今衰败，人去楼空，只剩一片荒凉萧索。

    东厢房距离荷花池有一定距离，三人赶到时，距离常鹤亭昏厥已过去一炷香，人仍未有苏醒的迹象，房内人山人海，聚集着各派掌门人，各家小辈，都木着脸一言不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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