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斛笙（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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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只见斛笙两指并拢抵住眉心，紧接着像绣娘抽丝一般缓缓从眉心抽出一道淡黄色的光线。刚刚抽出几许便见斛笙额间布满点点汗珠，脸颊更是显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连那红润的嘴唇也没了半点血色。

    林柒和小圆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斛笙猛吸一口气，随后奋力一挥将那淡黄色线条尽数扯出。那淡黄色线条在离开斛笙眉心的刹那间，便化作一团近似透明状的人形。

    “黄笙！”

    小圆看清那人面容后惊呼出声，林柒在看到那道身影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斛笙会用献祭禁术。

    林柒看着斛笙厉声道：“看来，还是小瞧你了。你可想过，如果一旦失控会是怎样的后果？”

    斛笙依旧低着头，低声回道：“知道！”

    听到她的回应，林柒将眼眸死死盯住斛笙。感受到林柒那极具威慑感的目光，斛笙赶忙低下头避开林柒的眼神。

    林柒厉声喝道：“之所以有那所谓的厉鬼怨魂，就是死者生前有着巨大的执念，如果魂魄长时间飘荡在人间，就会吸收人间的各种欲念。当吸收过多负面欲念，便会放大那执念，这些游魂就会进化成害人的厉鬼怨魂。你知道，你还敢！”

    说罢，林柒看着斛笙轻叹一口气，便将目光扫到小圆身上。感受到林柒投来的寒光，小圆直接从斛笙的怀中跳下，确保了自己的安全后小圆才开口道：“巡使大人，这我可不知道啊。我只是，提供了献祭用的禁术还有就是帮她将你引到这来。我没想到，她……她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拘魂。”

    林柒听完小圆的解释，嘴角以不让人察觉的幅度轻轻微挑，玩味地看着小圆，小圆看到林柒这般模样便知道自己又说漏嘴了，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懊恼不已。

    “行，本巡使呢也不为难你们。你们的忙我可以帮，但是嘛……”

    林柒用眼神在斛笙和小圆身上扫了一圈，缓缓说道。

    斛笙一听立马将头抬起，两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看着林柒。林柒看着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身子，不是觉得可怕，是有些不自然，那眼神就像小孩看到糖果，猫见到鱼，狗见到……想到这林柒赶忙打住，毕竟自己不可能是那玩意。

    斛笙坚定的回道：“巡使大人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我也是。”

    小圆见斛笙表态，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不过气势上稍微弱了几分。毕竟，斛笙能拿出手的也就那几样，可巡使大人惦记自己那些家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混江湖的主要讲究的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说出去的话就要做到，万一到时候巡使大人一开口就直奔自己心爱的那几样，那不就……

    小圆说完，林柒一拍手掌爽朗道：“好！你那一身邪气，我可以帮你驱逐，这肉身我也可以帮你修复，但是这黄笙的灵魂必须交于冥界，不然对你还是对她都是有害无利。不过呢，在她离开前我可以让她与那老太太告个别。”

    斛笙听完林柒的话，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林柒都来不及阻止，只好任由她受了这份大礼。

    “谢谢……谢谢巡使大人。”斛笙抽噎着看向林柒说道。

    林柒摆摆手接着说道：“不过，除了你这一身修为，你的本体……”

    不等林柒说完，斛笙就接过话来说道：“没事，巡使大人想要尽管拿去。”

    林柒见她一副准备赴死的模样，摆摆手解释道：“倒也不用这么紧张，就取一部分，不会对你日后有多大影响，也就晚几年恢复罢了。”

    林柒说完，两指并拢点到斛笙眉心，嘴里喃喃低语着咒语，随着林柒的声音吐出，斛笙身上也有缕缕黑烟冒出。

    那些黑烟，刚刚从斛笙体内冒出时，像那饿狼一般扑向林柒，不过都被往生录尽数吸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林柒收手一屁股坐到原先坐的竹椅上。抬起袖子轻轻擦去额间冒的细珠，轻吐几口长气缓缓道：“你体内的邪气已经拔除，至于这副躯体……”

    林柒没有继续往下说，转动眼眸朝小圆瞥去。不远处的小圆看到林柒的目光，赶忙转过身，两只前爪在身上胡乱抓了一通，半刻钟后，咧着嘴捧着一个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黑色小木盒大步朝林柒走来。

    林柒不等它走近，凌空一抓便将那黑色小木盒抓到自己手中。

    “这参，年头不小啊！还得是，武大侠这好东西是一件接一件。”

    林柒看到盒中的东西后朝着小圆缓缓说道。她话音刚落，小圆立马连连摆动两只前爪，那速度也就只与风扇差上几分。林柒也没继续搭理它，将那株野山参握在手中运转法诀，一团红色的元气将那野山参紧紧裹住，几息后便化为一捧液体。

    炼化完野山参，林柒咬破指尖挤出几滴鲜血弹到那捧液体中。在此之后，林柒快速双手掐诀几息后大喝一声：“去！”

    那捧液体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如同离弦箭矢直奔斛笙眉心。在液体尽数融进斛笙眉心后，斛笙身上泛起阵阵光晕，直至形成一圈裹住全身的金色光圈，才缓缓收回体内。

    金光入体，斛笙觉得此刻的自己前所未有的舒畅，原先还有些许排斥的感觉也荡然无存，就跟这副身体天生就属于自己一般，还有那些抵不住光阴流逝所留下的痕迹也全然消失。

    给了斛笙几息欢庆的时间，林柒缓缓开口道：“行了，先别忙着高兴。接下来我会施法让你暂时沉睡，让黄笙跟那老太太告别，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用留影珠录下，等会我拿给她看。”

    斛笙面向黄笙的那道魂魄，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盯着。先是嘴角扬起，接着眼落泪珠，过了好半晌才用衣袖抹了抹两颊的泪珠。

    “没有了，就让她跟奶奶好好告个别吧。”

    林柒在斛笙话音落下的瞬间，朝她的眉心弹去一道元气，在斛笙失去意识要瘫软倒地的瞬间，起身扶住同时伸手一抓如同塞被芯似的将黄笙的那道魂魄塞进那个原本属于她的躯体内。

    “吾以冥使之名，引魂归来。黄笙，速醒！”

    林柒将魂魄塞回体内后，指尖轻点黄笙的眉心，正色道。话音刚落，黄笙那双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片刻过后悠悠睁开。或许是沉睡太久的缘故，刚刚苏醒的黄笙呆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我，不是死了吗？你又是谁？”黄笙回过神后，看着扶住自己的林柒问道。

    林柒将她扶正待到黄笙站稳后回应道：“你是死了，不过呢有个傻子跟我做了笔交易，让你有个告别的机会。还有你现在的状态必须要赶紧去往冥界，不然对你还是对那傻子都不好。所以……”

    黄笙听完长叹一口气，看着林柒，她没说话，只是朝林柒深深鞠了一躬，便看向那个躺在门口竹椅上的老人。林柒手一挥，撤去结界。

    与斛笙的小心翼翼不同，黄笙在林柒撤去结界后大步流星地朝着老人跑去。几息间就跑到老人跟前，单膝跪地将头枕到那老人怀中。

    黄笙用自己的脸在老人的怀中轻轻磨蹭，或许是她的动作太大将老人吵醒，又或许是老人有所感应。在黄笙蹭了一会后老人睁开眼，看着黄笙笑道：“是小笙回来了！回来了！是我的小笙，真的回来了。”

    “是……是小笙回来了奶奶，奶奶对不起是小笙回来晚了。”

    老人将双手抱住黄笙的脑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一老一少就这样抱着，两人都没有说话约莫半炷香后，老人将黄笙放开捧着黄笙的脸用手帮她抹去泪水，看着黄笙用她那慈祥的声音对着黄笙说，至于说些什么林柒和小圆是听不懂的，她们说的是本地的语言。只见一老一少时而朗声大笑，时而相拥而泣。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还在跟老人说话的黄笙又枕到老人怀中。老人原本挂在嘴边的笑容戛然凝在嘴角，刚收进眼眶里的泪珠再次滚落。

    “奶奶！”

    “哎~，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去吧，提我跟那姑娘好好道个谢。”

    老人特意用了林柒能听得懂的话，跟自己身前“黄笙”说。黄笙点点头，朝着林柒走来。

    黄笙走到林柒跟前，对着她行了一礼说道：“斛笙，谢过巡使大人。”

    林柒坦然受完她的礼后开口道：“真的不再跟她告个别？如果你想，本巡使可以为你破个例。”

    黄笙再次靠在老人怀中时便被醒来的斛笙挤出体外，老人也知道自己的小笙再也回不来了，所有人都选择心照不宣。

    斛笙笑着回道：“见了又能说什么呢？无非就是把经历过的事，再重新讲一遍，但那些故事又怎么可能说得尽。这样还不如放在脑海中，想起时翻出来多过几遍。不需要刻意的告别，珍惜每一次见面就好了。”

    林柒没有搭茬，将双眼放到斛笙的身后。虚空中走出两人，一人身着一身黑衣，一人一身白衣。一左一右将黄笙那道沉睡的魂魄搀住，朝着林柒点点头随后就消散在虚空中。

    林柒将两人送走后对着斛笙说道：“你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在那老太太身死后，往生录自会吸取你的修为。”

    斛笙点点头，林柒又将目光看向小圆冷声道：“小肥鼠，咱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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