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夜间谈话

《 不要再发呆了，请认真战斗！！！ 》 封面

    是夜，我们被安排在一间客房休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被安排在同一间房，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每次在我心底对这男人改观时，他总会说些让人讨厌的话，或是做些令人不快的事。我认为他本质上还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直到今天为止。

    梅拉达女士口中描述的他，与在我心中的形象产生了巨大的错位感，这仿佛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难得有机会清洗这脏兮兮的身子和打理头发，我带着小朵拉走进浴室中，想着关于这男人的很多事。

    今天已经很晚了，按理来说，这个点小朵拉早应该睡着了，可是这调皮的小家伙竟然尿床了。修女小姐这么晚的时间还要负责清洗被褥。我只好带着这闯了祸的小家伙来洗澡了。

    这浴室不大，只有我原先住的房间的卧室大小，一次大概可以容纳十名孩子的样子。

    不过，这么晚了，孩子们都已经上床休息了这空旷的浴室里只剩下我和小朵拉在。

    回想着在之前宅邸中女仆照顾我的样子，我用着同样的感觉，帮朵拉洗着头发。「姐姐好厉害！」她舒服的眯着眼，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明明是闯了祸的家伙，刚刚又哭又闹的，现在却消停了下来，大概是真的累了吧。简单清洗完身子，我将朵拉带了出去。

    给她换上睡衣，我则是用着之前孩子留下的衣服。用毛巾擦着头发，感觉很难让头发变干啊，我干脆用了魔法。

    我本打算带她回到原来的房间休息，可这小家伙缠着我说着「喜欢姐姐......」抱着我不肯松手，无奈的我没有办法，只好把她抱回了我的房间，当个洋娃娃抱着也不赖。

    那个男人不在房间，似乎还没有回来的样子。这只是一间简单的卧室，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地板上铺着地铺。我当然不由分说的占据了大床的位置，至于晚到的家伙，只好让他睡地板了。

    卧室内的布置更加朴素，只有这张大床，地铺，还有一副桌椅我将原先的装备还有包包放在那上面。

    抱着朵拉躺在床上，她眯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传来规律的呼吸声。我将他挪到靠墙的位置，害怕她半夜翻身会掉下去。我应该希望他不要再一次尿床才对嘛，如果真的发生了到时候我应该会狠狠的骂。但我又觉得我对这酣睡着的可爱的生物下不去狠心。

    就在我迷迷糊糊感觉要睡着时，房门被推开，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邋遢的黑色头发散乱的披着。话说这家伙刚刚没有去，打理一下嘛，至少好好洗一下吧。心里莫名的吐槽着这些，他朝这边靠近了些。

    他看着在我旁边睡着的小朵拉后，难得地表现出了表情，是有些惊讶的感觉，像是在问为什么这女孩会在这儿。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面无表情的状态，简单的对着我点了点头，整理起身上的服装。

    他将那破旧的米灰色大衣，放在那桌上，慵懒的靠着椅背坐下。

    「有什么想要说的就问吧。」他挑了挑眉毛，看着我这么说道「你那一副满带疑问的脸，从楼下的谈话结束后，就一直是这样。」

    听他说的，我才回过神来，捏了捏脸颊，发现不是往常那种自然的样子，或许正如他说的，有些僵硬才对吧。

    我摇了摇脑袋，小心翼翼的坐直身子，避免扰到一旁睡着的朵拉。

    「你真的是那『死神』吗.......乔伊·斯科维尔是你的名字？」我的声音很小，像是碎碎念那样从嘴巴中溜了出去。尽管我已经得到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到他亲口回答。

    「你不是知道答案吗？」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我想听见你亲口回答......」

    「正如你所想的，我正是有着那骇人名号的『死神』乔伊·斯科维尔。」

    夜里视线幽暗，在阴影之下他的脸被长发所遮掩，我不清楚他现在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如果将世界历史的进程你做一本巨大的图书，它的存在无疑是厚重的一点浓墨。在当今这个世界上，被冠以神之名称号的存在，只剩下九位，而他正是这九分之一。

    「总感觉......你这家伙要比传闻中要正常的多。」

    虽说无论怎样想，都是非常异常的存在，但对于他的那些『他会把敌人杀掉，然后吃干抹净，骨头都不会留下。』『会诅咒见过他的所有人』有些离谱的，甚至会讲『见过他的所有人都会被他杀死』这样的种种传闻而言，在我看现在的他无疑算是正常的那种。

    「该说是没有传言中可怕呢？还是没有夸张到哪种程度呢......在传闻中有说你会杀掉见过你的所有人呢。」

    听过这段话后，那个男人明显有些傻眼，他像是气笑那样发出明显的嗤笑声。

    「呵哈哈，我突然很好奇，是什么笨蛋编出这种鬼话。」他哈哈笑着，但意识到我一旁的朵拉还在睡觉时，突然收敛了音量「要是相信这种传言的家伙能真的存在，那这个世界大概可以毁灭了。」

    这家伙说什么呢？我小时候可是对此深信不疑啊......毕竟『死神』唉，怎么听都是很恐怖的称呼吧，会带走周围见过他性命的存在.....总感觉很正常啊...不是吗?

    我有些尴尬的撇过头去，但他却饶有兴致地追问道「怎么，就打算问这些无聊的内容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睡觉了。」

    「不不不，等一下还没问完呢。」

    我调整着坐姿，思考着要问他些什么。果然还应该旁敲侧击的打探才行，直接的问上一些深入的问题，他应该会直接不做回答才对。

    「你真的亲自摧毁了妻子的国家吗？那个『奥沙王国』？还杀了那么多人？」管他回不回答，先把最好奇的问题，问了准没错。

    「不明真相与我相识的许多人，都曾旁敲侧击打探似的问过我，像你这么直接的还是第一个。」他没有生气很是平淡的说着，不像是要逃避这话题的样子。

    想想也是，这可是流传甚广的传闻，已经算是事实的样子了，想问这个当事者事件的经过，是个人都会很好奇的吧......虽然感觉大多数人都不敢向他打听这些就是了。

    「如果真要我回答的话......」他捏着下巴，像是陷入了回忆像是理清思绪后，才开口回答「要说的话，也算是那么一回事吧。」

    他毫不避讳的当口承认了，这让我无比吃惊的张大嘴巴，差点大叫出声。但在意识到旁边躺着的朵拉后，我连忙的用手捂住嘴巴。

    「那.......那些人也是？」

    「嗯，我杀了他们。」

    他点头回应，他毫不避讳亲手杀死了十数万人的事实。

    不是传闻而是在历史的记载中，他曾用着匠神打造的神器，仅仅一击便杀死了国家首都的十数万人，这已经是某种传说的程度了。

    「方便详细说说吗？」

    虽然感觉问下去会很失礼，但我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想知道这种传说故事中的细节。

    我的双眼闪闪发光，用着渴求的眼神望着坐在那椅子上的他。

    「这意外的不太方便呢。」我本以为这会是那种开诚布公的探究过往的深夜会谈，但这种想法在半路就夭折了。

    「因为某种缘故，我无法向你描述和平时代之前的事。而且我本人也不太愿意去谈论那些过往，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之后会有机会。」

    说着他深深靠向椅背，将椅子倾斜着，放松着的将脚架在一旁的桌上。这样鞋子踩到了我的衣服的说。

    可他似乎并没有注意这些。

    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他愿意与我谈论这么多。不会真的是因为心情好，这种随便的理由吧？果然还是因为其他的吗？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我的身世啊，家庭背景之类的。」

    他从口袋中取出那颗熟悉的红色宝石，他仔细端详着，只是淡淡瞟了我一眼，便随口回答道「不感兴趣。」

    他的这句话深深的伤害了我，让我很是气愤，我鼓起脸，气冲冲的走向前去，将他脚下的衣服抽了出来。我赌气着的，这时才去对他说「踩到我衣服了，混蛋！」

    他并没有倒下，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保持着平衡。他对我耍脾气的模样，只是淡淡的笑着回应，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的样子。

    又是这恶劣的模样，真是让人气愤！

    「为什么？为什么今天愿意和我谈这么多。」像往常，他可都是会像现在这样随便的敷衍了事，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心情不错，仅此而已。」他只简单的回答了这八个字。

    「而且我觉得逗弄小孩很有意思。」他看着我气愤鼓着嘴的模样，补充了一句。

    「你！你这家伙！」

    正在我抬起手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时，他指了指我的身后。我跟着他手指的方向回过头，朵拉正躺在床上，露出平稳的呼吸，安静的睡着。

    我绷紧的拳头握紧又放下，现在，我灰头土脸的坐回床上，我正坐着撇着嘴，手撑着脸。

    「真是讨厌的家伙，没人会喜欢你的。」我吐着舌头，哼哼着的如此说。

    「很不凑巧，有一位深爱着我的女性。她哪怕只是存在过，便胜过无数他人的欢喜。」他看着手中的宝石，眼中不自觉地露出特殊的我未曾见过的神采。

    这次对于他的回答，我难得的没有说着什么，只是压低了眉毛，不忍心看向他。

    「你意外的，也挺可怜的嘛.....」我小声呢喃着的话语还是被他听到了。

    「可怜吗？你是第个四这么评价我的家伙。」我本想问着剩下的三位分别是谁，但想也知道不会得到答案。

    我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因为我正在考虑接下来的问题，该要如何开口。果然还是该直接问一向他吧......

    「我们的队伍被袭击时，你在附近吗？当时森林中你有注意到有哪些异常吗？」我将问题跳转回不久前刚发生过的事。

    他只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一边回忆着，一边开口「很遗憾，当时尽管我发现了森林中的异常，但我并没有过加在意。我感应到你们被袭击时，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在半路遇见了你。」

    「是这样吗......」

    我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有些在意他当时是否就在附近。哪怕他是个路痴，但在感应到我们遇袭后第一时间赶过来，也还是没能制止这一切的发生，这就意味着袭击者有着极强的实力，能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解决赶往萨鲁德的骑士团一行......

    越加思考这时过往的事，脑袋便会不由自主的变得疼痛。在被纳斯先生护送的逃离队伍后，我接下来的记忆产生了一大片的空白，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甚至对于袭击当时发生的事，也是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

    一把带着锁链的匕首刺进父亲的马车，将马车掀翻。

    大火，人的尖叫，马匹高亢的叫喊。

    不行，头好痛。越是深入思考，疼痛感便越加强烈，这也是我诅咒给我带来的影响吗？

    「在我遇见你时，你处于一种半疯癫的状态，像是把我认成了杀人凶手那样，不顾一切的袭击我呢。」

    听见他说的话，让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感觉当时的自己确实怪怪的，像是被什么影响到了一样。这也是诅咒带给我的影响吗？

    「是诅咒吗？那会诅咒影响我的思考，影响我的情绪？」

    「不，至少我认识的，你那诅咒不存在这样的效果。」他将宝石放进一旁的口袋中，神情变得严肃。

    「很遗憾，我对诅咒的研究不深，没办法给你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之后有机会，我会给你介绍，在诅咒这方面颇有研究的专家。」

    「是，很有名的那种吗？」

    「嗯，在这世界上应该不存在不认识她的人类。」他说的这句话不明不白的，我一时间无法联想到具体的人物。

    一转之前沉闷严肃的话题，他有意无意的维持着这种不冷不热的节奏，缓慢的推进着我们的对话「与梅洛伊达见过一面后，有什么想法吗？之后有什么打算。」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排除梅洛伊达女士她的嫌疑身份吧。总之就先与那些嫌疑人员都见上一面吧。」

    要是接下来我要见的每一个人都像梅洛伊达女士那样，那我绝对会怀疑我自己，那颇为自信的判断力了。

    「我差点忘了，你之前有提到来这萨鲁德除了负责应付这些兽潮，还有其他任务吧。」

    我真的才回想起来，他在路上有说过莱萨鲁德还有其他任务来着。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不是什么重要到必须完成的任务。」他不再慵懒的躺着，而是将椅子板正整个人端坐着，靠在桌上。

    「有一位圣女候补，从教会使用传送阵，逃到了王国。他带走了一把珍贵的魔杖，有传闻她在边境一带活动，所以我被拜托调查这附近有没有类似的人。我问过伦迪，他说有消息会在通知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十分顺手的打开我放在那桌上的包包，摸索着什么。

    在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很没有礼貌的完全打开看了。

    「你这！你这家伙干什么啊！」我冲上去连忙制止他，再怎样随意触碰少女的私人物品，窥探隐私什么的，也都太恶劣了些吧。

    我对他透露出从未有过的鄙夷眼神，像重新认识他。

    「这魔石对我用处不大，就留给你用好了。」他说着将那打倒守护者后，吸收的纯黑魔石放在桌上。别以为一个魔石就能让我对刚刚的事视而不见啊！

    在我冲到他跟前时，他将从我包中摸索出的什么东西，摆在桌上，放在那魔石旁边。

    「这些结界指使用一次后都会消耗掉大量魔力，所以需要进行充能，才能再次使用。」说着，他将这些结界指摆好。这些都是当时我练习飞天扫帚时用掉的，他从我的背包中取了出来，放在这桌上进行着魔力的补充。

    「这就些送给你好了，大约第二天夜里就能充能完毕吧。能够抵御五次不同程度的攻击，上限大概是高级剑士的全力一击吧，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很好用的。」

    气冲冲的我走到他面前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之前错怪他了。

    「明天一早我便会出发前往前线，城内的事物竟然交给你了，你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做好该做的，大约三天时间等我回来即可。」他向我交代着这些，这时我才知道他明天一早便会离开「萨鲁德城内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注意无时无刻存在着的危险。」

    「好.......好的。」我有些有气无力的回应他。

    想想他今天反常的举动和这时这些关心我的话语，大概是因为将那特使的任务强加在我的身上，他也有些过意不去吧。

    他这最后的关心并没有让我像往常一样觉得恶心，意外的平静着，接受了。

    「谢谢......」就在我的话语开口前，他抢先一步说道「你这包里真的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内衣裤这种私人物品也会放在里面？」他只像是简单的好奇，向我问道。

    但他这番话说出口时，我的脸早已红透，害臊的羞耻心让我对着眼前的男人说出了今天与他者进行交流着的最后一句话「恶心！变态，去死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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