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睡着了都不忘惦记哥哥

《 昼夜沉沦 》 封面

    倪珈被他抱在怀里，小脑袋伏在他肩上，不说话了。

    慢慢地，岑砚西拍着她脊背安抚，“不想跟我回家吗？”

    倪珈不想骗他，乖乖点了下头：“不想，我可以不回去，就住在这里吗？”

    岑砚西问：“为什么不想回去，能告诉哥哥原因吗？”

    顿了下，倪珈将脑袋埋进他怀里，未干的眼泪泅湿了昂贵的衬衣面料，岑砚西脸上却没有嫌弃。

    她声音闷闷的，轻轻摇头说：“因为没有人会喜欢我。”

    岑砚西好笑地抚了抚她脑袋：“谁说的。”

    “没人告诉过我。”倪珈很认真地说：“但我能感觉得出来。”

    或许是父母离婚导致，才八岁，她身上就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失了小孩子的天真。

    他拥着她，在槐花树下的石椅上坐下，将她脑袋从怀里拨出来，望进她的眼睛。

    夜色下莹润晶亮，似一汪流动的清泉。

    岑砚西带着薄茧的指腹揩了下她眼尾红痕，“没人会不喜欢小珈，不要胡思乱想。”

    倪珈被他抱着，坐在他腿上，嗅着他身上洁净好闻的冷香。

    小心翼翼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额头相抵，鼻尖蹭在一起，他低哑出声：“哥哥最喜欢小珈了。”

    倪珈被这句话砸得晕乎乎的，脑子也跟着迟钝起来。

    她自岑砚西怀里仰头，脸上是不太相信的神色：“可……可是，之前我叫你，你都不理我。”

    “……”岑砚西清了清嗓子，“那是哥哥之前耳聋，所以没有听见，不是故意的。”

    “是吗？”倪珈又问，总觉得他的话有点不对劲。

    但她说不出来。

    岑砚西说：“现在哥哥的耳朵好了，以后不会再那样了，小珈可以原谅哥哥吗？”

    在此之前，岑砚西大概也不会料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如此有耐心。

    也不会想到，此后长夜漫漫，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妹妹。

    倪珈脑袋歪了歪，试探性攥住岑砚西衣袖，小声说：

    “其实……我也最喜欢哥哥了。”

    “但是那天你的表情太凶了，我不敢说，我怕你讨厌我。”

    小女孩认真的陈情来得很突然，扰乱岑砚西竭力平静一晚的心绪。

    像静谧的深湖被骤然被扔进一颗小石子，涟漪细微，却漫长难平。

    当晚，倪珈被他带回四合院。

    她的生活一切照旧，什么都没有变，唯独岑砚西不再对她不闻不问。

    他会在她每天放学回家时，耐心询问她的学习状况，也会每天亲自接送她上学和放学。

    用姜姨的话来说就是，老大这个哥哥做得比父亲还要细致。

    经年累月的相处中，岑砚西于她而言，是融嵌进骨血里的亲密，早已不只是哥哥这么简单的身份。

    掌心下，倪珈手指蜷缩了下，拽回岑砚西飘远的思绪。

    吊瓶里的液体输完，她体温似乎有下降的趋势。

    岑砚西还是不放心，往她嘴里塞了个含温针测体温。

    他们的手仍然相握，护士进来给倪珈拔针头，不了解面前这两位的关系，恰好看见这一幕，由衷笑道：“您跟女朋友感情真好。”

    他本该否认，却没有。

    针头拔完，护士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后，推着车离开。

    能住进总医院VIP病房的，在四九城都非富即贵，地位显赫，她不敢多说什么，怕惹了面前这位不痛快。

    没多久，倪珈醒来，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以及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下意识张嘴，口中含温针随之掉在被子上。

    “这……是哪里。”太久没出声，倪珈声音有些沙哑。

    不夸张的说，像七十老妪。

    她皱眉，当即就要找水喝。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手上紧攥的力道松开，倪珈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她昏睡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和哥哥牵着手？

    应该是她主动要牵的。

    如今她已经长大了，哥哥那么明恪守礼的君子，应该不会主动做出牵着她手这样亲密的动作。

    倪珈后背靠着柔软的靠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还真是一点都把持不住啊。

    睡着了都不忘惦记哥哥。

    岑砚西端着杯温水回来，瞧见倪珈闭上了眼睛，“怎么了，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听到他的声音，倪珈立马睁开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他捡起掉在被子上的含温针看了眼，“把完全去掉。”

    倪珈撇了撇嘴，就着他的手抿了口温水润喉：“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至少要明天。”他将杯子放到一边。

    “但我最讨厌住院了。”倪珈不愿意，在床上扭了下身：“今晚就回家吧。”

    岑砚西态度坚决，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不行，医生说今晚必须留在这里观察。”

    忘不了，早上推门进去时，看见妹妹蜷缩在床上的一幕。

    虚弱得像挂在枝头的落叶，随时都要坠落，看得他心惊肉跳。

    “昨晚不愿意喝姜汤，今天不愿意住院，非要把自己折腾得更严重才肯乖乖的？”岑砚西训斥。

    哥哥生气了。

    在他面前，倪珈一向原则准确——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即乖乖躺下，拿被子蒙住脸：“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嫌病得不够严重，想闷死自己？”岑砚西拨开被子，许是意识到刚才太严厉，语气软了点，“乖乖在这里住院，我今晚会陪着你，不要怕。”

    哥哥会陪着她？

    倪珈惊喜，又有点好奇：“可是你明早不要上班吗？”

    在书房时，她见到过岑砚西的日程安排，知晓他明早有个重要会议，事关京郊开发区决策，在西二环议事所召开。

    “不去了。”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揉了揉她露在被子外毛茸茸的发顶：“妹妹还在生病住院呢，我哪能放心得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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