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怎么能有那种想法

《 昼夜沉沦 》 封面

    妹妹一张脸都浸在昏暝的光线里，仰眸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又问一遍。

    犹豫再三，倪珈还是没说真实原因，只摇摇头：“困，但是睡不着，哥哥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

    她一旦用这种软绵绵的语调和他说话，岑砚西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岑砚西叹了口气，“好好好，你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走。”

    倪珈笑了，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或许是离得近的缘故，鼻息之间都是岑砚西身上的味道，宛如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周身。

    倪珈鼻尖微动，嗅着这股熟悉的味道。

    她本来不困，最后竟然真把自己装睡着了。

    镌刻在脑海里的习惯使然，睡梦中的倪珈下意识伸手在床边摸索，要找点东西抱在怀里才能睡安稳。

    她平常抱习惯的玩偶被扔在床尾够不着，最后摸到了岑砚西的手，一把抱进被子里。

    ……

    岑砚西坐在床边，他的手被妹妹抱住，掌心被她的体温烘托着。

    他喉结滚动了下，再度想起那个梦。

    梦里，妹妹闯进了他的房间，将他按在床上，一边俯身下来吻他一边说喜欢他。

    而这个过程里，他不仅没有推开妹妹，反而放任自己，让自己成了共同沉沦于这场禁忌的共犯。

    夏夜潮湿，伴随窗外蝉鸣声阵阵，将梦境烘托得十分真实，叫人恍若置身实地。

    以至于翌日醒来时，岑砚西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痛。

    也许是梦太真实造成的错觉。

    岑砚西深吸口气，在心里默念了整整两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起伏不定的心虚平静下来。

    即使只是梦，但他怎么能对妹妹有那种想法？

    或许是夏季气温高的缘故，倪珈睡着以后，脑袋闷在被子里，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像枝头欲坠不坠的粉樱。

    岑砚西喉头发干，忍不住伸手碰上去。

    过分热烫的触感瞬间犹如通电般，从指尖传至四肢百骸。

    他急遽收回手，像审慎守己的人生里，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

    可只是碰了下妹妹的脸。

    岑砚西定在原地，深吸了两口燥热的空气，确认倪珈真的睡熟，起身快步离开房间。

    *

    傍晚时分，日头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靡艳的红。

    倪珈睡醒，被姜姨叫下楼吃饭。

    晚饭过后，倪珈跟岑砚西打了声招呼，到外面溜达散步消食。

    明天就是周一了，姜姨在家里帮她收拾要带回学校的东西。

    九月初的京城，夏季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中午还是一碧万顷的晴空，到了傍晚，刮了一阵妖风，竟然毫无征兆下起雨来。

    倪珈没带伞，小跑着到就近的屋檐下躲雨。

    她穿着的是一条素白的裙子，裙摆长度垂落至脚踝，被飞溅的雨水打湿了一部分，黏在小腿上。

    晚风一吹，冷意顷刻袭来，入侵四肢百骸，冻得倪珈瑟瑟发抖。

    倪珈拿着手机，正要给姜姨打电话让她给自己送伞。

    刚拨出去，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混着雨水的噼啪声一起撞入耳中。

    “倪珈！”

    倪珈转头一看，是付时誉。

    她还记得上个星期周疏月强行塞到自己手里的那封信，下意识后退两步，但付时誉已经走了上来。

    他手里擎着把宽大的黑伞，“好巧，你也在这里。”

    倪珈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接通了。

    她只好先举起手机，低声和姜姨说话。

    “怎么了小珈？”

    倪珈实话实说，回答道：“外面下雨了，我出门忘了带伞，您能给我送把伞过来吗？”

    姜姨在电话里连声应说：“好，我现在就送过去，你在原地等我不要乱跑。”

    细雨蒙蒙，黑沉沉的天空像被蒙上了一块巨大的薄纱，世界都变得飘忽。

    姜姨放下手里还没收拾完的东西，拿着两把雨伞打算出门。

    岑砚西坐在客厅那把灯挂椅上，手里拿着本杂志，“这么晚了，您去哪？”

    “您不知道吗？”姜姨说：“小珈出门没有带伞，外面下雨了，我给她送伞去，免得淋雨着凉。”

    “她没跟我说过。”岑砚西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杂志。

    旁边的黄花梨木茶几上，茶盏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却迟迟没有人端起来。

    姜姨一脸稀奇地说：“这就奇怪了，她以前在外面忘了拿什么东西不是最喜欢给你打电话叫你送过去吗？”

    天花板内嵌着水晶吊灯，昏黄的灯光照下来，勾勒出男人浓深的骨廓，眉骨下压，落下一片沉沉的阴翳。

    岑砚西没有说话。

    姜姨继续自顾自地开口说：“小珈真的长大了，可能知道你忙，所以不打扰你。”

    “忙？我看起来像是很忙的样子吗？”岑砚西抬头睨了她一眼。

    姜姨一时语塞，“那倒是没有。”

    话落，岑砚西已经起身来到她身旁，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兜里，身形挺拔修长，犹如一柄孤直的剑。

    他伸手，“我去送吧，您在家继续帮她收拾东西。”

    理由充分且合理，姜姨没有拒绝的道理，把伞交给他，“那你顺便带件外套去，我怕她淋了雨冷。”

    *

    挂断和姜姨的电话，倪珈才重新看向付时誉。

    对方笑意温润，没有提起那封信的事情，而是递给倪珈一包纸巾：“先擦擦衣服吧，免得着凉。”

    倪珈不是矫情的人，一包纸巾而已，相较之下湿衣服贴在身上更难受。

    她接过来，跟付时誉说了声谢谢。

    付时誉应了声，说：“不用跟我说谢谢，你帮过我很多。”

    倪珈把湿掉的纸团攥在手心里，好奇发问：“有吗，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忘记了也没关系，只要我还记得就行。”付时誉笑了笑，“对了，上次和疏月她们一起吃饭，你怎么没来？”

    倪珈随口胡扯了个理由，“那天我刚好在图书馆学习。”

    刚说完，她就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很冷，我刚好有外套。”付时誉一脸关切地问，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了倪珈身上。

    风雨如晦，整片世界都浸在夜色里，叫人看不真切，唯独眼前景象无比清晰，犹如色彩鲜艳的胶卷片。

    岑砚西臂弯挽着件西服外套，站在倪珈身后，看着她跟身边的男孩站在一把伞下。

    亦看见了，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到了妹妹身上。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309/9210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