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昼夜

《 昼夜沉沦 》 封面

    九月盛夏，夜色深浓。

    “哥哥？”

    倪珈小心翼翼推开房门，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岑砚西。

    听姜姨说，他喝了很多酒。

    此刻，房间被浓重的酒气覆盖，飘荡在空气里，钻入倪珈鼻尖，带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

    倪珈蹑手蹑脚地靠近，蹲在他身旁，静静望着他俊逸的面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下他的脸。

    虽然她叫岑砚西一声哥哥，可记不清什么时候起，她喜欢上了这个跟自己没血缘关系的哥哥。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来。

    岑砚西有所反应，睁开眼睛，朦胧视线里映出一道模糊纤瘦的侧影，独属于少女的香气钻入鼻腔，搅动他体内的燥热。

    他喉结微微滚动，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滞涩地开口：“小珈？”

    倪珈做贼似的，匆匆收回手，轻轻嗯了声：“是我。”

    她打开床头台灯，灯色寥寥，映照在两人之间，框出一小方天地，只有他们两人。

    岑砚西被灯光刺得闭了闭眼：“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倪珈支支吾吾，心虚感犹如潮水吞没了她。

    “你口渴吗，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她转移话题，也试图转移岑砚西的注意力。

    说完，就要起身去给他倒水。

    岑砚西一把攥住倪珈手腕，沉声说：“我不口渴，先回答我的问题。”

    从小到大，倪珈都糊弄不过岑砚西，她道高一尺，哥哥就魔高一丈，永远将她压制得死死的。

    手腕上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像是被火焰灼烧着，烫得她心口发颤，几乎连灵魂也要飘出来。

    瞥见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倪珈用力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语速稍快地说：“是姜姨给你煮了醒酒汤，我听说你喝了酒，所以……来给你送醒酒汤。”

    她把解酒汤吹凉，递到他唇边，声音又轻又软，模样看起来乖巧极了：“凉了，现在可以喝了。”

    岑砚西没有动，而是望着倪珈略微躲闪的眼睛，眼神有些狐疑，“就只是这样吗？”

    倪珈眨了眨眼，唇瓣翕动，“就只是这样呀。”

    他不再继续问，松开手，就着她递到唇边的青瓷茶盏抿了口。

    茶汤温凉，合适入口的温度。

    岑砚西眉头稍稍舒展，扶住碗沿，修长的指骨无意触碰到倪珈的手腕。

    倪珈手颤了一下。

    满溢的茶水从杯沿撒出来一点，湿在他衬衣上，泅出一小片深痕，贴在紧实的腹肌上。

    岑砚西皱了皱眉，抬头睨她一眼，“怎么了，手怎么在发抖，很冷吗？”

    男人带着温度的手掌放到倪珈额头上，像在认真试探她有没有发烧。

    好奇怪，明明岑砚西的卧室开了空调，常年温度偏低，倪珈却因为他的触碰全身出了一层薄汗。

    四合院上了年头，菱格花窗在风里咯吱咯吱地响，恰似她涌动的心跳。

    她偏头避开岑砚西的手，垂下眼眸，“没……没有，哥哥还是赶紧喝吧，不然明天起来头疼。”

    岑砚西望着空落落的手心，良久才点了下头：“好。”

    不过是喝一杯解酒汤的时间，倪珈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的间隔被无限拉长，她如同一只蚂蚁，在上面艰难跋涉。

    茶汤见底，她把手收回来，将杯子归置原位，重新走回床边，问岑砚西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岑砚西摇头说没有。

    倪珈站在床边，裙摆昂贵的真丝面料被她攥得发皱，“哥……”

    思忖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问出口：“你今天，是和谁出去喝酒了吗，身上酒气好重噢。”

    说完，倪珈还凑近过来，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了下。

    离得近了，倪珈能闻到他身上，除了酒气，还附着了一丝浅浅的木质调冷香，如染霜月般清澈。

    那是她无比贪恋的味道，无数个深夜里，她躺在床上，抱着他的衬衣，想象自己仍被哥哥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哄着她睡觉。

    岑砚西薄唇微动，反问：“长大了，开始管哥哥的行踪了？”

    倪珈慌忙摇头说：“不是的，我只是好奇。”

    她撇了撇嘴，欲盖弥彰地补充：“再说了，我也是关心你呀，你怎么还凶我。”

    岑砚西重新靠回床头，配合地笑了声：“嗯，知道关心哥哥了，小珈好乖。”

    因为他的这句夸赞，倪珈脸颊发烫，平静的心湖因为她的这句好乖，像被猝然投进了颗石子，掀起一阵小浪花。

    不知是不是喝醉的缘故，岑砚西声音很哑，又像浸透了月色般温柔，语速稍缓，很耐心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晚上和黎小姐一起吃了饭，她所在的部门和我有些合作，就约了晚饭，喝了点酒。”

    倪珈仰头看他，眼眸映照灯色，亮晶晶的：“就这样，没了？”

    岑砚西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还想要听什么，我可以给你编。”

    倪珈咧开嘴笑了笑，摇头说：“没想有什么。”

    她心情重新恢复愉悦，殷勤替岑砚西掖好被角，“快睡觉吧哥哥，今晚好好休息。”

    岑砚西嗯了声，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不早了，我已经好多了，你赶紧去休息。”

    “哥哥晚安！”倪珈乖乖点头，关掉了床头的台灯，却没立刻走。

    几缕月光钻进来，如同银霜般照在岑砚西脸上，一室昏淡的光影里，他呼吸渐渐趋于平和。

    倪珈微微弯腰盯着他，忍不住伸出手，一寸寸描摹他脸廓的线条，指尖最终停在他薄薄的唇上。

    数不清多少个沉沦的昼夜，她曾在梦里吻过无数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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