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见故人

《 嫁给死对头后，冷脸萌被调成恶犬 》 封面

    闻宅，沈清辞彻底看清自己的处境。

    二叔母将她安置在最西边的小院，院中只有矮矮一间正屋，一方石桌，墙边围了圈细瘦的竹。

    简朴，却也清幽雅致，沈家三房不分家，三兄弟为官清廉，养活一大家子，日子虽不愁吃穿，却也不似其他高门奢靡。宅中只有三位男主子和两位夫人有独立的院子，妾室和孩子们都三两挤在一处。

    她能分得一处独立院落，已算二叔三叔的弥补偏爱，毕竟若无她，嫁入虎穴的，就该是他们的女儿。

    二叔母特意免了她的各类礼数。唯一碍眼的生父沈豫近日需住在东宫修书，不在府中。沈清辞乐得清净，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等灶房送了吃食过来，才懒洋洋地挪到院中石凳上。

    旁人早用过膳了，她吃的汤饼是厨娘单独开的小灶，掺了胡椒碎调味，还撒了把芫荽，很合胃口。

    阿淼却气鼓鼓的，咬着蒸饼泄愤：“二夫人倒是好的，可她院里的方婆子忒讨嫌。土埋半截的人了，偏缠着奴婢显摆，说她儿媳赚了块金子，话里话外都笑咱们院穷酸。哼，那指甲盖大小的金子有什么稀罕的，娘子随手就送出对金环呢。”

    沈清辞想起昨日派人往郡王府送礼被拒的事，叹了口气：“可惜，表姐不肯收下我给小皇孙的心意。”

    “也不知郡王妃昨日为何翻脸。那尊琉璃菩萨她喜笑颜开地收了，偏给小皇孙送对金环，她竟又砸东西又摔人。”

    “关外那一闹，已有谏官弹劾贺家教子无方。贺季昭私德有亏，不止神策军中的差事，往后仕途都不成了。毕竟是亲姐弟，表姐再瞧不上这个弟弟，也难免迁怒于我。”

    “才不怪娘子呢！是他贺四活该！”阿淼打抱不平，“若行得正立得端，怎会被弹劾？那贺四就是个色鬼，先前讨要郡王府的香奴，郡王妃还打了他呢，有什么好护短的！”

    沈清辞笑了笑，没再接话。

    *

    午后，她刚歇过午觉，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前院的婆子，笑着道：“大娘子，燕国公府来人了。”

    沈清辞眉心微蹙。

    婆子领进一个军汉打扮的人，身形魁梧，面容端正，朝她抱拳行礼：“属下郑玄，奉国公爷之命，请沈娘子移步光德坊。国公爷说，有几句话想当面问清楚。”

    沈清辞看着郑玄，没有说话。

    光德坊？问清楚？

    萧衍之哪里是想请她吃点心，分明是想继续审她。

    她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烦请转告国公爷，我舟车劳顿，身子沉得厉害，实在提不起力气出门。改日吧。”

    郑玄愣住：“大娘子，这……”

    “国公爷若有什么话想问，可先修书送来。待我回禀孟少尹，再定日子不迟。”沈清辞放下茶杯，语气不轻不重，“这是礼数，也是法度。”

    郑玄张了张嘴，还想再劝，院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发狠的讥诮——

    “沈娘子磨蹭什么呢？非要萧某来绑你走么？”

    沈清辞心头一跳。

    院门被推开，一道玄色身影大步走进来。

    萧衍之。

    他今日没有穿甲胄，只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悬刀，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间却满是戾气。他走进院中，目光扫过那方石桌、那圈细竹，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

    “几日不见，沈娘子倒是养得愈发金贵了。”他冷笑，“萧某请不动你？”

    沈清辞站起身，隔着石桌看着他，不卑不亢：“国公爷见谅，我确实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萧衍之嗤了一声，“闻家的女儿果然金贵。一路宝马香车，坐的是软榻，盖的是锦被，也叫劳顿？”

    这话满是鄙夷嘲弄，仿佛她再敢说一个字，他就要绑她游街示众。

    沈清辞压下心中的怒意，声音却冷了下来：“国公爷若一定要请我吃点心，便备好门状，提前三日送来。我不指望您三请成礼，但最基本的尊重，总要有吧？”

    话音刚落，萧衍之轻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沈娘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想要洗脱嫌疑，就该有随叫随到的自觉。”

    “国公爷才是贵人多忘事。”沈清辞寸步不让，“能令我随叫随到的是孟少尹。就算您贵为一品勋贵，也无权唤我讯问。若我要主动见官陈词，也必先递信请示孟少尹，再提前三日修书燕国公府，邀您旁听。这才是礼数，才是法度。”

    “沈清辞！”

    这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震得院中竹叶簌簌而落。

    沈清辞站在石桌后，直直看着他。

    萧衍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的木凳上，凳子“咔”一声四分五裂，碎木飞溅。

    院中婢女惊叫着躲开，阿淼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扑上来挡在沈清辞身前。

    “你、你不许胡来！”

    萧衍之看也没看阿淼，只盯着沈清辞，一步步走向那面精致的花鸟屏风。春日的阳光被他高大的身影吞噬，充满压迫感的阴影笼罩在绣面上。

    他嗓音里压着焚山煮海的怒火：“你是不是以为，躲在这些条条框框后面，我就奈何不了你？”

    沈清辞心脏快要跳出来，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她吞了口唾沫，低声呵道：“国公爷什么意思？这里是沈府，您既是客，该守主家的规矩。”

    “规矩？”

    萧衍之笑了，那笑声森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瞬，他伸出手。

    “刺啦——”

    一声裂帛的巨响，锦缎丝线霎时纷飞，如同被摧毁的蝴蝶翅膀。那面精致的屏风从中裂开，碎布飘落一地。

    沈清辞双眼被碎裂的屏风刺得发酸，还不等反应，阿淼已经大喝一声，张开双臂将她护了个严严实实。

    萧衍之站在她面前，一字一顿：“我不打女人。”

    “但老子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直到你露出狐狸尾巴，再不敢乱叫为止。”

    院中一片死寂。

    沈清辞站在原地，隔着一地狼藉，看着这个暴戾的男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元元？”

    沈清辞抬眼望去。

    一位青年身穿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衫站在院门口，少年潇洒，清风朗月般的仪态。

    是谢怀瑾，沈清辞幼时的邻居兄长，两家交好。她离开长安时年纪小，许多事记不太清，却记得他总爱叫她元元。后来听说他入了齐王府做事，齐王事败后，他被牵连，却不知怎的又全身而退。

    这些年，她再没见过他。

    “谢哥哥。”沈清辞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

    谢怀瑾走进院中，看了一眼满地的碎木残布，又看了一眼萧衍之，微微拱手：“燕国公。”

    萧衍之认出他来，面色凝重：“谢公子。”

    谢怀瑾是齐王旧部，世家公子，在朝中虽不显山露水，却也不是寻常人物。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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