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蠢色鬼

《 嫁给死对头后，冷脸萌被调成恶犬 》 封面

    沈清辞垂眸不语，指尖在袖中攥紧了帕子。

    贺季昭见她不出声，胆子更大，手探过来要拉她的手腕：“怕什么？又不是外人。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跟表哥见外？”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将手缩进袖中，声音轻柔却疏离：“表哥说笑了。”

    贺季昭讪讪收回手，却仍挨得极近。

    车马重新上路。贺季昭得了机会，哪肯安分，抬臂间时不时蹭上沈清辞的腰肢，滑腻腻地捏了两把。沈清辞忍着恶心，往阿淼身侧缩了缩，额角几乎贴上车壁。

    贺季昭欣赏着她含嗔带怒的好颜色，短暂的餍足如火上浇油，激发出更加难熄的邪火。以往沈清辞在宅内躲他躲得三丈远，出门时帷帽似是长在头上，他想与她温存一番难如登天。今日那贼真是偷得好，偷得巧——这天上月，镜中花，谪仙般的美人，终于落在他手上了。

    车行颠簸，贺季昭借机又往沈清辞身上靠，手臂蹭过她的腰还不够，竟伸手揽了一下。沈清辞猛地侧身避开，撞上车壁，额角生疼。

    阿淼看到忍不住出声制止：“四郎君，娘子身子弱，您当心些。”

    贺季昭瞪了她一眼：“我与表妹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沈清辞见状说道：“阿淼，去后面看看表姐的药煎好了没有。”

    阿淼咬着唇，明白娘子是支开自己，眼眶一红，却不敢违逆，只恨自己没用，低头爬下车去。

    车厢里只剩下沈清辞和贺季昭两人。

    贺季昭的目光更加放肆，从沈清辞的脸一路滑到她的腰，像条黏腻的蛇。他凑过来，声音沙哑：“表妹，车里闷，我扶你下去走走？”

    “不必。”沈清辞声音清冷，连多余的字都不肯给。

    “那萧衍之是个莽夫，你嫁过去有什么好？”贺季昭嗤笑，“他战场上筑京观，手上沾了几万条人命，连太后都吓疯了。你嫁过去，怕是洞房都活不过——”

    “表哥。”沈清辞打断他，抬眸看了他一眼，只那一眼就让人脊背发凉，“舅母在后面瞧着，您还是坐好吧。”

    贺季昭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讪讪闭了嘴，却仍不走。

    *

    日上三竿，贺明月从后面马车下来透气。她扶着丫鬟的手，面色更加苍白了。

    又行了一个时辰，贺明月实在受不住颠簸，车队在一处空林地停下休整。

    沈清辞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连阿淼的手都没来得及搭，长长呼吸了几口林间的草叶芬芳，才勉强压下想吐的冲动。

    阿淼跟上来，气红了眼：“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贼偷了他的马！表小姐偏又身子不适，连个呵斥他的人都没有！他们贺家怕不是存心的！”

    沈清辞没说话。贺季昭那张涎着脸的笑还在眼前，他手指蹭过她腰肢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她恨得手指发抖，什么赎罪弥补的誓言全抛到九霄云外，只恶狠狠地在心里盘算要如何弄死贺季昭。

    沈清辞说：“去舅母那边走走，暂且离他远些。”

    杨氏见沈清辞主动过来，随口问了几句贺明月的情况，便不再理会。她对表兄妹间的拉拉扯扯早见怪不怪了。

    沈清辞也不在意，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关口的方向。

    恰在此时，舅舅贺正仁急匆匆走来，面色凝重：“夫人，前面五里就是蓝田县。京兆的孟少尹亲自带人在关口严查突厥细作，连过所都要反反复复看上三遍，前方最快过关的车队都熬了两个时辰。我们今日怕是赶不到长安了。”

    杨氏急道：“竟要两个时辰？月儿近来身子不适，可遭不起折腾。你使些银钱打点一二吧。”

    贺正仁眉毛拧起：“你以为我不想打点什么？那孟业麟就是块臭石头，从前做小小县尉时便油盐不进，连县侯之子都敢抓！如今高升四品少尹，怎么会给我们贺家面子？”

    “贺家如今虽落魄了些，可月儿毕竟是襄王的儿媳，岐阳郡王的正妻呀。”

    “夫人就莫再胡乱拿乔，今日就算是太子妃来了，也要下车配合少尹仔细查验。”

    杨氏忍不住抱怨：“若不快些回长安，月儿腹中皇孙出了差错，岂不是要得罪襄王？”

    贺正仁脸色也不好看：“夫人当初就不该叫她回娘家养胎！”

    杨氏气道，嗓门大了几分：“你还怪罪起我来了！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贺家的前程考虑！”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沈清辞不愿引火上身，连忙拉着阿淼退下。

    远离是非，她心脏仍是砰砰乱跳。

    突厥细作？京兆少尹？

    这还没入京呢，京兆少尹竟找过来了！消息也太灵通了些！

    阿淼也很快意识到问题，悄声问：“娘子，需要奴去叫停后面的驴车么？”

    沈清辞眸光轻转，一个恶毒的念头从心底悄然滋生，如藤蔓般紧紧勒住某个令人作呕的身影。

    她附在阿淼耳边，低声嘱咐：“阿淼，你立刻去追那驴车，与孩子们碰面后，万不可透露盘查细作一事，只跟豹子说些闲话便好。”

    “就说，贺家四郎不日前收了一个突厥女子作外室，可那女子是生养过孩子的，如今骨肉分离，她思念女儿悲痛万分，一连多日茶饭不思，几欲自尽，很是凄惨。”

    阿淼惊呼问道：“娘子是想叫那两个突厥女孩在京兆少尹面前攀咬贺季昭？可，万一她们情绪过激，立即追了来可如何是好？”

    沈清辞轻笑：“我不是还有个好儿子么，他连吃两日羊肉胡饼，脑子更灵光了，你稍加提点，他便知道该如何做了。”

    阿淼了然，笑盈盈道：“娘子养这个儿子，还真不亏！奴这就去安排！”

    沈清辞目送阿淼离去，回到马车前，对上贺季昭那势在必得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京兆少尹孟业麟，此人久居下县才得升迁，正是要立功的时候。你这通敌的“细作”，来得还真及时。

    贺季昭，愿你在京兆大狱里，尝尽夹棍断骨、鞭梢裂肉的折磨，还能笑得出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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