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九节 父子

《 仙踪追灵 》 封面

    第一章第九节父子

    昭夜还没走回候场席，台下的起哄声已经炸开了。

    “小哥！怎么老是没有满分啊——“

    “小哥，要不入赘唐门吧！让唐门教教你怎么打靶呀——“

    昭夜脚下一软，差点真的从擂台上跌下去。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谁在那里嚼舌根？“唐雨柔霍地站起来，扫了人群一眼，“信不信我毒哑你们？“

    起哄的人立马闭嘴，缩着脖子往后退。唐家小十三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说毒哑是真能毒哑。

    “少侠留步！“

    一道低沉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陈将军站起来了。

    昭夜停步转身。果然，军中技法，最能引起这位老将的注意。可惜那位名将岳飞还没出生——这份人情，只能先欠着了。

    “陈将军有何贵干？“

    “陈某见少侠这弓法——闻所未闻，世间罕见。“陈将军目光灼灼，“不知可否莅临我川军，指导一二？“

    昭夜微微一笑：“承蒙将军青睐。若将军能助我取得参赛名额，我自当投桃报李。“

    “哈哈哈哈！“陈将军爽朗大笑，“老夫作为考官，理应秉持公正。若在考官权限之内能为你加分——老夫一定助你！“

    “一言为定。“

    诸葛禅在候选席上目睹了这一幕，轻轻摇了两下羽扇。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次出师，是对的。

    “陈将军请就坐，比赛继续。“大嗓门恭敬道。

    “下一位——王野！“

    王野大步登台，迎面撞上他爹的目光。他狠狠瞪了王大人一眼。王大人没好气地回瞪了一眼。

    “哼！“

    王野鼻孔出气，也不选武器，也不摆架势。就这么站着，一动没动。

    然后——

    “砰！砰！砰！砰！“

    台上的箭靶上炸开了一道道裂纹。十个靶子，十道裂痕，几乎同时出现。没有弓，没有箭，没有暗器。什么都没有。

    大嗓门愣住了。任何道具都没用——这能算成绩吗？他看向王大人。

    王大人坐在考官席上，脸上阴晴不定。他不支持儿子参赛，但这一刻，心里终究是欣慰的。自己的儿子，不只有蛮力——还能把力道用得这么精准。

    “举贤不避亲。“王大人缓缓开口，“既然王野确实能精确打靶，成绩应当作数。“

    台下安静了一瞬。

    “但是——“王大人话锋一转，“作为父亲，我依然不支持你参赛。殿试和皇试，都是生死之战，非死即伤。你有天赋，却没有后天修炼。为父希望你——拜入唐门，好好修习。“

    “哼！“王野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踩得比上台时更重。

    唐雨柔从候场席探出头，高兴地拍手：“好呀好呀！王叔叔，我愿意收王野做徒弟——嘻嘻，以后咱俩就平辈而论啦！“

    台下哄笑。王大人一脸尴尬：“唐姑娘，别闹，别闹。“转头朝台下挤出一个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当这地方官，既不能对百姓发难，又不能得罪唐门。除了赔笑，别无他法。

    接下来上台的几个凡夫俗子——铁匠对打靶一窍不通，猎户的成绩差强人意，还有人直接弃赛了。反正名额只有三个。昆仑二仙、唐雨柔，光这两个名字就够让人胆寒了。王野是官二代，诸葛禅虽然还没亮过底牌，但谁都看得出，只要他愿意，他就是王大人的座上宾。昭夜又得了陈将军的力挺。三个名额，必然在这五人之中决出。

    “最后——“王大人站起身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让我们有请诸葛禅先生——指点！“

    “切。“诸葛禅最看不得谄媚之人。历朝历代的恭请吏，哪一个不是极尽谄媚之能事？他随手捡起一把飞刀，看也没看，朝身后一丢——

    飞刀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最远处那个摆钟靶前。刀刃一闪，稳稳插在十环正中心。

    怎么做到的？没人看得懂。

    昭夜看得合不拢嘴，喃喃自语：“书上说，八阵图之功，纵横捭阖，张弛有道——没想到还能阵随心动，活学活用。真是妙哉妙哉……看来我得回去学一手。“

    不消须臾，诸葛禅的十个靶子全打完了。又是满分。

    三场测试到此结束。除了弃赛的，最后一轮的五位选手已经选出来。王大人宣布比赛结束。陈将军临走时，特意走到昭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少侠，明天见。“

    昭夜抱拳回礼。

    当夜。王大人府上。

    饭桌上，王大人拿着筷子，不停地搅动面前那盘鱼。鱼肉已经散了，鱼刺和肉碎混在一起，一团浆糊。

    王野坐在一旁，饭吃完了，但碍于家规不能离席。

    王夫人看不下去，放下筷子：“老爷，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吧。“

    “王野。“王大人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今日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王野没吭声。

    “历届皇选赛，我们成都府的考生——除了唐家老三，其他人，有去无回。“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我不想你轻易去冒险。“

    “父亲。“王野一字一顿，“我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他们都说我是二世祖。我从小就有仙术底子，你却一直要我读书考科举——我不想做文官。这一次，我就是想出去闯闯，证明自己。“

    屋里很静。只听得筷子落在碗沿上的细微声响。

    王大人放下筷子，摆摆手：“唉——儿子大了，不中留。也罢。你若能通过比赛取得资格，我便由你去吧。“

    “谢父亲！“王野起身抱拳，快步离席。

    脚步声远了。王夫人看着那盘被搅得乱七八糟的鱼，摇了摇头。

    “老爷，你看这鱼——肉和刺已经分不清了，没法吃了。“

    王大人没接话。

    “古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王夫人的声音很轻，“既是小鱼，就不要过分翻搅。搅多了，肉和刺混在一起，就再难分辨了。“

    她顿了顿。

    “所以，又何必去搅动儿子的生活呢。他总要独立的。再说了——你当朝为官这么多年，若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是不是也太无能了？“

    “唉——“

    王大人长叹一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无言。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282/919360.html